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瞳命》非典型恋爱

31、第十木 故人 重瞳，如果

　　我奔出去，被绊倒，再爬起来。我钻进那团电火，方知原来天雷也是能封住仙力的。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及身，所有雷电都打在了雍睎身上，我除了热力外什么都感觉不到。
　　雍睎，你在哪儿？我被一堆散乱的电弧缠住，喊不出声。
　　雷声隔断了我们。他听不见我的回答，我也听不见他的。我只能，像盲人初次走路那样，笨拙地伸直手臂试着摸索。
　　一无所获。
　　那就再找。再找。
　　……指尖碰到了另一具身体。他立在那里。我看不见他的模样。我抚过他的脸，已经一点水分都不剩了。
　　他会死的！
　　我紧抱住他，让他靠住我，不必独自支撑。
　　住手！住手啊！
　　我向天空哭喊着。
　　雷电一道不少地落下，全劈在他身上，我安然无恙。
　　“为什么啊？来劈我啊！天罚的话就连我一起罚了吧！”
　　我怒吼着。
　　“够了吧？够了吧！别再伤害他了！有本事就换我来！”
　　毫无回应。雍睎的呼吸几乎消失。而雷还在劈着，仿佛没有尽头。
　　不要……不要啊！
　　我在他耳边哭叫。不要让我孤独一人留在这世上！
　　或许是听到了我的祈愿，或许是力量耗尽了，乌云终于散开，让天光能透进来。
　　等等，我能看见了？
　　只是一瞬，我便又陷入黑暗之中。令我欣慰的是，雍睎还能呼吸，仙力缓慢地包裹住身体，修复他新受的伤。
　　见天罚结束，女官和医者们马上就会来了……反正看不见了，我干脆闭上双眼。
　　入梦只是一闪念间。不知道第几次，我又看见那只银色重瞳。
　　不后悔？它问我。
　　提醒过我“醒来”的，也是它。我不知它是敌是友，索性回答：“不后悔，我绝不犹豫。他值得。”
　　听了我的回答，它却无话。换我问它：“你是谁？为何帮我？”
　　你想不起来？它不是很稀奇，且以一句话催我醒转。
　　——那便去，想起来吧。
　　“您醒了？”是某个侍女的声音。
　　“雍睎呢？”我已经猜到了。若他没事，陪在我身边的一定是他。
　　“陛下……还昏睡着。”她有点犹豫。
　　“几天了？”
　　“三天了。”
　　我心一沉：“医官们怎么说？”
　　“他们，都在等您过去。”
　　我？我能做什么，难不成雍睎已经——？！不，不能想这种事。我叫她们扶我过去，听到医官们解释。
　　“陛下困在了记忆里。只有您与陛下亲近，知陛下甚深，能救陛下出来。”
　　“我要怎么做？”
　　“捧着这个，剩下的交给臣等。”
　　我手里被塞进了样东西。耳边人声逐渐远去。我进入了雍睎的记忆，双眼依旧无光，只听到人声。雍睎唤着我的名字。
　　那么，这是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但答话的并不是我。那个声音，正是我梦中银色重瞳的声音。
　　我知道了。那个女子名为重瞳。她身边跟着小兔妖和露精，生来便有异瞳。我呢？现在只是个瞎子。
　　我就站在他们身后，听着他们相知相恋。
　　原来你每一次在梦中唤着的，你想留下的，你道歉的……都并不是我啊。你爱的，是重瞳，不是种橦。
　　我是个替代品，是个傻瓜。有那么多次怀疑，却都选择了相信。
　　重瞳，该是那银色重瞳的原主吧。那些破碎的记忆，大概也是她的。她的记忆，正在一点一点将我侵蚀。照这么下去，我会成为她。这一定是雍睎乐见的。
　　可是……重瞳愿意吗？
　　就算我和她再如何相像，我也不是她。就算我真的成为了她，她也不在了。
　　重瞳，如果你真是我的前世，就请你再也不要出现了。
　　我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
　　我已不在谁的记忆里了。我的双眼又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