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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目 华年 他好像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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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在祈求吗?”
那男人从锦帐里爬出,裹着好几层被子,满头冷汗。他放下了捂着双耳的手,抬头,与重瞳对上视线。他太瘦,显得眼睛格外大而骇人。那双眼睛枯干黯淡,像是两个黑洞。
“终于有人……愿意来救我了吗?他们说我疯了,我……”他勉强喘着,声音忽高忽低,不像在讲话。
雍睎一指点向他:“宁。”
宁神术让男人入梦,半炷香时间后他悠悠转醒,面色和缓了些。
“多谢两位。”他施礼,气度间隐约可见大家公子的旧影。
“你为何要赶走她?”雍睎还礼,问。
“这就说来话长了……二位请坐。”他扬手指向屋里摆着的几案与蒲团,重瞳与雍睎各挑一个坐下。
“你叫什么?”重瞳忽然问。她刚才一直望着窗外,猛一发问吓人一跳。
“恒沧。她叫珠儿,是我贴身丫环。”
男人端起冷了的茶盏抿了一口,润润干裂的唇,开始讲述那个故事。
恒沧是恒家次子,自幼也是被好生教导,只不过不如对嫡长子那般用心。他与大哥并不差多少,父母却都偏爱大哥恒海。
是了,海纳百川,怎比得上呢……他顶多算,沧浪之水。清则濯缨,浊则濯足,成不成器,不须太担心,反正还有嫡长子啊。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被注目。有一次他好不容易超过了恒海,却在半夜闲游时听见母亲责罚大哥。
“你怎么能败给他?你得压他一头啊!没有下次!”母亲许是气急了,竟忘了压低声音。
“……让母亲失望了。”
他在窗外伫立,见窗纸上映出一个跪地的人影。
比不过他就要受罚啊。
“哥啊……让人失望着实不好受,可从未被寄托希望的我,如何度日?”谁知他的辛苦酸楚?轻轻的一声叹息,没有人听见。
只是他以为如此。他不知珠儿一直跟在他身后。就在这时,有只手拉住他的袍袖。
“二少爷,别伤心了。”
他不说话,只回头望去。月下少女的脸庞清秀而朦胧,简单的布衣也像罩了一层纱。珠儿的眼睛如明珠又如明镜,一轮圆月在她眸中映成两个,他自己的脸也成了两张。
他好像在一个梦里。在她眼中,第一次看清了自己。
她的声音清脆如珠玉相击,一声一声涤荡人心:
“您的努力,珠儿都看在眼里,珠儿的娘说,不必为事所困。珠儿觉得,人一生才这么短,不让自己过得开心,不是太划不来了么?您自己要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其他都无所谓。您很自由啊。您也被人羡慕着、被人看着,求您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