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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暮色光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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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云问冯家辰:“你有没有牛肉干?”
冯家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小袋真空包装的零食,递给恩云。只是单纯地递过去,一个字都没说。或许,有些男孩子是这样的,有些男孩子就是没有女孩子那么爱用嘴巴应。
冯家辰便是。
恩云将牛肉干接过来,习惯性看了看生产日期和保质期,有点惊讶道:“过期了啊。”
冯家辰凑过去:“啊?”
恩云给他看:“就是过期了。”
冯家辰将牛肉干拿回手里,沉默了几秒,道:“过期不吃了。”
恩云:“你都不看有效期的吗?”
冯家辰咧嘴一笑:“我从来不看那玩意儿,别人给我东西我就直接拆开来吃,去超市买东西也一样,看到了就拿,放购物车里,从来不去看有效期。”
恩云睁大了眼睛:“我跟你不一样,我不管吃什么都是要先看效期,去超市买的东西有效期也要看了效期再拿。”
冯家辰:“男生没有女生这么讲究。”
恩云:“哪关讲究的事,是习惯与介意使然。我很在意生产日期和保质期,万一买到过期的或者临期的呢。”
冯家辰:“也没吃死过。”
冯家辰感觉只说这一句貌似有点不足以完全表达自己的意思,便补充道:“我无所谓这个,不是很看重。”
恩云叹了口气。随便,别人不看重的东西,自己会看重。别人看重的东西,自己也可能会不看重。无所谓,分人了。
恩云回了家。
她一如既往地在家里吃完饭,稍微休息一会儿,便出门去散步。
听专家说散步对身体好,恩云在这件事上听专家说的。
出了大门,她就往右边走。她没想过要去哪里,没有目的地,只管让自己处于散步的状态。
往右走了一段路,她决定过个马路,到一个花园里去。那个花园附近,有供人散步的小径,顺便在花园里看一看玩一玩。花园美丽的风景总是能让人心情舒畅的。
恩云感觉自己的决定真棒真妙,真会想。她兴高采烈地前往花园。这下有地方去了。
小心翼翼过完马路。来到那个花园前。
暂时还不需要休息,恩云在花园周边走了起来,一边走一边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呼吸上。
这边种了那么多绿植,空气应该不错,身处这样的环境当下,一定要珍惜能呼吸到的每一口新鲜空气啊。
她想走完一圈。
一圈走完,她停了下来,想找个地方坐一坐。她看到有个长椅,便走过去。
才刚一靠近,恩云就看到长椅上面有个手机。第一时间想的就是,不知是谁落在这里的,手机的主人若是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一定会慌张着急吧?
这个手机是别人放在这里,走的时候忘了拿走的,还是坐在这里的时候从口袋里滑出来别人没发现呢?恩云不知道。
她看着这个手机,暂时什么行动也没有。因为这个手机,她甚至在犹豫要不要坐这个长椅。
就在这个时候,这个手机的屏幕亮了起来,铃声跟着响了起来。有人打来电话。
这么巧,正好在恩云看到的时候来电?
这个电话是不是手机的主人借别人的手机打来的呢?恩云想了想,还是拿起了长椅上的手机,按了接通。
“喂?你……你好,这是我的手机,请问这个手机掉在了哪里呀?”电话那头的声音好像有点惊喜,又有比较多的着急。惊喜的是,电话竟然有人接通;着急的是,她自己丢了手机。
是的,听声音,对方是女生。
“在葫玉酒店这边的花园。”恩云说。
对方好像瞬间激动得语无伦次:“真的吗?谢谢谢谢,太谢谢你了,还好你捡到我的手机,不然我的手机就丢了!我都不知道手机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估计丢了好几个小时之后我才发现不见的,我还以为再也找不到了呢。我现在就去葫玉酒店那边的花园,你能等等我吗?”
恩云感觉对方挺有礼貌的,自己当下也没什么紧急的事情要去做,有的是时间,便说:“好。”
对方又是一阵道谢。
在挂电话之前,恩云询问对方多久到。对方说了个时间,恩云觉得自己可以等,便说在这里等对方。
挂了电话,恩云把陌生人的手机放在长椅上,自己则在旁边坐下,就像是在“守护”别人的手机一样。
这个手机的手机壳是黑色的,有五颜六色的星点图案,还贴了个立体的黑色蝴蝶结。
屏幕亮的时候,恩云看到壁纸是动漫的,这应该是个年轻人的手机。锁屏状态下还有几个应用的通知,看来这个手机的主人玩这些应用。
恩云真的等到了手机主人的出现。那果然是个年轻人。
恩云坐在长椅上,看着有人朝自己的方向奔来。她确定,那就是手机的主人了。
弄丢手机的女生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再一次向恩云道谢。谢恩云愿意在这里等自己,谢遇到了恩云这样的好人。
女生说给恩云100元的酬谢,恩云没有拒绝。
为何拒绝呢?对方自愿给,也是对方的心意,若是不收,给酬谢的人心里还过意不去。无论是谁捡到这个女生的手机,女生都是会感谢对方的。
进一步交谈中,恩云得知女生名叫金穗,家离这里有几公里。金穗今天确实是来过这个花园,至于是怎么把手机落在这里的,她自己也不知道。
但看金穗的样子,她觉得把手机找到比什么都幸运了。
大概是金穗感觉恩云这女孩挺好,心里又实在觉得感谢得不够,便热情邀请恩云去吃东西。
恩云:“不用了,我刚吃过饭。”说的是事实。
金穗还是不放弃:“没关系,就吃一点儿,在这附近吃一点儿,吃不完可以打包回去吃。我要请你吃东西,就是想请。你说想吃什么,我们一起去吃。”
恩云推脱:“不用了……”
金穗干脆“赶”着恩云一起走,去吃东西去,用实际行动告诉恩云自己是真心想请恩云吃东西,不需要跟自己客气。
她们出了花园的范围,不知不觉过了另一个马路。
金穗一下子指着这边的小吃店问恩云吃不吃这个,一下子指着那边看上去很干净的小摊问恩云吃不吃那个。
说实话,恩云很犹豫,很纠结,这如何承住金穗的热情呢?她真的一点也不饿。本来是出来散散步消消食,结果又要再一次吃饱了回家吗?
反正,饭,粥,米,面之类的主食,她是完全不愿吃的了。再吃要撑死。
恩云也能感觉到,但凡自己表示出想吃某个东西的想法,金穗一定会马上就去买。
恩云看了看那些吃的东西,最终决定说:“那吃烧烤吧?”
金穗:“烧烤好啊,烧烤也好吃!”
她们来到一个叫葫玉烧烤的摊位前,金穗对恩云说:“想吃什么随便拿!”
恩云左看右看,选了几串东西。金穗也跟着一起选串儿,两人选好之后,金穗付款。
她们坐在摊位旁边的矮桌圆凳那儿,老板把她们点的东西烤好刷完酱,给端了过来。
热乎乎香喷喷的烧烤。恩云一份,金穗一份。
不得不说,烧烤是香的,是好吃的。烧烤的味道没得说的好。
只是,在吃的过程中,总能闻到附近的臭味。很快就发现了臭味的来源——是附近一条很长的排水沟散发的味道。
不要说一边吃东西一边闻到这种臭味了,就算是单纯经过这里闻到这样的味道,也令人难以忍受。
恩云问:“你觉不觉得那排水沟的味道很臭?”
金穗闻了闻空气,道:“是啊。”
恩云:“我想走了,不想在这里吃了。”
金穗:“那去别的地方吃。”
她们拿起烧烤串儿就起身。去远离这里的地方。
一边吃东西还要一边受嗅觉折磨,那一点也不好。
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恩云还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葫玉烧烤摊的老板。老板此刻还在烤着串儿,不知他是否能闻到那臭水沟的味道。如果能闻到,那是在忍吗?还是……鼻塞闻不到?
反正恩云是闻不了那个气味。一秒都不想多待。
恩云和金穗离开烧烤摊之后,一起散步。是的,两个人就这么一起散步了。第一次见面,第一天认识,就一起散步。
主要是觉得彼此都不错,再多待一会儿也没关系。
金穗应该没有紧急的事情要忙,恩云同样也是。
她们一边走一边聊天,也不知道要走去哪,就这样随意走。反正,无论去哪,恩云都认识路。她早就逛熟那些路了。
两人闲聊到关于“以为”的话题。
恩云说:“有次出站我打车,第一辆出租车停在我面前,紧接着第二辆出租车冲进我与第一辆出租车之间,我看了看,选择上第二辆。是有理由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金穗:“为什么?因为第二辆离你更近了?”
恩云:“不是的。因为第一辆是燃油出租车,第二辆是电动出租车,油车有发动机的噪声,电车没有,电车比油车安静,坐着也更舒适,我就要电车。如果离我远的第一辆是电车,离我近第二辆的是油车,我也会绕到后面去选择离我远的电车。”
恩云笑了:“我坐在车后面,听到电动出租车司机跟他大概是同行同事的人发语音,庆幸地说,幸好他抢在另一辆车前面抢到了我这单,否则今天就要返工了什么的。哈哈,他以为是他抢到,实际上是我选择。而且这辆电动出租车是粉色的,我就要粉色。”
金穗从口袋里拿出一小袋零食,递了过去:“你吃不吃牛肉干?”
恩云接了过来:“谢谢。”
恩云一眼就认出来,这个牛肉干的牌子,跟冯家辰的牛肉干是同一个牌子。但没过期,日期还很新。这个牌子的牛肉干味道很不错。
金穗:“我买这个牛肉干的时候,它标的价格我还以为是一斤的价格,结果其实是一两的价格。”
恩云有点担心了:“所以你最后买牛肉干花了很多钱?”
金穗:“其实并没有。就算是按照一两的价格买,我也觉得便宜。只是结账的时候有点意外知道,那竟然不是按斤算,是按两算。”
这个牛肉干的价格对恩云来说,是有点小贵的。但是对金穗来说,竟然便宜?所以金穗的经济条件比恩云要好一点吗?
恩云:“我一个朋友也有这个牌子的牛肉干。”
金穗:“男的女的?”
恩云:“男的。”
金穗:“他叫什么名字?”
恩云不知为何,感觉自己愿意把朋友的名字告诉第一次见面的金穗:“冯家辰。”
金穗扬了扬眉:“冯家辰?我记得我一个小学同学也叫冯家辰,难道同名同姓?嗯,叫家辰的人感觉不少。”
恩云:“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金穗:“真的吗?”
恩云:“我问问他。”
恩云给冯家辰发消息,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金穗的女生。
恩云等了一会儿,冯家辰还没回消息。他应该是没在线吧。
两个女生又一起逛了一会儿,边逛边聊,随意闲聊。也许根本不知道去哪,围着一片区域走了一圈又一圈。
等到恩云看到冯家辰回的消息,已经是过了好一段时间之后。
恩云:“他说他确实有个女同学叫金穗。这是班上唯一一个姓金的人。”
金穗自然知道这个他指的是冯家辰。
恩云:“他问我们现在在哪,他说他现在就出来见我们。”
金穗:“真的吗?好啊,我也想确定是不是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冯家辰。”
恩云和金穗决定不走了,找了个地方坐下,一边聊天一边等冯家辰。
等到冯家辰出现,恩云看金穗和冯家辰的表现,就感觉他们确实是认识。
冯家辰忍不住问了:“哎,你们怎么会认识?”
“我弄丢了手机,刚好被……”金穗伸出五指并拢,手心朝上,指向恩云:“捡到。”金穗这才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恩云的名字。
冯家辰:“哇,这么巧?”
金穗:“确实是巧。”
冯家辰:“我都没想过你会跟恩云认识上,认识的还是我认识的人。”
恩云。金穗知道了恩云的名字。
“走,去吃烧烤,我请客,想吃什么吃什么。”冯家辰大方道。
恩云:“其实刚吃过烧烤,金穗为了感谢我,请我吃的。看来是真的很巧,不仅在彼此都认识上巧,就连准备吃的东西都巧,都一样是烧烤。还有……”
冯家辰:“还有什么?”
恩云看了眼金穗,说:“金穗还给了我牛肉干,跟你买的牛肉干牌子一样。这个也巧。”
冯家辰:“这很戏剧化了。哎,不吃烧烤,那吃别的怎么样?随便逛一逛,我请客。”
恩云:“哪能你请客?”
冯家辰:“出来玩哪有女孩子花钱的?”
金穗:“找个地方坐坐吧。”
他们三人去往一个巷子。这条弯曲的巷子里藏着无数店铺,也不像人流量大的地方那样拥挤,买任何东西都不需要排很久的队,他们就在这其间穿梭。
随便进了一家木质装修的小店,三个人点了东西,落座。
他们各自喝自己的冰镇饮料。
闲聊期间,冯家辰看到另一头的座位上坐着一对情侣,那对情侣身体挨着彼此,感情正好的样子。
他意指那边的情侣,问恩云:“恩云,你羡不羡慕其他人有男朋友?”
恩云反问:“我为什么要羡慕别人拥有自己不想要的东西?”
冯家辰:“你看他们甜甜蜜蜜的,你真的不羡慕?”
恩云:“想要才会羡慕吧?就像别人身患绝症问我羡不羡慕一样,我又不想得绝症,为什么要羡慕别人身患绝症?”
冯家辰竖起拇指,叹道:“你这例子,举得绝了。我这下是彻底理解了,换谁都能理解了。”
金穗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笑。
冯家辰和金穗虽是同学,但已多年不见。而跟冯家辰最近都有互动的人是恩云,两人自然更熟悉,相处更游刃有余。
相比之下,金穗有时候好像只能看着恩云和冯家辰似的。
但是,恩云并没有忽视金穗,不管聊什么,都不会忽略金穗。大概因为两个都是女生,并且这一次能让三个人见面,还是恩云的缘故。
回去的时候,三个人依旧是一起走的。
金穗和冯家辰就在恩云的两旁。恩云感觉,三个人在一块儿,有种安全的团结感,还有种踏实的惬意。这种感觉,总的来说是不错的。
要是以后还能一块儿走,谁也不缺谁,那也挺不错吧。恩云想。
恩云想的事,真的有发生。她还能够跟冯家辰以及金穗一块儿出去玩。
他们一起经过葫玉酒店旁边的花园,一起路过葫玉烧烤摊。恩云不会忘记,这个烧烤摊旁边的排水沟的气味。
她看了看烧烤摊旁边摆的桌凳。看到是有顾客坐在那里吃烤串的。奇怪,其他顾客都不嫌排水沟的味道的吗?
还没靠近烧烤摊,只靠近那条长长的排水沟的时候,恩云、金穗、冯家辰就闻到了排水沟难闻的气味。老板为什么不换个地方做生意,一直在这片有排水沟的地方呢?
他们走着走着,离葫玉烧烤摊越来越近。走着走着,突然间又闻不到排水沟的味道了。等到过了葫玉烧烤摊,又再一次闻到排水沟令人作呕的味道。
恩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错觉?为什么在烧烤摊附近一圈的位置闻不到排水沟的味道,过了烧烤摊又闻到了呢?
对其他顾客来说也是一样吗?顾客坐在那儿吃东西闻不到排水沟的味道,所以才吃得下去?
这味道在烧烤摊附近一圈的位置是怎么没有的呢?难道是被烧烤的香味盖过了吗?并没有啊。他们路过的时候,老板并没有在烤串。
这个问题让恩云觉得奇怪。但是,她也没打算细想上良久。
这一点,不知冯家辰和金穗是否察觉到。反正恩云是察觉到了。
恩云最终还是没有问他们是否跟自己有同样的感受。如果没有呢?问了多没意思。如果有呢?有的话……不会吧?谁会有这么细微的感受呢?
排水沟的味道终究是不好闻的。还是加快步伐离开这里比较好。
某天晚上,恩云独自一人散步。
走在熟悉的大路上,旁边靠近马路的那一边种着一排树,这一路过去,都是树。
突然一个挺大的东西从树上噼啪掉下来,差点砸到恩云。等那东西摔落在地的时候,恩云过去看掉下来的是什么。
是一只鸟。羽毛是灰褐色的,颈部一圈是黑色,上面布着颗颗白点。
恩云拿出手机扫一扫识图,看这是什么鸟。出来的结果说,这是珠颈斑鸠,看样子是受伤或者死亡的状态。
恩云看了看这只鸟闭着又没闭全的眼睛,它一动不动,感觉像是已经死了,全身完好,是老死的吗?
第二天,恩云跟金穗见了面,恩云把鸟差点砸到自己的事跟金穗说了。金穗说自己只听说过斑鸠,没见过叫珠颈斑鸠的鸟,想看一看。
恩云带金穗去前一晚路过的地方。但是那只鸟的尸体早就不见了。或许是被清理走了。
金穗:“那只鸟真的这么大吗?”
恩云:“真的,感觉能顶四只麻雀吧。”
金穗:“这么大的话,那幸好没砸到人。”
恩云:“掉下来的动静也不算小。”
金穗:“嗯……说到鸟,我忽然想起蛋糕店最近上了个新品,用奶油画的小鸟造型的蛋糕,还是立体的,我想去尝一尝味道。”
恩云来了兴致:“真的吗?我都没见过,那去看看!”
这一回轮到金穗带路了。她们一起前往蛋糕店。
到了蛋糕店,她们没怎么找,甚至没用店员介绍,就看到了金穗说的小鸟蛋糕。
“就是这款。”金穗直奔小鸟蛋糕,将这款冰柜上包装好的蛋糕提了起来。
恩云看了看,觉得上面用奶油画的小鸟画得还是不错的,并且用的是白色奶油,不加色素的奶油,是真不错。
同一时间,别的顾客也在选东西。一名戴眼镜的金发女子拿着托盘,夹走了柜子里最后一个巧克力甜甜圈。
一个男人抱着儿子在店里看,儿子指着金发女子的甜甜圈,哭道:“我要甜甜圈!”
男人差点想笑,对儿子道:“阿姨先拿的。”
金发女子看都没看那小男孩一眼,又要了一个面包,就去结账,就好像全程无视男人的儿子的反应。
店员和小男孩的妈妈都在笑。男人对儿子说:“我们去别的地方看,去另一家店看。”
恩云看到了这一幕,只觉得有点好玩。
不知道金穗有没有注意到金发女子和小男孩。如果注意到了,大概关注度也是没有恩云这么大的吧。金穗的注意力一直在自己的小鸟蛋糕上。
看到金穗买,恩云也想买一个小鸟蛋糕,便拿了一个。
“哎,你也买呀?”金穗马上问。
恩云:“对啊。”
金穗指着自己拿的蛋糕:“要不,我跟你吃一个吧,反正一个我也吃不完,你别买了。”
恩云:“那我给你转钱。”
金穗:“不用转。这点钱不需要计较啊。”
这点钱。金穗说这点钱。这款小鸟蛋糕对恩云来说虽然没有贵到离谱,但也算一笔开支了。可金穗竟然毫不在意的样子。
她大概真的比恩云有钱吧。
恩云感觉,自己今天的注意力好像都放在小孩身上,或者说,今天的时间里恰好都被小孩有关的人吸引。
比如,除了在蛋糕店看到的那个想要甜甜圈的小男孩,还在别的地方看到了一对兄妹。那对兄妹也是孩子,被他们的爸爸带着。
当时的恩云跟金穗坐在店内的一张桌子那儿,另一边的桌子就坐着那对兄妹和他们的爸爸。
妹妹拿着一个盲盒,问自己的哥哥:“哥哥你知道我是怎么抽中隐藏款吗?摸哪个最重。”
哥哥说:“都一样重的。”
哥哥的手里也拿着自己的盲盒,妹妹把自己的盲盒放到哥哥手里,这样哥哥的两只手各有一个盲盒。妹妹:“你两只手掂看。你先掂这边。”她握着哥哥其中一只手,示意他掂。
接下来,恩云看到兄妹俩在石头剪刀布。两人出好之后,妹妹说:“你慢出。”
他们又来一局,爸爸用衣服盖住兄妹俩的手,说:“定了不能改了。”
哥哥:“嗯。”
爸爸把衣服拿开。看到妹妹出布,哥哥出石头。
哥哥:“为什么妹妹每次都运气爆棚?”哥哥输了,起身离开座位,去拿他们点好的餐食。
这个妹妹,给人感觉机灵聪明,还有敏锐的第六感。
恩云的注意力还在那对兄妹那边,金穗发现就问她:“恩云,你在看什么?”
恩云:“那两个小孩挺有趣的。”
听恩云这么说,金穗也向那对兄妹投去目光。但是那个哥哥现在不在座位,只剩下那个妹妹。金穗只能疑惑,只能思考。这是恩云看到的金穗。
看来,还真的只有恩云能注意到那两个小孩的动态,金穗可没有她那么关注。或者说,就算身边的不是金穗,是别的女生,别的女生也是没有恩云这么注意观察的。
那个哥哥不一会儿就端着盘餐食回来了,放在桌子上。他的妹妹以及爸爸都开动起来。
他们吃的东西其中一个是芋泥咸蛋黄吐司,一整个切成几片。
哥哥和妹妹各拿了一片吐司,拿起来就吃。
妹妹对哥哥说:“我这个蛋黄多一点,你那个芋泥多一点。”
到这里,恩云都还是不动声色在注意着兄妹俩的。
“他们怎么了?”金穗在恩云旁边道。
恩云第一感觉,就是原来金穗真的有在意自己说的话。真的有跟着一起注意那兄妹俩。
恩云:“感觉那个妹妹超级聪明。”
金穗跟着观察一会儿,若有所思小幅度缓缓点点头。
恩云知道,当下自己的身边有金穗。
但是,不知道从哪一秒钟起,恩云就忘了这一点。就好像,所处的地点空间里,就算看到再多的人,这其中也没有她认识的人。就她在这里。
她看到光线变暗。紫黑色的光柱或者闪电非常粗,有若干根,猛地出现在墙上。这突如其来的亮光吓了大家一跳。一向平静的恩云也被吓到了,她并没有尖叫出声,但是心跳得厉害。
这是不是准备要下雨了呢?天总不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到晚上了吧?
可是,光线真的好暗,暗得像没开灯的夜晚。原本的室内灯光呢?怎么一点儿也不见呢?
恩云看了看其他陌生人的反应。他们有点躁动,但是不严重。有些男的坐在座位上,看着天花板东旺旺西望望,好像想问“这是怎么回事”。
女人和孩子有些站着,有些坐着。因为缺了一些能见度,孩子便不再那么好动,也许是被家长劝不要乱跑,也许是能见度的原因无法给好动很好的发挥。
看来大家对暗下来的光线都有反应。恩云忽然感觉,大家有了反应,自己就不需要有反应了。
所以,她毫无波澜地看着人们的反应。
接下来,是看不见摸不着无感觉的虚无。
直到,恩云发现自己从趴在桌子上的状态中抬起头来。好像,还有点困。
“睡着了?是不是晕碳?”恩云听到一个声音问。
听到声音的第一秒,恩云什么都还想不起来。等到第二秒、第三秒,到完全缓过来,恩云立刻就想起,这是金穗的声音。
看来自己是真睡着了,还做了梦!梦里的地点就是现在所处的地方,梦见了这里出现紫黑色的光柱闪电。
可是现实里哪有什么紫黑色光柱闪电?这里亮堂得很,好端端得很。
这里的墙壁……也好得很。
恩云感觉自己不太想告诉金穗刚才做了梦。因为梦里没有金穗,没有任何自己认识的人。梦里的世界,只有她自己。
万一金穗问那她呢,恩云该如何回答?梦里当然是谁也不记得啊。所以恩云不会告诉金穗自己做了梦,还是个以现实为背景的梦。
“嗯,睡着了。可能有点晕碳。”恩云有些有气无力。
恩云看了看时间。她感觉自己已经趴了很久,大概有两三个小时。但实际上,还不到二十分钟。
这一点点时间里,竟然做了个内容与感受如此丰富的梦。
那对兄妹还在。现在他们已经把东西吃得差不多,正待在座位上休息。大概坐一会儿他们就要走了。
妹妹拿着一包零食举起来,跟哥哥说:“这包零食有效期是九个月,下个月就过期了。”
妹妹说话的时刻,恩云依旧能感受到这个妹妹身上的灵气,以及头脑的聪明。她不知道,这个类型的小孩是天生如此,还是家庭培养出来的。总之,引人关注。
那个妹妹,还是个孩子啊,应该都不到十岁的。
他们的爸爸说:“你们两个一起吃。”说着就替他们撕开零食。
恩云不知为何,自己就是愿意注意兄妹一家。她总是期待,接下来他们又会经历什么事,那个妹妹又会说些什么。
那个妹妹,就好像灵性下凡般的显现。
“晚上我们去葫玉河逛逛怎么样?”金穗提议。
恩云这才把注意力从那对兄妹那边收回来。“葫玉河?好啊。”恩云道。
葫玉河是当地一条挺长的河流。河边的风景白天给人感觉清新美丽,晚上在河边待着,又让人感觉整个人都融入夜色的河流之中,好似可以逃离经历过的所有困难与痛苦,什么困难,什么痛苦,什么坎坷,全都不认识那是什么东西。
晚上,她们真的一起来到了葫玉河边。
在葫玉河附近,恩云和金穗各买了一根柠香酥条吃,主要是为了解馋,或者单纯味觉寂寞才吃。柠香酥条一根有二三十公分长,她们又不饿,所以都没吃完。剩下的,只能拿在手上。
其实刚开始吃柠香酥条的时候,恩云还是感觉它挺香挺好吃的,感觉自己应该能吃完。但是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间就尝不出柠香酥条特有的淡雅柠檬味与香酥味道了,这预示着身体已经补够食物,拒绝继续进食。
恩云只好把柠香酥条收起来。
“你看那些是什么。”金穗指着葫玉河中心的方向。
恩云看了看河中心,只看到有几只什么东西在河面上游动。
那几只“东西”游得离她们越来越近。夜色下,必须要靠得足够近才能看清具体是什么东西。附近也并没有什么光源。
等到看清那几只“东西”是什么时,她们是很惊讶的。那几只“东西”,竟然是马!可是,怎么会有这么小的马?一手就能抱起来吧?
这些小小的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谁把它们放这里的呢?
岸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无数烛火。烛火在一支支青色的蜡烛上燃烧,有无数的烛火,便有无数的蜡烛。
恩云这一刻不会想起,这是她头一次见到青色的蜡烛。这种青色,有种瓷碗般温润的质地。像奶油,像牛奶,像……山水画。
“为什么要烧那么多蜡烛?”恩云放眼望去,这么多的青色蜡烛沿着河边由近至远排列到看不见的远处。好像这是一条烛火铺的路般。
“难道今天是什么节日?”金穗猜测。
恩云:“我从来没听说过什么节日要在河边烧那么多青色蜡烛。哦,这蜡烛的颜色真漂亮!蜡烛一般不都是白色或者红色吗?”
金穗看着那些青色的蜡烛,也不明白为什么。
不知不觉间,她们跟着水面上那些“小马”走着。“小马”在水上游,她们在河边走。不知是她们主动跟着的它们,还是它们刻意带领着她们要去什么地方。
恩云和金穗看到,“小马”们浸入水中,看不到它们了。但是没多久,“小马”们再一次浮出水面,它们的背上,多了东西。
仔细一看,它们背上驮着的东西有鱼、虾、蟹、鸡、鸭等等等等。而且,鱼虾蟹鸡鸭看上去还是熟的,是被做好的。
水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呢?是谁做好的东西,“小马”们怎么知道驮出来?驮出来是干什么呢?
金穗和恩云自己都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小马”们走。她们都还不确定那是不是真正的马,长得跟马很像,但是行为看不懂,是真的马吗?
也没人能告诉她们到底应该叫“小马”什么。暂时当作马好了。
恩云说:“我想拍个视频给冯家辰看。”
金穗:“你拍吧。”
恩云将拍的“小马”的视频发给冯家辰看之后,冯家辰竟然回复说,那些“小马”是游镇。
恩云问游镇是什么,从来没听说过。冯家辰回,他也不知道,只知道它们叫游镇,应该是从某个地方来的。恩云问他从什么地方来,冯家辰说他也不清楚。
冯家辰问了恩云和金穗所处的位置,说他也要来。大概是想亲眼看看游镇。
恩云看到,冯家辰是跑着过来的,好像怕晚了赶不上什么一样。
“游镇呢?”冯家辰气喘吁吁问。
金穗指着葫玉河上已经游出很远的“小马”,远得快看不到了,说:“往那边去了。”
冯家辰好像兴致特别高:“走,跟过去看看。”
恩云不知道为什么冯家辰会对那些游镇那么感兴趣,问他:“你不好奇为什么这里摆着那么多青色的蜡烛吗?你知道为什么要烧那么多青色的蜡烛吗?”
冯家辰:“这个,我不知道。”
恩云:“你怎么知道那些动物叫游镇?”
冯家辰:“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一个伯伯跟我描述过游镇的特征。虽然我没见过游镇的照片,没见过真正的游镇,但是看到的那一刻,我就很确定那就是游镇。”
恩云:“水上游的出奇小的马?”
冯家辰:“对。但是长得也没有跟马一模一样。”
冯家辰、金穗、恩云三个人看起来,已经说不出到底是跟着游镇走,还是在沿着河岸边的烛火走。就只有一条河,一条路,一路过去,不断走着,逐渐跟上游镇。
晚上。越往前走越觉得陌生。至少恩云有这样的感觉。
燃烧着的青色的蜡烛也太多了,多得仿佛无穷无尽,根本看不到头。谁这么勤快点燃这么多蜡烛,点蜡烛的目的是什么呢?还是青色的蜡烛。青得怪好看的。
这些蜡烛的烛光,就像要照亮他们要去的某个地方的路般。
计算不出,也估计不出他们要走多远,或者已经走了多远。三个人默契地跟着游镇。它们在水上游,他们在地上走。
三个人行走的过程,有交流。不密集,且交流的氛围有种诡异的平静。就好像,走离了人世间。
大概是因为这里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回忆起来,也是奇怪——这一路上都没碰见其他人,一直都只有他们三个人在走。葫玉河以及岸边周围,都没见到别人,也没听到过任何有关人的声音。
若是独自一人在这样的地方走,免不了心里发毛。但现在是三个人,就会好一点。并且,时不时的交流还能转移注意力,基本忘却了紧张不安。
金穗说:“我一点也不想看到我老去之后的样子。我接受不了自己衰老。在我心里,我永远都是当下这个样子。小时候有小时候的我的模样,长大之后,就希望自己永远是现在这个模样。我想等我发现自己长出老年的第一条皱纹,或者发现头发开始发白,我就死去。”
恩云:“怎么能这样想?”
金穗:“真的啊。”
恩云:“衰老是一个缓慢的过程,不是一瞬间一秒钟的事。缓慢得让你发现不了自己在衰老。等真正到了那一刻,说不定,你早就接受每个时期的自己了。”
金穗摇头:“我是真的无法接受,也不愿想象。光想象就够让人痛苦。我也不想生孩子,也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执着于必须生孩子。自己本身就是个会死的人,还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生一个会死的人,多无趣多无聊。孩子怎么了,小孩以后也会变成大人,也会老去,也会死掉。生不生的,又有什么重要?既然都会灭亡,何必折腾那个开始?太搞笑了太搞笑了。你不觉得有不少人格外愚蠢吗?”
冯家辰忍不住了:“怎么能不生孩子呢?大家都生孩子,不生孩子以后谁给养老?”
金穗:“所以在你眼里,孩子只是个养老工具,是个功能性的存在。人无论做什么,本质上还是在为自己考虑。如果真为孩子考虑,怎么不问他愿不愿来这个世上?虽然问不了,但是也直接把他带来了。那没什么好说道。”
恩云心里觉得,金穗说的还是有道理的。每个人本来就是都会死的人,还去生会死的人,死掉一批又一批,还源源不断地生,确实有些搞笑。
不过,恩云决定不作声。因为冯家辰是男的,她和金穗是女的,从性别这一方面看,利益角度就有所不同。万一说着说着吵起来……也不是想要的啊。
将注意力转移到路况上……知道身处的是城市这样的地方,但是现在所见到的光景,却一点儿也不像城市。
高楼大厦一栋也看不到了,城市的光源一点儿也看不到了,周围显得很空旷,只有半人高的杂草在他们的另一侧。
脚下的路,也变了。原本是人工铺的平整的大砖块,现在则是带点凹凸感的石块,每个石块的边缘也不平整,像拼图一样拼在地面上,有种随机感,少了一点现代流水化气息,多了很多匠心巧思。
就像是纯手工打造的一样。
唯一不变的,是一路上燃烧的青色蜡烛。它们就这样静静立在河岸边,依旧是放眼望去望不到头。它们的存在像是照亮,像是指引,鼓励他们向前去。
恩云、金穗、冯家辰,谁也没说不想再走了,谁也没提议打道回府,连前方尽头有什么的疑问也没提出。就这样默默地走,还有河面上游的一会儿能看到,一会儿看不到的游镇在“陪”他们。
只是,恩云隐约记得,这边的路原本好像不是这样的。具体是什么样的,又想不起来了。或许是不经常到这边来的原因。
路况怎么改了呢?是改了吧?
他们走到一个石牌坊跟前。牌坊上面写着三个字:芬衣镇。
咦,有这个镇吗?怎么没听说过?
从这个牌坊下穿过,好像瞬间到了另一种光景。粗壮的柳树,无数的宅子,照明的红灯笼,以及穿衣奇特的人。
他们身旁原本那条葫玉河,变成了这里一条普通的隔岸河,更小,更浅了。河边坐落着一个又一个的宅子。
他们眼里的葫玉河,怎么瞬间变成一条当地的小浅河了呢?是从哪里开始变的?
恩云回过头去看身后的葫玉河。感觉一点葫玉河的影子都没有了,好像瞬间消失了一样,只有当下眼前的小浅河是真的。
这边的房子,好像古代人住的。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从木门里出来,手上拿着几支青色的蜡烛,点燃,放到门前的泥土上,而后转身回屋内,关上门。
路边也能见到一些人拿着燃烧的青色蜡烛,放在屋角墙角那儿。
恩云、金穗、冯家辰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放那么多蜡烛,并且为什么那些蜡烛都是青色的。
还是恩云大胆,去问正在烧蜡烛的人为什么要点蜡烛。
点蜡烛的人疑惑地看着恩云,眼里满是诧异与不解,看得恩云不知所措。但,她和金穗、冯家辰是真不知道为什么要烧那么多蜡烛。
“引命,引活力,引生机,引希望啊。”烧蜡烛的人回答恩云。
听这人说话的口音和语气,恩云是有种奇怪的感觉的。至少她从来没听过谁是这样说话的。怎么说话呢?当然是……像念文章,或者太过官方。
日常生活中根本不会有人这样说话。
“为什么这些蜡烛都是青色的呢?”恩云问。
“就是青色的啊。”那人答。这句话,终于有了点平常说话会有的感觉。
恩云想,这人想表达的意思,大概是“大家都是这么做的,所以蜡烛都是青色的”。要单独某个人解释为什么蜡烛是青色,人还答不出来。反正大家都这么做,所以自己也跟着这么做。
葫玉河边那一路上燃烧的青色蜡烛,是不是也是这里的人点的呢?
这个地方,有种诡异的氛围。这个地方,叫芬衣镇吧?这名字怪怪的。
芬衣镇又是什么地方?他们三个人,就像是误入这里的一样。
恩云、金穗、冯家辰都没听说过芬衣镇。回忆起来,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的。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去。
找了找附近,根本没有一辆车。连自行车也没有。难道这里的人出行,都是走路吗?
好像也没什么人出来。好像大家都躲在家里一样。就算出来,也只是丢个东西,拿个东西,紧接着又很快回屋内去了。
恩云依旧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愿意待在屋内,她选择主动去询问。
看到一个刚从门里出来的人,恩云马上过去询问为什么大家都待在屋里。
从门里出来的人回答,今天是个点青色蜡烛的日子,最好别出来,别在外面逗留,因为要让生机、希望、所有美好的祝愿在每条路间流动,如果待在外面,会阻挡到那些东西的流动,那些美好就流不进自己家。
“快回去吧,别在外面停留太久。”那人短暂叮嘱恩云,便回了家。
回去?回哪里去?自己的家并不在这里啊。恩云有些蒙。难道要“入乡随俗”吗?
“恩云。”金穗上来叫恩云。
恩云和金穗、冯家辰在这个陌生的,燃烧着无数青色蜡烛的地方站着,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恩云比较倾向于相信这里的人所信奉的美好,只是一种寓意,并不一定是事实。
他们想要原路返回,却怎么也找不到来时的路。明明很确定是从某个方向走来的,却回不到那个方向的路。
“天啊,好像迷路了。”金穗一边左看右看一边道。
他们各自打开手机导航。可是什么也看不见。不知道是网络不好,还是别的原因,地图界面一片空白,没有道路显示,没有地名显示,没有任何内容,全部一片空白。
无论如何也加载不出任何东西。
三个人的手机都是这样。
他们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三个人四处瞎转悠。晚上的时间,到处点燃着青色的蜡烛。路边,树边,墙边,全都有青色的蜡烛在燃烧,唯独没什么人。
转来转去,也找不到出路。
等转得足够久了,冯家辰说:“要不我们去敲门问问这里的人怎么出去吧。”
恩云和金穗同意。也没别的办法了。
在纠结选哪户门敲的时候,他们瞥见了不远处有个小女孩。那个女孩大概五六岁?七八岁?反正不算太大。
小女孩头顶扎着两个发髻,身上穿的衣服给人一种荷花的感觉,大概是因为衣摆像荷叶边,又带点粉红色。
恩云问小女孩:“妹妹,你知道这里怎么出去吗?”
小女孩:“出去?出去往这里……”她指着一条小浅河,顺着河的方向指。
是。恩云、金穗、冯家辰是沿着葫玉河走来到这里的。但是,葫玉河不是消失了吗,沿着这里走,如何能出去?他们早就找过了。
恩云:“除了这里,还有别的地方出去吗?这里有车吗?”
小女孩摇头:“现在已经没有车了。”
恩云内心大失所望。
金穗好像还想问小女孩一些问题,但是小女孩的家人出来叫小女孩回家了,金穗没问成。
夜已深,他们逐渐觉得困。但是,又回不去。他们在这一片地方慢悠悠地走,好像每个地方都长得一模一样,一样的路,一样的房子,一样的柳树,一样的红灯笼。
一样的……青色蜡烛。
外头除了他们还在游走,就看不到别的人。所有的人都待在自己的家里。可他们的家不在这里,所以他们没地方去。
等走得足够困了,他们一人找了一个长条石凳,直接躺下就睡。因为太困,石凳凉一些也无所谓了,在外面这么睡也无所谓了。
三个人睡的位置,都能看到彼此,隔的距离不算太远。
恩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太阳都快要准备出来了。天已经亮了,基本能清楚看到周围的一切。
这里除了她和金穗、冯家辰,依旧没看到别人。大概在睡着期间,根本没人路过这里,这里一直都只有他们三个人。
金穗和冯家辰也醒了。
他们继续走,寻找回家的路。
路过一家开门很早的店铺。店里的蒸笼在冒热气,是一家买面食的店。
三个人决定买点早餐吃。他们要了些双色馒头和大肉包。第一次吃这里的东西,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不过,不管怎么说先买点东西垫垫肚子比较好。
付款的时候,他们没找到店铺收款码,问老板收款码在哪里。
结果,老板惊疑地看着他们,说很少有人用收款码。
三个人都觉得奇怪,现在买东西,不都手机支付吗?难道这一片的人都不用手机支付,喜欢用现金?他们身上没有现金啊!
“不用收款码,用现金吗?”金穗问老板。
老板好像对“现金”这东西不是很熟的样子,但又能隐约知道他们想表达的是问老板“现金”以外的交易方式,便答:“对……对!现金,现金。”
恩云他们为难了。但还是坚持问老板有没有收款码。
老板返回店内深处好一番寻找,终于拿出一张被压出了折痕的二维码,让他们扫码付款。
他们买完了东西,才终于离开。
“这家店好奇怪。”恩云忍不住表达。
“我感觉这里的一切都好奇怪。”金穗道。
“是感觉不像现代化生活那种。有点像古代。但是又拿得出二维码。”冯家辰说。
他们沿着那条小浅河走。就像根据记忆寻找来时的路那样。
但是,走了很久,也没看到什么他们认识的葫玉河。就好像葫玉河从来都不存在一样。
是谁把回去的路删除了?就是给人这样的感觉。
时间越往后,出来的人越多。陌生的街上逐渐人来人往,有做生意的,也有买东西的,偶有带着孩子的。
恩云、金穗、冯家辰就好像误闯这片天地的异类。好像他们来自现代,而这个地方还没完全进入现代。
他们在寻找回家的路时,无意间就把这个地方逛了一遍。一路逛下来,感觉这个地方还是挺不错的。景美,地干净,一切都笼罩着一种清新感。
只是,一直都没找到回家的路。
不过沉浸于逛这个地方期间,他们也快忘了自己在找回家的路。总的来说还是惬意的,这里还是好玩的不错的。
也许是一切都新鲜,一切都美好,总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似乎一转眼,一天就要过完了。
他们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这里逛了一天,还逛得那么高兴。
走至一个路口,抬眼一瞧,就看到暮色下一个高高的拱形的门。门好像被这暮色镀上了一层光,放眼望去,这个门又明又暗。明的是被暮色打上了光,暗的是跟暮色一对比,就衬托得门看起来暗。
恩云、金穗、冯家辰朝着这道门走去。他们也没强制约定过必须去哪里,只是边走边看,感觉想往哪边走,就往哪边走罢了。
从看到暮色下似乎发着光的门那个位置,到完全穿过门下面走到更远的位置这段距离,大约有两公里。
那道拱形的门,是真的很高很大。他们都不知道那是什么门,存在的作用是什么。
只是发现,过了这道拱形的门再往前走一段路,忽然间就看到了他们熟悉的葫玉河。逐渐的,一切都越来越熟悉。
他们发现,自己找到了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