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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为了变强 强到我自己 ...

  •   支落白眼含笑意,对符信说:“那可不行,武场上怎能让来让去的?”

      曾楚玉已没有刚才那样气了,有意与支落白和好,一直竖起耳朵听着他俩说话。

      瞧好了缝隙,曾楚玉插话道:

      “符大哥,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师姐对武从不让招,无论对方是何人,她都不会留情,所以我但凡抽到与她对试,向来都是开局便认输。”

      符信装作害怕的样子,拽住支落白的衣角。

      “你怎的如此心狠,难不成连我都不放过么?”

      支落白轻笑,并没有看曾楚玉。

      “放心,我不会伤着你的,但若是我打不赢你,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若我打不赢你,你不可让我。”

      符信皱眉,“不让你,你不怕受伤?”

      “受伤本就是常有之事,我来武照会,是要看看自己与别人相差几多,你对我仁慈的话,我恐怕难以正视自己。”

      “你何必与他人相比,练武本是自己的事。”

      支落白摇摇头,“武是必须与他人相比的。”

      符信挑眉,“为何?”

      “人常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作文的可以百家争鸣,可学武的赢就是赢,输就是输。

      虽说我练武并非为了赢遍天下无敌手,但如若我不与他人交手,自身难以有所长进。”

      “那你为何练武?”

      支落白垂眸,一字一句地说:“为了变强。”

      这答案倒是出乎符信的预料,令他颇为好奇。

      “变强?何谓变强?”

      支落白却抬头反问:“敢问公子可体会过被人欺压的滋味?”

      她那双眼睛太过犀利,符信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被人欺压?”

      “童子被大人欺压,女子被男子欺压,穷人被富人欺压,无势的被掌权的欺压,规规矩矩的被不讲理的欺压……

      虽说世间不全是如此,但只要处于弱势,就总会身不由己。

      被人欺辱却无力还手的滋味,你可尝过?”

      支落白目光炯炯、如剑锋锐,符信不知如何作答,沉默不语,等她继续说下去。

      果然,支落白话音未断:

      “被人欺压又无力还手,身处于世却孤立无援,这种时日太多。

      求救无门便要任由他人掌握自己的生死么?

      我看人活着,谁也护不了谁,只有自助者罢了。

      与其等着造恶的良心发现,与其怨天尤人,还不如自求多福。

      学武少挨人打,学文少受人骗。

      强到我自己的命只由我做主,那样才有自在日子。”

      一旁的曾楚玉是头一回听见支落白说出自己的想法,然而她对此并不认同。

      “师姐,常言道,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何必变得如此之强?”

      支落白看她一眼,不想理喻,这无知之人最是会把错误说得合理。

      符信却开口劝了曾楚玉:

      “曾姑娘,这常言只是常言,常言道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常言还道男子汉大丈夫宁死不屈。这话向来是怎的说都行,自己的日子,还是要自己过不是?”

      支落白以为身为男子的符信会无条件赞同曾楚玉,还会跟着她一起来反对自己。

      没曾想,他却在为自己说话。

      支落白心中有些惊喜,双眉挑起看着符信。

      正巧,符信也刚好转过身对上了她的目光。

      窥视被抓了个正着,支落白略带羞涩地移开了视线。

      符信却好似根本没发觉她视线的转移,只是对她说道:

      “我答应你不会让招,只是我也不会伤着你就是了。”

      支落白莞尔一笑,怕曾楚玉听见,凑到符信耳边小声道:“谢过信哥哥。”

      符信垂眸低笑。

      参报完成。

      支落白和符信领了牌号,支落白是一百七十三号,符信是一百七十四号。

      四人走出兵部。

      符信道:“既然离武照会还剩五天,今日便一同去游湖如何?”

      曾楚玉连说:“好啊好啊。”

      方才曾楚玉思来想去,已经完全回味过来。

      自己在中都还未找到落脚之处,与支落白结仇并无好处。

      如果巴结着她,还能与符信多些亲近的机会,如若留在符信身边,这好日子就算是来了。

      是以,曾楚玉故意讨好支落白,眨动着双眼,乖巧地问她:

      “师姐,那日你坐船中断,春景还未赏完,我真是替你可惜,此时正好弥补一番,也不枉费来一次中都,你说好不好?”

      支落白并未说话,只是点头同意。

      四人便向着天镜湖走去。

      符信与支落白走在中间,听风与曾楚玉分别走在二人身侧。

      一路上,符信与支落白说说笑笑,听风不言不语,曾楚玉百爪挠心。

      这时,曾楚玉看到路边有人在叫卖糖葫芦,灵机一动。

      “哇,糖葫芦啊!”

      说着,曾楚玉便不知不觉地挤到符信与支落白中间。

      她抬头笑脸盈盈地问符信,“符大哥,你可想吃糖葫芦?”

      符信问支落白,“想吃么?”

      支落白摇头。

      符信转头对着听风说:“你带着曾姑娘去买吧。”

      曾楚玉一听这话,符信这是不想跟自己同去?

      这可不行。

      曾楚玉突然一拍脑门,“哎呀!”

      三人皆望向她。

      “不好!我似是将荷包落在方才那家酒楼了,听风大哥,可否劳烦你帮我取来?”

      符信说:“即便听风帮你去取,他也不识得你那荷包的样式,不如你们同去吧。”

      “不必的,听风大哥,就是一个绿面蓝花的小布包,很是好认,想必是落在咱们方才用饭那间厢房了,你帮我去问问小二可好?”

      符信假笑了一声,手中扇子一转。

      “看来听风这下可要为难了,平日里除了我的命令,从来没人敢指使他的。”

      曾楚玉连忙娇声道:

      “哎呀,符大哥,听风大哥,你看我,怎的如此不讲礼数?

      我并非是要使唤听风大哥的,只是刚刚听风大哥将我强掳了来,我这腿不小心伤到了。

      我现下走不快,又怕耽误大家时辰,所以想求求听风大哥帮个忙,不知二位能不能原谅小女子?”

      听风依旧面无表情地看向符信。

      符信想说既然腿脚不便不如找个客栈歇息罢,可又一想,自己也是伤了脚的。

      思及此,符信便换了句话说:“既然如此,听风你就帮她一次吧。”

      听风得令,转过身,轻功一踏,不一会儿人就没影儿了。

      支落白和符信等着曾楚玉买糖葫芦,符信付了钱,支落白刚要阻拦,曾楚玉立即挡在她身前。

      曾楚玉故意将声音转变得轻柔无比,眼波荡漾,对符信说道:“多谢符大哥。”

      符信随便回了一句“无妨”,再次问支落白要不要吃糖葫芦。

      支落白依然摇头。

      这时,曾楚玉走到符信身边,却转身对支落白说:“师姐,刚才是我不好,我口出狂言,你莫要生气啊。”

      支落白听她已然道歉,也懒得与她计较。

      “我不生气。”

      曾楚玉放下心来,想挽住支落白胳膊,没想到支落白轻轻抬起手,假意整理长发。

      曾楚玉收回了手,脸色瞬间转阴,又蓦然灿烂笑起。

      “师姐,可我适才看着,这符大哥好心救了你,还送了你不少礼,你却只是想全数还给他通宝,也太伤符大哥的心了,我以为这实在太过冷情。”

      支落白眼眯成一条缝。

      “哦?那你意下如何?”

      曾楚玉双眉一落,眼睁得圆圆,嘴唇轻嘟,一脸委屈的模样。

      “师姐,你不要针对我啊,我没想说你的不是,我只是以为,若我是你,断不会如此。”

      支落白轻笑了一声,狐媚男人的手段,她年幼时见过不少,曾楚玉来这一出声东击西,倒也令她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支落白装作看不懂,配合着曾楚玉:

      “哦?那依师妹之言,该是……”

      曾楚玉露出温和的笑脸,看看符信。

      “我方才还有点心疼符大哥,他如此温和善良,明明救了师姐,却受了冷遇,若是我,定要好好感谢他一番。”

      支落白深深点头,眼藏笑意地看向符信。

      符信十分警惕地看着她们。

      支落白眼睛是看着符信的,话却是对曾楚玉说的。

      “那师妹可要多多表现,刚刚可是吃了符大哥买的糖葫芦,记得要好好感谢他一番。”

      说完支落白转身就走,只给符信和曾楚玉留下了窈窕的背影。

      曾楚玉轻声对符信说:“对不住了符大哥,师姐她就是这样的,从不在乎别人的。”

      符信笑了,将视线从支落白身上移到曾楚玉脸上。

      “哦?从不在乎别人?那正巧,我向来如此。”

      说罢他快走两步,追上了支落白,留下小鹦鹉“狗子”和曾楚玉一道。

      曾楚玉闷闷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二人并肩行走的身影,眉头紧蹙。

      “狗子”扑棱着翅膀,绕了曾楚玉一圈,嘴里叨咕着“完蛋喽、完蛋喽”。

      曾楚玉气得不行,冲着小鹦鹉胡乱地挥舞手臂。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嘲笑我?我打死你个小屁鸟子!”

      眼看曾楚玉手中的糖葫芦,就要打到“狗子”了。

      小鹦鹉赶紧扑棱着翅膀,“哎哎”地叫着,飞回到符信肩上。

      它却是面冲后站立的,眼盯着曾楚玉看,头冲她一歪,似乎是在挑衅。

      曾楚玉刚撸起袖子,想惩罚一下“狗子”。

      却被听风拦住了。

      听风的言语中毫无喜怒。

      “我与小二一同找了,并未找到荷包,许是你掉在别处了”。

      一听这话,曾楚玉的面容立刻愁苦起来,手在眼睛上揉搓,揉得双目泛红。

      “这可如何是好啊,没了通宝,我往后在中都可怎么活。”

      说罢,曾楚玉就捂着眼睛哭了起来,她的哭声不小,引得路人侧目。

      符信与支落白一对视,走回来问明了情况。

      支落白安慰曾楚玉道:“莫要哭了,我这里还有通宝,应该够你我用了。”

      曾楚玉抬起头来,摇摇脑袋对支落白说:

      “师姐,你身上的通宝,哪里够我们两人花?”

      不等支落白说出“省吃俭用便可”这种话,曾楚玉转头看向符信。

      “符大哥,你正直心善,可否借我一些通宝?哪怕我给你做粗使丫鬟,也会照数还给你的。”

      符信连忙说道:“粗使丫鬟就不必了,钱也不必还了,你莫要再哭就好。”

      说着符信就递给曾楚玉一个金元宝,曾楚玉眼睛瞪大,愁容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这可是金元宝?我以前从未见过金元宝!”

      那金元宝本没有光芒,此刻却好似金光闪闪,闪得曾楚玉眼睛都直了。

      支落白也是第一次见金元宝,一个金元宝可抵十个银元宝,也就是五百个通宝,符信对曾楚玉可真是太大方了。

      支落白刚想开口对符信说用不了这些,就被曾楚玉抢先了。

      曾楚玉连连道谢,巴不得用尽世上的溢美之词来赞扬符信。

      符信客套两句,不在意地转身走了。

      曾楚玉无心再理符信,捧着金元宝左看右看,脚步也放得缓了。

      支落白看到此,心中实在疑惑,为何师父非要楚儿跟着自己来中都?

      如今看来,楚儿与自己截然不同,不知她能帮助自己作甚。

      不想再看曾楚玉那见钱眼开的模样,支落白也往前走了。

      符、支二人并行。

      符信低声对支落白说:“我看你昨日干活儿甚是勤快,倘若我给你十个金元宝,你可否给我做粗使丫鬟?”

      支落白斜眼看他,“不可”,说完就快步走向前。

      符信追到她身前,面冲着她,边倒着走边说:“那五十个金元宝,如何?”

      支落白一边点头,一边说“不好”。

      符信疑惑,“你这又点头又拒绝的,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又好又不好。”

      “哪里好?”

      “粗使丫鬟好。”

      “那哪里不好?”

      “我做粗使丫鬟不好。”

      “那谁来做?”

      “你。”

      符信吃惊道:“我做粗使丫鬟?”

      支落白笑着点头,故意闹他,“嗯,你给我五十金元宝,我便同意你做我的粗使丫鬟,如何?”

      “好。”

      支落白惊讶地看着符信,“好?”

      符信点头,走回支落白身侧。

      “好啊,我给你五十金元宝,做你的粗使丫鬟。”

      支落白撅起嘴,“你莫不是个冤大头?这如何能答应?”

      符信却模仿女子的样子,捋了捋胸前的头发,不住地眨眼睛,嗲声道:“小姐,咱们这是要去哪?”

      支落白被他矫揉造作的模样逗笑了,“去把你给卖了。”

      符信装作惊慌失措,“不要啊,小姐,小符儿一生都跟随着您。”

      支落白用手挡住嘴,笑道:“小符儿?你是小符儿吗?”

      符信正演到兴头上,忸怩地转过头去,一抬眼,却蓦然看见了听风,不知何时,听风已然走到了符信身边。

      符信吓了一跳,连忙挺胸抬头,两手背后,清了清嗓子,神情严肃地向前走。

      支落白在一旁笑得甚欢。

      如此这般,说话间,四人到了天镜湖。

      湖水如同一面碧绿镜面,映着岸上草木倒影,此刻也映着一支木舟。

      听风坐在舟上划桨,剩余三人静坐旁边。

      满载一船春色,平铺十里湖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为了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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