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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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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2月
香港机场
“Hello,馨姐,我是惜之啊。”杜惜之清脆爽快的声音通过电波在田安馨的耳边响起。
“咦,惜之,你不是在法国和朋友玩吗,怎么了?”听到是家里的小公主打来的电话,在家里闲坐着的田安馨将本来靠在沙发上身子坐直,茶几上的煮着的热水逐渐沸腾,但很明显,主人已经没有将心思放在这些水上。
“我昨天是在法国,但我现在是在香港机场了。”刚刚从法国旅行回来的杜惜之左手推着行李车,右手拿着手机嫣然一笑,一边走路一边在和那位视她为亲生女儿的继母说话。
“啊?你不是说下个月才回来吗,怎么现在在机场啊?”田安馨惊讶地问道。惜之之前打过电话回家,说可能回不来了和自己庆祝生日,怎么现在……
“四天后就是你的40岁生日,我怎么可能不回来呢。之前说不回来,是跟你说笑的。不说哪有得笑啊?”此时的她正像一只在河边等待良久的猫,看到肥鱼游出水面一样开心又兴奋。筹谋良久的计划成功与回家的幸福感交织在一起,使她不由自主地与继母撒着娇开着玩笑。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馨姐随手抱起一只亚麻的抱枕,掩饰着自己的高兴。这些浅白色的亚麻抱枕是她39岁的生日礼物,由电话的另一端,她的继女杜惜之亲手制作。都说女儿贴心,此话不假。
刚听到惜之说要去旅行不回来和自己庆祝生日,虽然自己不介意,但她突然回来给自己庆祝生日,之前还特意说谎瞒着她,田安馨的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我是不是很乖呀?”
“知道你乖了,我今晚煮桂花酿丸子甜汤给你吃好不好?”馨姐慈爱地说着,她一向疼爱这个一出生就没有了母亲的继女,她自己没有孩子,早就她当成自己的女儿那样疼爱了。
“太棒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念你做的酒酿丸子啊。我都很久没吃了,谢谢馨姐!”
听到这个挑剔的小丫头如此称赞自己的手艺,馨姐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忽然一个念头在脑子里闪过后,但很快,又被另外一个念头取代。没办法,身为全香港最大的□□社团大嫂,脑子里总是会想很多东西。
“慢着,你跟景哥说了吗?”馨姐突然很紧张,将原本靠回沙发上的身子一下子坐直。
“没有啊,他的手机关机,我也找不到他。”杜大小姐耸了耸瘦削的肩,表示微微的不满。
馨姐松了一口气,“你爸爸在工作,迟一点我打电话告诉他。现在要不要我去找人接你?”田安馨在脑中迅速过一遍可以去接她的人。
“谢谢馨姐,不用了,我自己搭计程车回来就可以了,馨姐再见。”
“那好吧,赶紧回来啊。”茶几上的水已经沸腾了,但田安馨并没有将热水倒入备好的清香茶叶中。她现在正想着今晚做什么菜给即将归来的惜之。她一边吩咐着佣人和姐去收拾一下杜惜之的房间,检查有什么缺漏。佣人收拾妥当后,田安馨环顾了一下杜惜之精致的房间,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她又走向厨房,准备今晚的晚餐。
厨房里
站在放干桂花的柜子前,田安馨在回忆自己刚刚和惜之聊天的内容,脑里有丝丝缕缕的想法却无法抓住。她抬起头,透过厨房的磨砂玻璃窗看向惜之房间的方向,边打开柜门边和佣人和姐闲聊:“和姐,惜之小时候爱吃的酒酿丸子是苏杭菜吧。但景哥和惜之的妈妈都不是苏杭人,为什么她会爱吃呢?”
“是啊,小姐很爱吃酒酿丸子的,虞家的厨师是从苏杭那里带过来香港的,很多地道的苏杭菜都会做。”佣人和姐一边清洗着食物,一边和女主人馨姐聊了起来。“小姐的外公也喜欢吃。虞家是大家族,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都有规矩,就像初一吃杏仁茶,十五吃酒酿丸子。”
“惜之回香港了,我今晚做多一点,和姐你也尝尝我的手艺吧。”
“小姐回来了?真好,我出去看看她的房间有没有要打扫的地方。”
和姐一脸兴奋地把手中的菜放下,一边用腰间的围裙擦着手上的水,一边往杜惜之卧室的方向走。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即将回来,和姐心里在描绘着自己心中的小姑娘的模样。上次先生太太去看她的毕业礼,太太回来后把照片晒出来的时候,她假装在旁边扫地,偷瞄了几眼,心中不禁感叹道:小姐长得真好看。
“去吧去吧,顺便帮我看看有什么缺漏。”田安馨将目光从惜之房间移到手中的干桂花,新晒的桂花用玻璃瓶装着,颜色金黄形状可爱,即将被用来制作一道令人温暖的甜品。
她在猜测一件事情,一件不大不小却又需要确认的事。
田安馨将手中的玻璃瓶放在厨房米白色大理石的流理台上,转过头走向厨房外的小阳台。她拿出手机,目光不明地看着花园的篱笆围栏,冷静地等待电话拨通。
“喂,阿生,帮我去英国查一件事......”
冬日的阳光通过机场开阔透明的玻璃反射在机场的每一位乘客的身上,走过因阳光投射而像如金箔般的道路,每一位乘客都走向自己的目的地。身后的飞机升升降降,或带来,或走着乘客的心走向新的目的地。人生,的确如一趟趟的旅途。
我轻轻摇头,试图将脑子里的乱七八遭的想法挥散,默念道:“又在想什么呢?”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香港,所有在国外的荣辱都已经全然忘却。香港,是她的家,是她最安心的地方,是她最爱的家人所在。一声轻叹后道:“香港,我回来了。”
此时的杜惜之并不知道,她前面的路并不如眼中看见的这么平坦。
“哇,香港还比巴黎冻,北风都刮入骨啦。”杜惜之在走出机场后对今天的天气发表了真实的意见。一件丝质白衬衣打底,外面只穿一件卡其色长风衣,英伦风的帽子在寒冷的北风中艰难地盖着她那栗色微卷的及腰长发,一条牛仔紧身裤加一对牛皮靴,很好的秋装。可是她却忘了看天气预报,香港今天10度。显然她这身装扮,是无法在10度的香港生存超过5个小时的。
比较厚的衣裳都没有带回来,所以,要不就冷着回家,要不就去机场的免税店买一件。
经过短暂的思考后,为了生存,她决定去买一件衣服。
因为她还想再去墓园拜祭她早已过世的母亲。
其实在她心中,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妈妈,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也很清楚地知道,妈妈再也不能回答。但她仍爱着她的妈妈,没有因为妈妈不在人世而忘记爱她,这种爱是与对馨姐的爱有相似却又不同。
免税店
在店员的建议之下,杜惜之买了一件米白色的羊毛衣,穿在风衣里面,再去咖啡店买了一杯热饮,暖手兼暖胃。在这样的准备下,她终于敢走出机场,去面对寒冷大风的室外。冬季风在下午的暖阳下暂时减弱了,但依旧有风在不断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也不厌其烦地将自己的头发拨到耳边。
坐上计程车后,透过车窗杜惜之望着与十年前不同的香港,不经意地将十年前的香港和现在对比。回忆起十年前,跟着外公一家出国留学时的情景,仿佛一切只是发生在昨天。
“喂,师兄?”旁边的人叫了一下正在看着某个背影发呆的梁旭衡。
“啊,哦,没事,你刚刚说什么啊?”梁旭衡回过神来,似乎那个背影有点熟悉,像是……她?
“我们已经看过所有的视频,暂时没有发现目标。”旁边的小师妹报告着今天的工作成果。
“那好,收队。”
“是我看错了吗,好像是……她?”梁旭衡边走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