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瞳命》非典型恋爱

28、第七木 此夜 若是坚信自

　　此后雍睎不在的时候，我都会去看书。只为能成为他的助力。
　　从书里我明白了越来越多的东西，但史书上有一事我很在意——百年前的一整段历史，都被抹去了。或者说，从未被允许记载过。我没去问雍睎。最近他又很忙，我不想再烦他。
　　宫门外传来了叫喊声，一声比一声急。我赶过去——这还是头一回，有人除他以外的人来找我。听上去有什么急事，怎么不进来呢。
　　那女仙自言八品女官，奉雍睎之命来带我走。
　　我问她，每次雍睎都是自己来的。这次怎么换人了？既然惶急怎么不进来找，要是我没听见怎么办。她答，陛下不许任何人入此宫，违者斩。
　　那眠桂呢？她是得到许可了吗？雍睎有事想让人照顾我也正常，可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又毫不留情地斩了她？难道是因为之前她要害我，所以我身边一个人也留不得？
　　我匆匆断念，又问她雍睎在哪儿，怎么样，是否抽不开身。
　　她急急跪倒。
　　“奴婢胆敢欺瞒娘娘，罪该万死。实是陛下重病……”
　　重病。他说自己这几天有要事处理，没法回来，结果是之前的烧伤还没治好吗？
　　“……一直昏迷不醒。偶尔念两次娘娘的名字。”
　　既然如此，我必须去了。
　　“带我走。”
　　仅一瞬间，我便不像我了。从不因何烦忧的我，从没顾忌过什么的我，从未如此清醒冷静。我逐渐感受到了肩上的重量。
　　我也有必须承担的事物。不能总是躲在雍睎的羽翼下，得有庇护他的能力才行。
　　女官在前引路，我急急跟上，毫不迟疑地跨过宫室的门槛，直向床榻而去。
　　保护我的人，就躺在那里。现在他是否需要我来保护，我又是否真能护住他？我不确定。但我待在这里陪着他，会让他感觉好些。这恐怕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了。
　　我就只能这么看着吗？没法真正地帮助他吗？我真的这么弱小吗？
　　不行。
　　若是坚信自己什么也做不到，也就真的做不了什么了。
　　雍睎，我来了。我在这儿。
　　我想救你。
　　我来救你！
　　能听到吗？我将手掌按向大地，将询问的声音传递出去。这世间全部的花草树木，都请听到我的祈祷。
　　“……听得到哦。”
　　“能听到。”
　　“发生什么事了？请讲。”
　　逐渐有了回应。
　　不知源自何处的熟悉与亲切……我果然不是人族，但现在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请帮我寻找露精。我要救人。”
　　“诶？世上还有露精么？”
　　“不是被灭了吗……要不你换些法子？”
　　“要救人不止这一种方法。你要救的人，莫非是被焱兽烧伤？”
　　——是的。请帮我！
　　我仍旧坚定地请求着。我也知道，在这种时候找到露精的踪迹堪称奇迹。我也知道所谓奇迹便是难以出现的东西，但如果一开始就放弃，哪有资格期待奇迹？
　　“……知道了。帮你找就是。”
　　“我也会尽力的。”
　　“好，明白了。”
　　那些声音逐渐远去。我的意识也有些模糊。果然这样大范围地呼唤太耗精神。我倚在雍睎床头暂作休息，忽地听到细微的声息。
　　“……种……橦……”
　　他在唤我的名字。
　　“哎。我在这儿。”我俯身在他耳边答应。
　　雍睎，知道你这么想念我，我很是欢喜。
　　“对不起，别走……”
　　他有什么可对不起我的吗？是指不让我知道他患病的事？
　　“好好好，我不走。就在这儿陪着你。”
　　“是啊。你……回来了。这次，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说完这些，他又昏睡过去。但，什么叫“我回来了”？我离开过吗？还是说，我曾在什么时候，让他担忧我要离开？
　　或许只是病着说胡话吧。
　　如果叶笛还在手里就好了，我想吹一首能令他安心入眠的曲子。不过就算没有叶笛，我也有我的办法。
　　我小声唱起歌来。有曲无词，仅凭调子千回百转。
　　愿你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