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萦清归》韦羽

10、第七章 割发(1)

　　“吁……！真舒服！”我慵懒地伸了个小小懒腰，披着一头乌亮齐腰的散发走出屋子外边，抬眼朝天望望，口中念念有词，满口胡诌道：“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一觉近黄昏，今天我最爽！”
　　小青端着洗脸水往盆架上一放，扑哧一笑：“我的好主子，你胡诌些什么呀！主子快洗把脸梳个头，可别在屋外披散着头发到处现着，要是夫人在，定又要说你了。”
　　我鼻孔朝天，两眼外翻，很不屑地说道：“少拿夫人说事，噢！整天个呆在家里，都快要被闷死，难道就不许自个儿解闷寻开心了？哎哟！你主子准备尿遁了！都快急死了！”话还没说全，我急冲冲地直往如厕飞奔。
　　“嗯！这下可轻松多了。当古人就是不容易，上个厕所都要走上个老半天，要不是我跑的快定是要尿裤子了。唉！还是现代的套房好，吃喝拉撒全都在同一套屋子里，就是方便。”我走出如厕，歪歪叽叽地碎念着，独自随心漫步。我沿着由鹅卵石铺就的小道，绕过一兜茂密挺秀的翠竹，竟信步来到了阿玛的藏书阁。
　　我正欲从藏书阁旁一条通往我的小屋的小径回去，突然我听到额娘在藏书阁里尖锐地大声说道：“长叙，你卖女求荣，竟然伙同文廷式、康有为等人贿赂李莲英那阉人将我那可怜的瑞雪儿活生生地推入紫禁城大火炕，还满口说是为了大清国的振兴，关瑞雪儿什么事。你不就是惦记着光宗耀祖，荣华富贵。”
　　“啪！”一声十分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回荡响彻在整座藏书阁中，额娘随即歇斯底里的嚎哭着，悲痛欲绝地道：“你竟然打我！我毫无怨言地跟着你，委曲求全地做你的小妾十来年了，处处还要仰着大夫人的鼻息，看着她的脸色度日。好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不活了！”
　　“吱呀！”门随即打了开来，只见额娘蓬着头、捂着脸、红肿着眼从里面冲了出来，她抬眼瞧见了早已呆立木化的我，怔了怔，什么也没说，只一昧地叹息，背转过身竭力隐忍着却又压止不住抽泣，单薄削瘦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两旁夹道盛开着一丛丛灿烂却已到最后尽头的三色杜鹃的石径小道上。
　　阿玛在里面长叹一声说道：“是瑞雪在外头吗？进来，阿玛有几句话跟你说。”良久，我缓缓地走入阁中。
　　阿玛静站在书桌前，背立着手，虎目微湿，别着头不忍正视我的双眼，用饱含歉疚的语气对我一字一顿地说道：“瑞雪，你都听见了。别怪阿玛心狠，你可知如今的大清国如垂垂老者沉疴未愈已久，若再不冶理，大厦将倾。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满清贵裔将再无立锥之地了。”他说到此处，圆睁的双目流转出异样的光华，饱含着满心的冀望毅然说道：“听闻你在康有为康先生等众人面前曾针对当今形势提出了一系列十分宝贵难得的建议，见解十分精辟独道、尖锐有效。康先生对你夸赞有嘉，直称当今皇后非你莫属，只有当你成为当今皇后才能劝助导引当今皇上革新变法，充分发挥维新变法的能动性，让我大清走上富国强民的新时代。所以，阿玛为了大清，舍小家而顾大家，我不得不想方设法送你入宫，助你登上皇后宝座。瑞雪，希望你能谅解阿玛的一番苦心……！”
　　我傻眼了，我怎么这么没心没肺，前个儿在浏阳会馆发生的事我早就忘到爪哇国去了。不成，我找谭大哥想想法子去，天哪！这紫禁城可不是好呆的，那慈禧老太后可是出了名的阴狠毒辣，做她的儿媳妇那不是倒了八辈子霉，从此不就陷入水深水热当中，弄不好小命玩玩。想到此处，再也无法听下去了，不顾阿玛在背后的呼唤，不顾行人的侧目，发足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