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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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到了墓园，我把手中刚买的一束白玫瑰放在母亲的墓前，从手袋里拿出纸巾轻轻地擦拭着墓碑，当擦拭到母亲的相片时，自己的眼泪还是不自觉地流下滴到妈妈的墓碑上。可能，这就是血缘的羁绊。尽管我从未见过我的妈妈。
其实我对妈妈的疑问有很多，比如，她为什么会嫁给爸爸。
妈妈虞懿出身于香港古董收藏世家的虞家，而闻说虞家的古董都是当年从清宫里拿出来的。外公虞珀只有妈妈一个女儿，所以自幼出身富贵，吃的玩的用的都比清朝公主还精细。
所以当妈妈告知外公，她喜欢□□出身的爸爸时，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外公最初就如所有电视剧里的父亲反对这桩婚事，但妈妈把前往法国巴黎的机票放在外公面前，只说了一句：“爸，我想你牵着我的手，将我嫁给杜景。”外公深知妈妈的性格，所以最终还是同意。
其实在虞珀口中的同意，在杜景心中只是多了一个人参加他和虞懿的婚礼。并不是他不尊重他的岳父，而是当时的他已经决定要娶虞懿，在他看来，没有任何人或事可以阻挡。
第一次来这里，是当她问起爸爸自己为什么没有妈妈的时候。爸爸愣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就买了一束白玫瑰，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到这里。那天的阳光也如同今天那么明媚温暖，爸爸对着妈妈的墓，忍住了在眼眶中不断打转的泪水，深深的呼吸了几下，平静下来后，对着墓碑说:
“老婆，这是我们的女儿，我们的惜之。”
“惜之”，杜景摸了摸杜惜之的头，“这是你的妈妈，你刚出生不久，她就因病去世了。”
墓上刻着“亡妻虞懿”，“虞懿”在粤语中的谐音就是“如意”，外公对唯一的独生女的期望就是一生如意。可惜，母亲在生她的时候难产去世，看不到她的成长。
但总的来说，虞懿还是一生如意。身为家中独女，不用为家族的事情烦恼。虞珀自从生了虞懿后，希望让她一生如意，所以就收养了一个五岁的孤儿，起名虞瑾，培养他做虞家的古董生意的继承人。其实虞珀心里更想让虞瑾和虞懿结婚，那样自己的血脉就可以继承虞家的事业。可是虞懿和虞瑾却像亲兄妹，而且虞珀也逐渐看出，虞瑾自知自己的身份，事事都让着顺着虞懿。虞懿的性格很骄傲，而虞瑾的性格很谦和，根本压不住也不会压住虞懿。
如果做兄妹倒是没问题，哥哥会让着妹妹，但是做夫妻就不行了，夫妻之间长期有一方处于被支配的地位，硬要结婚的话也只是一对怨偶。所以虞珀慢慢地放弃将虞懿嫁给虞瑾的念头。但虞珀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居然会和帮会大哥在一起，没办法，女儿只有一个，所以，他不得不同意这件婚事。
不曾想，两年后杜惜之出生的那天，就是虞懿生命的结终。
在虞懿被宣告死亡的时候，杜景几乎疯了。掌控着香港地下帝国的他拿不出丝毫的冷静去面对虞懿的死，他就红着眼睛，茫然而颓废地坐在医院后楼梯的地板上。
上边，是他刚出生的女儿，下边，是他刚去世的妻子，他不知道走向哪一边。他的手下站满着医院整条走廊，却一个也不知道怎么办，也不敢开口说话，怕会惹怒杜景。还是当时杜景的好朋友兼手下田鸡打电话给虞珀。
虞珀和虞瑾很快赶到医院，一群群穿黑衣的男子识趣地纷纷让路。
“阿瑾，去看看孩子。”虞珀吩咐道。
还没缓过丧女之痛的虞珀看着眼前曾经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男子变得现在这么颓废，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女儿眼光还是不错的。从初识到死亡，女儿都享受着他的爱。
虞珀也同坐在楼梯级上，对着杜景缓声安慰道：“阿景，我们先去看阿懿吧。不要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你是外面这些人的大哥，是阿懿的丈夫，更是你女儿的爸爸，宝宝她已经没了妈妈，你还想她没爸爸吗？生活有时候是很残酷很痛，但我们还是要过下去的，来吧。”
虞珀的话如同一缕阳光照进冰河上唯一的裂缝，杜景听到自己最爱的女人名字，麻木地站了起来，跟着虞珀走向虞懿的遗体。
一进到太平间，杜景的眼睛没有离开过虞懿，他就站在虞懿的遗体前，一句话也不说，就那样站着，看着眼前没有丝毫生气的妻子。脑海里似乎在播放电影一样，闪过与虞懿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虞懿和朋友打赌输了，过来问坐在哈雷摩托车上的杜景。
“你可不可以载我过海？”胆子大的虞懿落落大方地问。
“好。”杜景帮第一次搭摩托车的虞懿戴好头盔后，在好事的好友们一阵阵吹嘘的口哨声中开走，送虞懿回家。
一句话，就是他们的一生
最后的一次见面，产房门前。
“保住我们的女儿。”
“好。”
虞珀把地方留给他们，他自己走到楼梯间，消化沉淀着自己的爱女突然离去，自己的外孙女出生这样悲喜交加的事情。早年丧父母，中年丧妻，老年丧女。虞珀想着自己身边一个个的亲人都接着离去，心中有着千百句话：是他命不好吗？还是他做错了些什么吗？
“爸，我让护士喂了点奶粉给宝宝吃，宝宝现在不哭，睡了。”问了好几个人，害怕自己的父亲会想不开的虞瑾终于在后楼梯找到虞老爷子，告诉他宝宝现在的情况。
“那我去看看宝宝。”虞老爷子制止着心里汹涌的想法，走向自己的外孙女。是的，自己还有一个外孙女，日子似乎还是能过得下去。
太阳每一天都会升起，没有因为某人的或生或死而停止。
杜景看着虞懿的遗体看了很久。黎明时分，他走出太平间，对着在外等待的田鸡面无表情地吩咐：“田鸡，帮我准备一下阿懿的丧礼，我希望她能走得风风光光，还有去花店多订一些白玫瑰。”
田鸡听到自己大哥的吩咐，松了一口气，很快就带走留在医院大半的人去筹办嫂子的葬礼。他快速地在脑子盘算着，要准备什么。他怕自己准备得不够好，还约了社团里的老人家出来商量一下，看看自己有什么没有准备。田鸡见证着自己的大哥和嫂子认识结婚生女，他很清楚太平间里躺着的嫂子在大哥心中的位置，高不可侵。虽说突然发生这种事情是很难让人接受，但是田鸡还是希望大哥能尽快走出阴影，毕竟他真的很害怕昨天的杜景再次出现。
杜景安排完手下的人去筹备丧礼，就慢慢地走向婴儿房，婴儿的哭声通过耳朵振动着杜天的脑神经，他加快步伐走向自己的女儿。
“宝宝，你怎么了，别哭啊！”杜景看着小小皱皱的婴儿在婴儿床上哭，他的心里顿时慌了，如今的他是无法接受下一个打击的。杜景想摸却又不敢摸床上的小婴儿，他畏手畏脚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令人害怕的胜联大哥。
“哎呀，你怎么当爸爸的呀？孩子饿了你都不喂。”护士长一见到这个大男人看着自己的孩子大哭，手足无措又什么都不干，于是劈头盖脸地骂了他一顿。
“我……我不知道怎么喂。”
“你看着我喂一次，首先去洗手，再用热水喂这么多奶粉，这里有本小册子你先看一下。里面告诉你什么时候宝宝要和多少奶粉的……”
杜景很快就从妻子虞懿的死，转向对女儿的照顾，其实他也懂虞珀所说的话，但说与做始终不同。他无法轻易对虞懿的死释怀，这不是普通的江湖事，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即可。他不能因为妻子的死怨恨自己的女儿，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爸爸该做的事。
杜惜之的名字是她外公起的，一来这是杜景对虞珀的尊重，二来杜景想着以虞珀的文化，肯定能给宝宝起个好名字。虞珀为宝宝取名为惜之，希望杜景珍惜杜惜之，珍惜这个用自己女儿生命换来的宝宝。
其实精通周易的虞珀给每个孩子起的名字寓意都符合他最初的期望。虞懿的确一生如意，杜惜之的确被杜天视为眼珠子般珍惜，连虞瑾也的确人品如玉。
冬日的阳光一向短促，杜惜之看见天色已晚，决定回家。“妈，我还会再来看你的。”
“景哥，你的宝贝女儿惜之刚刚回来了。如果她回来见不到你生气，就别怪我没提醒你啊！”田安馨估摸着时间打通杜景的电话，她在厨房中制作她答应了的酒酿桂花丸子甜汤，顺便提醒一下杜天。
“什么，她不是说在法国玩吗？”正在社团开会的杜景举起手，示意旁边的人停止说话。
“惜之的性格你我都知道，她突然回来有什么稀奇的呢？”
“那我现在就回来。都快一年没见到我的宝贝女儿了！”杜景迅速地拿起身后的西装外套，一边扣着袖口和前襟的纽扣，一边向门外走去。
最后只说了一句“有什么事迟点再说”就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给桌子上的众人。
分管社团各个地区的话事人窃窃私语着。
话事人甲：“喂！景哥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女儿的呀？”
话事人乙：“这你都不知道啊？”
话事人甲：“说来听听！”
话事人乙：“话说二十年前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