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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高徒孔休 从未见过能 ...

  •   从北阁出来,支落白找到符信,从未觉得他如此亲切,连连向他走去。

      似乎走向他一步,就安稳了一步。

      “如何?”符信问道。

      “真可谓如履薄冰,这位高权重之人,我是再也见不得了。”

      支落白按住自己胸口,长叹一声。

      “为何?”

      支落白贴近符信的耳朵,悄悄把方才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

      符信眸光无色,也无话。

      支落白从刚才起就一直想不通一件事,想让符信帮她分析一二。

      “按说我这武艺并不出众,场上又高手如云,为何遂王只召我前去?”

      符信低头不语。

      支落白推他一下,“信哥哥,你说话呀。”

      符信却低头哼冷一声,“完颜守绪是不会放过你的。”

      支落白赶忙捂住他的嘴,四下观望,看有没有人听见符信说话。

      幸好,无人注意此处。

      “信哥哥,你上次在‘金风玉露’就口无遮拦,但那次只有我听见也就罢了,眼下这可是人多眼杂的地方,你万不可再道他名讳!”

      符信拿下她的手,“你为何不答应?”

      支落白趴到符信耳边,用手遮掩着。

      “你不是与我说过黑冰台?我当时想,莫非,这黑冰台的主人,是遂王?”

      符信并未回答,只问:“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倒也不如何,是与否的,我都不想与遂王有瓜葛。”

      “为何?你不知遂王能许你荣华富贵?”

      “信哥哥,虽说爱财之心人人有之……”

      符信侧头,那是爱财之心么?

      支落白继续道:

      “可我是知道我自己的,我乃一介浮萍,受不得这等恩惠。

      跟着王爷自然有荣华,但若是德不配位,急转而上则必急转而下。

      他那般威严冷峻,万一我办事不利,定是死罪难逃。

      倘若你不帮我救沫儿,我还真得巴结巴结这王爷。

      可我看他也不是什么英明之主,就算我去求他,他也未必愿意替沫儿做主。

      所以我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那遂王怕是不会让你如愿了,他已说过不会善罢甘休的。”

      “信哥哥!”

      支落白眼前一亮,抓住符信的手臂。

      “要不,我退出好了……不再参加武照会,遂王便寻不到我……”

      “你当他是什么?连一个小小女子都寻不到?”

      支落白泄气,“说的也是……”

      瞬间,支落白又是眼前一亮。

      “信哥哥,若是我能浪迹天涯,他就找不……”

      没等她自己说完,她就已经意识到这想法太过稚拙。

      转瞬间,支落白又泄气起来。

      符信问道:“你当真不想与权贵结识?”

      支落白蹙眉,摇摇头。

      “并非是权贵不权贵的,结交人不可分三六九等,但总要看是否相合,那遂王说话冷沉沉的,弄得我心里发毛,我着实不想跟随于他。”

      符信沉默不语,轻锁眉头。

      此时听得鼓声咆哮,武生们一阵呐喊,两人转过头去。

      第五池已然开战。

      池中的四十五人正在彼此试探。

      霎时,只见一矮瘦男子蹬步跃起,轻功层层向上,于空中飞速旋转。

      他旋转的速度过快,以至于台上众人只能看到一个棕色的幻影。

      其间,从他手飞出数颗弹丸,赭石色的弹丸向池中四下飞去,打在武生们的身上。

      转瞬间,看客还未反应过来,池中武生皆被定在原地。

      支落白不敢置信,叹道:“还,还有这等点穴法?”

      符信说道:“点穴与轻功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似是水波点穴手。”

      “孔藏大侠的水波点穴手?他不是归隐多年?难不成此人是孔藏的传人?”

      这时,一阵熟悉的男声响起,接过支落白的话音。

      “此人乃孔藏大侠的弟子孔休是也。”

      “通音公子?”

      支落白转头看向踱步而来的通音。

      通音浅笑,“支姑娘说好与我战后一叙,怎的这么快就忘记了?”

      符信脸色一沉,一拉支落白,与她换了个位置,自己站到了通音旁边。

      “通音公子,真是没想到,又遇见你了。”

      这话虽然是符信对着通音说的,但他却根本没有等通音回话的意思,他展开手中折扇,挡住了通音的脸。

      通音撇撇嘴,碍于支落白在一旁,不好发作。

      符信身长八尺,那通音公子约莫七尺,他挡在通音旁边,支落白根本看不到通音。

      支落白也不在意,看着武池说道:“原来这孔休是孔藏大侠的弟子。”

      通音公子回道:“正是,当年的孔藏大侠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然而三十年前,他却潜入深山,创立了藏涛派,本以为他销声匿迹多年,如今看来,他是用这段时日将一身武艺都传给弟子了。”

      虽说那池中众人皆被定住,但是不一会儿,已有三十人将自身穴道解开。

      孔休这一番点穴,已然将自己做成了目标,众人被触怒,联手向他杀去。

      孔休被众人围在中间,却丝毫不见胆怯,从腰间拔出剑。

      他武起那把重剑,疾驰如风,剑影重重叠叠,看上去像是数万把剑在空中围绕着孔休旋转。

      这剑波起起伏伏,银色剑身划出藏青色剑气,如同沧海中的骇浪一般,向四周拍打而去。

      剑过也,武生连连倒地。

      支落白见此,怔怔说道:“这招莫非是……”

      符信道:“万重涛浪。”

      这时,几位被冲倒在地的武生并不服输,擦擦嘴边血丝,奋勇跃起,合力攻向孔休。

      孔休躲过这几位武生的攻势,将剑抛到身前,紧接着出手直击剑柄,而后合掌于胸。

      那把长剑直直向孔休正前方冲去。

      剑身涔涔作响,散出阵阵蓝色剑光。

      突然,孔休指尖转为冲前。

      剑尖改为冲天,剑身向上而去,似那海浪狂啸一声,一道藏青光芒升入苍穹。

      “他居然能够隔空御剑?”

      眼前景象令支落白叹为观止,她从未亲眼见过有人能够隔空御剑。

      练剑多年,她至今仍未修得如此境界。

      支落白在心里暗叹,看来普天之下,能人志士数不胜数,自己不过是微末一粒罢了。

      众武生也没想到孔休剑法竟然如此炉火纯青,被他这一招惊在原地。

      不少人选择乞降,但仍然有一些武生选择咬紧牙关,负隅顽抗。

      那些人看孔休剑已离手,大吼一声,朝他勇猛砍去。

      虽然孔休赤手空拳,但丝毫不弱。

      蓦然,空中传来一阵好似惊涛拍岸的狂啸声响。

      众人仰望天际,剑从天而降。

      却不是一把,幻化出众多剑影,直直刺下。

      剑如密箭,驾风而来。

      最中央那把真剑,正落孔休手上。

      而其他的幻影剑,刺入武生身上。

      一击,武生倒地。

      看台之上,观者瞠目结舌。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竟以一人敌一池。

      一时间,无人发声。

      孔休站在池中,双手合十。

      “诸位,多有得罪了。”

      一阵风吹来,吹起孔休的衣角,吹动飞扬的彩旗。

      吹过每个人的面庞。

      人们这才醒悟过来,爆发出一阵欢呼。

      通音公子叹道:“难道这就是藏涛派的独门秘技——沧海啸天?”

      支落白也跟着感叹:“若不是亲眼所见,我还不敢相信竟有如此可怖的剑法。”

      她转头对符信道:“一把剑竟能武到这般境界!”

      符信点头,“不愧是名满江湖的孔藏大侠之徒。”

      这时听得武生们发生一阵极其热烈的呼声,只见孔休摸摸头,憨笑着走来。

      符信嘴角一扯,“是要会会这位少侠了。”

      说罢,符信便带着支落白坐到了孔休的身边。

      符信拱手道:“孔少侠,在下符信,这位是支姑娘。”

      符信指指支落白,支落白莞尔一笑。

      符信继续道:“少侠的武艺着实让在下佩服,不知在下是否可以叨扰一二,与少侠交个朋友?”

      那孔休虽然武功过人,长得却是平平无奇,小眼宽鼻厚唇,身量不高,很是瘦小。

      他的衣着也很平凡,只是一身褐棕劲装,还是麻线所制。

      俗话说,恃才傲物,本以为孔休多少会带有傲气,不料他只是憨憨一笑。

      “二位见笑了,孔休并非什么少侠。”

      符信浅笑。

      “孔少侠不必过谦,这场上已出了五池人,其中不乏英雄好汉,却无人能像孔兄一般,仅用一盏茶的工夫,在三招之内,便将池中人等全数打倒,小弟敬仰万分。”

      “符少侠抬举了。”

      孔休挠挠头,憨态可掬。

      符信心想:看来孔休并不善于言辞。

      “孔少侠,小弟看你这武式非同一般,可否给小弟讲解一二?”

      “符兄,不是我藏着掖着,只是,我这,我并不会说……要不,我给你练一套得了。”

      符信开口笑道:“这里人多,怕是有所不便,不如孔兄一会儿去我那小院中痛饮几杯,咱们也好探讨一二,如何?”

      孔休又挠挠头,“符兄,今日我,我家娘子,还在客栈等我,我不便与你……”

      孔休羞涩地红了脸,方才那个出手利落的汉子,如今却成了听得娘子话的相公,比武后就乖乖回去。

      符信与支落白见这孔休朴实可爱,相视一笑。

      符信见过许多心思缜密之人,却甚少见到这般纯真之人。

      且符信不觉得孔休的纯真是装出来的。

      武照会刚到初战,各路高手还在蓄力,并不过多暴露。

      而这孔休一上来便如此惹眼,丝毫不会隐藏实力,说话也是直白羞涩,并不像伪装之人。

      不知道为什么,符信觉得此人不错。

      “既然孔兄还有要事,那在下也不再坚持了,不过……在下可否问一句,孔兄来此参加武照会,是何用意?”

      “只是奉师父之命,师父让我来,我便来了。”

      “哦?那尊师是否望孔兄拔得头筹?”

      “并未,师父以为我能过得群战便不错了,他不认为我能走多远的,平时练武,我总被师父骂的。”

      说完孔休又憨憨笑起。

      符信点头,看来孔休仅仅是来比武的。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孔藏入深山后就与世隔绝了,仅一心致力武学,才能教出如此质朴的弟子。

      想必孔藏并不了解武照会的用意,也并不知道还有黑冰台这一说。

      也是,黑冰台成立至今也仅有两年而已。

      符信又劝道:“虽然方才孔兄说不便与我一叙,但我看孔兄着实是难得一见的奇才,实在想与孔兄畅谈一番,若是孔兄放不下嫂夫人,不如咱们就在二位下榻的酒楼一同用膳,我来请客,如何?”

      孔休十分为难,浓眉拧成一团。

      “符信小兄弟,你有所不知,我与娘子平日都是住在深山老林之中,并未见过许多世面。

      娘子她向来认生,这一日她自己住在客栈,定然是颇为不安,我只想快快回去陪她。

      你的好意我都心领了,只是今日真的有所不便,你,你能不能见谅?”

      支落白轻声笑笑。

      “孔少侠,你当真是个好郎君,那你快快回去陪嫂夫人吧,也替我们道好。”

      “哎,多谢姑娘,我娘子也是个好娘子。”

      孔休满脸是温和的笑意,告辞后便起身离去。

      目送着孔休离开,支落白转过头来对符信说:“这孔休少侠不仅身手了得,人品应当也是不错的,对待发妻如此温柔,原来世间还有这样好的男子。”

      符信蹙眉,“你这是何意?我不是好男子?”

      支落白假装望天,“你是不是好男子,我可不知道。”

      “哎?”

      符信刚要说些什么,却被通音公子打断了。

      “支姑娘,既然你我都已比试完,不知在下有没有这个荣幸请姑娘一同吃顿便饭?”

      支落白刚要开口,却被符信打断了,“没有。”

      通音公子口中“呲”了一声,“符公子,我可是在与你说话?”

      “都一样的,我答你就行,小白要与我一同回、家,通音公子,你可否让一让?”

      通音眉头拧紧,很想胖揍符信一顿,但是碍于众人在场,他也不好为一女子与符信大打出手。

      其实支落白心里也不是滋味,她与符信又未成婚,他这样说与外人,成何体统?

      但她也不能否认什么,毕竟她并不愿与通音出去。

      是以,支落白只得笑笑道:“通音公子,真是对不住了,今日我确实不便,还是改日得空再说罢。”

      “支姑娘,你们方才邀请孔休一聚,我可是都听见了,现下到我这里,怎就成了不便呢?”

      符信冷脸说道:“既然你都听到了,就应当知道这只是借口,实则我们就是不想被你打扰,所以你也不必再纠缠。”

      “信哥哥……”

      支落白拉拽着符信的袖口,觉得他这样说太过无礼,毕竟他们在池中作战时还与通音公子联盟片刻。

      符信不再多言,拽着支落白离去。

      “信哥哥,你为何对通音公子和孔休少侠的态度十分不同啊?”

      符信听到这一问,放缓了脚步。

      “孔休是什么人,通音又是什么人?油嘴滑舌的粉面小生罢了。”

      “孔休少侠确实武艺过人,不过我觉得通音公子也很是厉害,毕竟除了会武,他还弹得一手好琴。”

      符信停住脚步,低头看她。

      “你故意气我,是不是?”

      支落白挑起双眉,无辜地说:“我没……”

      “弹琴就厉害了?我也会弹琴的。”

      “你会弹琴?”

      支落白睁圆双眼,她从未听说过符信懂音律。

      “信哥哥,你会弹什么琴?”

      符信把头转向一边,赌气道:“不告诉你,你又不觉得我厉害。”

      支落白探过头来看着他,摇摇他的手臂。

      “我怎么没觉得你厉害嘛!是你从未告诉过我。”

      “那你也没问过我。”

      “那我现下问你了,你快说嘛。”

      “就不。”

      支落白一看这架势,便知符信又开始了,他就像个成精的小儿,成天除了耍赖就是耍脾气。

      是以,支落白戳戳符信,故意逗他。

      “我看你呀,就是不会弹而已,所以你才不说的,对不对?”

      符信点头,“嗯,我都不会,就通音会。”

      支落白不悦地跺一跺脚。

      “你何必这般说嘛,我不是这个意思,再说,人家通音公子也没怎么招你啊。”

      符信揪住支落白的脸蛋,“你这个小叛徒。”

      “哎哎,疼,疼……”

      支落白仰起头来,脚尖立起,握住符信的手腕。

      “我才不是叛徒,我方才都没有答应他,我这不是和你同路了么?”

      “你的心没跟我同路。”

      “怎么?你是狼心童女么?还要把我的心挖出来看看么?”

      “你自己挖出来给我。”

      “我才不!你给我松手!”

      “那你休想,我就不松。”

      支落白的拳头不住落在符信身上。

      二人吵吵闹闹走出校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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