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武大陆第一炮灰》裴不行

2、有人刷脸

　　莉娅的学徒生涯就此开始。

　　每天上午，莉娅跟随亨利太太学习怎么运用这里特制的针来缝制东西，下午则通常是她自己练习的时间。

　　在练习魔武大陆的刺绣方法的同时，用她自己特殊的针法做一些小的手工用品，既是给亨利太太做示范，也是莉娅在摸索能不能为裁缝店开辟一条新的产品线，毛绒玩具一类的。

　　不过亨利太太经常在下午出门，这段时间，她就要代班一下，记录都有哪些人来这里定做衣服或者取走衣服，并且收取定金或尾款。

　　学习缝纫技术之后她才了解到，原来那种名叫“魔法光丝”的东西，竟然是用魔法将宝石、花草等东西凝聚在一起，炼制成丝线形状的物体，这是有魔力的人才能做的事情。

　　莉娅还问了，什么样的人才是有魔力的。

　　亨利太太也因此知道了莉娅竟然没有去过魔武学院，亨利太太非常吃惊。

　　毕竟相比其他城市，底桑城离魔武学院近得离谱，就算不坐马车，走上五六天也到了，亨利夫人从没见过有父母会放弃这种改变全家命运的机会的。

　　亨利太太告诉莉娅，每个孩子八到十岁左右，家长都会带着孩子去魔武学院测一测魔力，并不是年龄限制，只是这个时间段是最早能够检测到资质的时间，如果发现良才美玉，学院能够更长时间的培养他们。

　　说到这里，亨利太太还语气遗憾地继续道，她当年兴高采烈地跟着父母去到魔武学院，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自信，认为自己肯定有魔力，魔力球显示出空白的结果，她还不愿相信，反复吵嚷着想要再测一次。

　　亨利太太虽然已经释然，能将这桩故事当成趣事讲给莉娅听，但是莉娅知道当时还年幼的亨利太太一定失落无比。

　　莉娅也暗暗下了决心，等她攒到钱，就去魔武学院看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的父母没有让她接触魔法，但是她既然来了，不试试总是遗憾的。

　　即使她已经接受了自己很可能就是个平常人，要一辈子待在底桑城的命运，也想去看一看，老了之后，也有给儿孙讲故事的资本。

　　门口的风铃叮铃响起，打断了莉娅的思绪，她面带笑容地招呼道，“先生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

　　逆光进来的人身影瘦弱，棕色的魔法师长袍垂至脚踝，右肩纹着一枚六芒星，是初级魔法师的证明。

　　男人五官柔和，笑容腼腆又清秀，他细长的手指隔空点了点莉娅手中的册子，“不记得我了吗，莫什小姐。”

　　怎么会不记得，看清他的五官后，莉娅在心内叹了口气，脸带微笑的说道，“当然记得，斯托克先生，您的夏季长袍已经做好了，今天就要付尾款吗？”

　　斯托克点点头，金色的头发在泛红的耳边抖了抖，腼腆又羞涩的样子，像莉娅以前邻居养的小仓鼠。

　　莉娅继续在心内默默地叹气，转身去到成衣间，将斯托克定制的衣服拿来，钱货两讫之后，她又抑制着自己的不耐，与斯托克聊了好一会诸如今天天气真好之类的废话，才将斯托克打发走。

　　在下午代班的这些天，莉娅已经几乎把城里的魔法师都见了个遍。

　　莉娅那时候才知道，城里魔法师很多，只是普通人见不到而已。

　　最开始亨利太太将柜台这份工作交给莉娅的时候，她十分惶恐，深怕自己做不好会得罪大客户。

　　在代班工作开始之前，莉娅已经看到过好几次有魔法师出入这间裁缝铺，虽然都是低级魔法师，也是平常人想都不敢想的了。

　　很显然，亨利太太是城里最好的裁缝之一，当时只是莉娅随便选的一家，却误打误撞，选了名气最大，也对学徒待遇最好的一家。

　　莉娅偶尔出门，会与左邻右舍裁缝铺的学徒们遇见，莉娅在这些女人中还算受欢迎，虽然没有结交到什么好友，但是彼此互相聚在一起吐吐槽是没问题的。

　　那些学徒都很羡慕她，不光因为工钱，还因为亨利太太虽然看着刻薄，对人也很挑剔，心胸其实很宽广，亨利太太以前的学徒都被她派去各地，为各种大人物服务，前途无限，远不是她们这种还窝在纺织街的小学徒可比的。

　　莉娅倒是没有出去工作的打算，所以她听了这些话只是很庆幸，自己没有摊上她们那样挑三拣四、颐指气使又吝啬教学的老板。

　　但是在她逐渐代班之后，渐渐发现，她获得的待遇有所不同，可能并不是因为老板不同，而是自己脸的问题。

　　她代班已经有两个月了，除了头几天的无人问津，后来几乎是成群的魔法师、平民世界官员的子弟找上门来做衣服。

　　就比如面前的斯托克先生，这是他这个月第三次来到亨利裁缝铺了，前两次他分别定了一双手套还有一件披风，如今又拿走了一件夏袍。

　　现在大家的习惯，都是提前一个季节把需求的衣服做出来，这样对于裁缝来讲工期也比较宽松，可是这位斯托克先生，宁可加了大价钱，也要让衣服一周就能取走。

　　再加上斯托克看见她时的反应……

　　莉娅只能托腮叹气，这与前世暗恋她的大学同学没什么两样。

　　莉娅知道自己长的好看，但是之前在乡下并没什么人对她的长相有特殊的反馈，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她长相上混血的优势在这个欧洲大农村已经消弭掉了。

　　她之前在村里看见过很多人，也进行过自我评价，她认为算是长的还可以的那一类。

　　但她更明白跟乡下人相比长的好看，并不意味着城里人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她才毫无防备的进了城，又找了工作。

　　现在想起来，她没被亨利夫人卖掉已经算是很幸运了。

　　一直来到莉娅面前刷脸的人，除了少年气质的斯托克先生，还有一位气质非常像程序员的安德鲁先生，和一位气质上非常绅士但实则是富商的亚历山大先生。

　　当然了，他们都是魔法师。

　　那些平民子弟似乎没有频繁在亨利裁缝店购置衣服的财力，很早就退出了刷脸流程。

　　莉娅也和亨利太太聊过，这个问题应该怎么处理，当她做摇钱树的亨利太太自然是乐见其成。

　　唯一让莉娅感到安慰的是，亨利太太的原则很坚定。

　　即使是再有权势的人要求莉娅去上门量体裁衣，亨利太太都果断拒绝，并不会因为一点财帛就枉顾莉娅的安全。

　　在亨利裁缝店内有最高级别的保护法阵，亨利太太拍着胸脯保证，这是连高级魔法师都无法轻易打破的存在，除非魔导师级别的人来，莉娅才会有危险。

　　但显而易见地，魔导师那种级别的人，是不可能出现在底桑城这种地方的。

　　刚送走了斯托克先生，还没歇一会，亚历山大先生就上门了。

　　与斯托克的长相截然不同，拄着手杖，身穿工艺繁复的深蓝色魔法袍的亚历山大先生肩膀宽阔，眉目刀削。

　　看长相莉娅本以为他是横眉冷对的那种人，几次接触却发现他每天笑眯眯的，对待别人非常和蔼。

　　有一次莉娅甚至看到在店门口，有两个嬉戏的孩童先后撞到他，他也没有像其他魔法师一样大发脾气，反而蹲下来帮他们整理了衣领，才让孩童们离去。

　　亚历山大微笑，嗓音低沉柔和地对着莉娅打招呼道，“莉娅小姐，下午好。”

　　这就是差距，莉娅在内心吐槽，对比之下，斯托克先生还是太过稚嫩。

　　在人际关系场甚至是情场上久经历练的亚历山大先生显然非常善于拉近关系，来过几次就将对她的称呼自来熟改成了莉娅小姐，哪怕莉娅一直不会称呼他的名字，他也丝毫不感尴尬，该来继续来。

　　“亚历山大先生，今天您有什么事情呢？”莉娅保持微笑，心底疑惑，难道还要做衣服，两个月做了五件魔法袍了，再这样下去，她担心亨利夫人手抽筋，

　　“叫我艾伦，”亚历山大也将一只手肘拄在柜台上，充满男人气息的脸庞在莉娅眼中一下子放大，莉娅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

　　亚历山大毫不在意，继续笑眯眯地说道，“是这样的，上次听莉娅小姐提起过，你从比格村回来之后，就没有怎么出过这间店，如此窄小的屋子，怎么能承装莉娅小姐的美？恕我冒昧，不知道今天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带莉娅小姐逛一逛底桑城？”

　　莉娅第一反应是看看外头几点了，如果她的时间观念没错，现在才下午四点左右，这时候约她出去，是不知道她要看店吗。

　　当然，即使她真的不用看店，也是不会和这种她无力反抗的人出去的。

　　莉娅有些尴尬地摆摆手，“不了，感谢您的美意，还没有到亨利夫人回来的时候，而且晚上我还有缝纫课，我还是个新手，在学习上显然需要更努力一些。”

　　亚历山大看了看莉娅，摩挲着他的手杖，笑眯眯却一针见血地说道，“不必对我如此防备，莉娅小姐。我在你的面前，只是个普通人，也只想做个普通人。”

　　不，你不普通，听亨利夫人说你的家财能买下一半的亨利裁缝铺，吐槽归吐槽，莉娅面色一正，有些严肃的说道，“亚历山大先生，非常感谢您对我的青睐，但是我只是裁缝铺的一个小学徒，是没有魔力的普通人，如果您对我有什么别样的期待，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是登不上大雅之堂的那种人。”

　　既然亨利夫人想借她当摇钱树，就别怪她这个摇钱树有时候会把钱摇走了。

　　像是斯托克那种客客气气的类型，莉娅当一个爱慕者也就略过了，毕竟对生活没什么影响。

　　但是亚历山大先生这种侵略性很强的人，让想安安稳稳地当一个学徒讨生活的莉娅感到不安了。

　　无论是前世今生，莉娅都是对男人很防备的类型，她相信靠自己才能过上好日子，她从不认为靠脸攀附权贵会有好下场。

　　如果为了生活违心一次，莉娅是完全认可的，违心十次，莉娅就很难忍受了，违心一辈子，想一想就知道，那比死去还令她难受。

　　她其实还不是很清楚在这个世界里，魔法师到底是怎样的一群人，她怕魔法师的地位比她想象的还要高，还要肆意，还要没有限制。

　　莉娅甚至不敢深想，如果有一天，亨利夫人不愿意或者不能够再保护她的时候，她应该怎么办。

　　亚历山大摇摇头，低沉柔和的嗓音充满宠溺与无奈，他深蓝色的眼眸直视莉娅，笑眯眯的神色从脸上消失，一反常态的郑重说道，“莉娅小姐，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如果有举动让你不适，请你理解。”

　　他抿了抿嘴唇，“这是我第一次……爱慕一位小姐，我只是想表达对你的喜欢。”他自嘲地笑了笑。

　　莉娅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完了，摊牌了。

　　亚历山大凝视着莉娅，看着她惊恐的表情，忍不住被逗笑了，“我知道，你是对和我之间的身份有所担忧，才不敢放开心扉的。”

　　亚历山大真是个自信的人，莉娅这么评价着他，因为他刚刚说的这句话用的竟然是肯定句，不是反问句。

　　肯定她只是不敢放开心扉，而非不愿意。

　　但是他在她身上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呢？莉娅开始怀疑自己，难道什么时候给过他错误的信号？

　　“我知道，你没有参与过魔武学院的测试，”看着莉娅一瞬间瞪大的眼睛，亚历山大安抚道，“对不起，我用了一些小手段。但也请你理解，我是魔法师，如果我想知道一个人的来龙去脉，是非常轻而易举的事情。”

　　“我的导师是一位在魔武学院很有地位的大人，我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说服他，让你现在就使用一次水晶球。如果你能测试出来是魔法学院的学生，我想你就能更相信我一些了。更鉴于，”亚历山大抬了抬头，深蓝的眼睛流露出一丝势在必得，“莉娅小姐的父亲就是一名魔法师，你有魔力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莉娅一瞬间失语了，既为了亚历山大勾画出的美好机会而有一丝心动，又感觉到了深深的危机。

　　她犹豫了片刻，“亚历山大先生，既然你对我已经调查的这么清楚，想必你也知道，我的家里没有能够帮我决定的大人。我想等到亨利夫人回来，再和她商量一下，您认为可以吗？”

　　
“当然，”亚历山大笑着耸肩，“对莉娅小姐你，我有足够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