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武大陆第一炮灰》裴不行

1、进城打工

　　燥热的夏日，阳光直射面颊，灼人非常，城门外一条长长的队伍在等候，队伍里的人们静默的忍着阳光，擦拭着额间浸透的汗水，却没有人敢抱怨一句。

　　因为这里是离魔武学院最近的城镇，周围哪里都可能有魔法师，只要平民冲撞了魔法师，无论缘由，哪怕是高声喧哗让魔法师的心脏多跳了一下，都有可能被立即处死。

　　莉娅·莫什从腰间掏出能表明自己身份的木牌，守城骑士检验过后，不耐烦地伸伸手，示意她快走。

　　穿过高高厚厚的城墙，走进这宛如中世纪欧洲的城池，即使心里有所准备，莉娅也忍不住沉沉地叹了口气。

　　环境真差。

　　鳞次栉比的小楼层叠在长街的两侧，没有良好地下水系统的路面上好几处都是让她不想深究的泥泞，身边城镇居民的穿着打扮与她没什么不同，拎着篮子在街上采买。

　　有四匹马拉着的高大马车从拐角驶出，向着城镇中央的高塔缓慢行驶过去，一旁的路人见怪不怪，熟练地让出路来。

　　对于习惯了现代生活的莉娅·莫什来说，这简直是灾难级别的城镇规划，更为灾难的是，她要在这里生活非常久，甚至可能是一辈子

　　莉娅曾经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每天上课-宿舍两点一线，就读的大学很好，但在大学中随波逐流，很快变成了一个上课可以，逃课也可以的无所谓之辈。

　　上课多没意思，还不如追剧看小说打游戏。

　　唯一特殊的是她的长相，虽然她父母都是地道的中国人，但是她自小就常常被错认为混血，天然浅色的瞳孔，微泛金光的发色，高鼻深目，皮肤雪白。

　　一朝穿越，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原原本本地被带到了这里，身份却焕然一新，变成魔武大陆中洲底桑城附属城镇的一名小村姑，名字叫莉娅·莫什。

　　莉娅的父亲曾经是一名初级魔法师，在魔武学院读完初级课程之后，没有继续进修，而是选择回到平民的世界生活，迎娶了莉娅的母亲。

　　虽然初级魔法师在魔武体系里只是最低级别的学徒，但是这在平民眼中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身份了，因此他们一家在底桑城内生活的时候，是非常受到尊敬的一家人。

　　莉娅的父亲在城中做文书工作，约等于现代的公务员，在平民世界非常有前途。

　　可惜好景不长，有一天小莉娅目送着父亲出门，却再也没看见他回来。

　　之后母亲焦急寻找，四处打听，毫无消息之后重病倒下，母亲认为在城内休养，每日的开销和成本太高，决定去乡下养病。

　　在母亲的坚持下，小莉娅通过邻居和好心人们的帮助，卖掉城内的房子，带着母亲移居农村，在母亲的一位远亲，莉娅的表叔家附近定居下来。

　　莉娅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处于母亲刚刚病逝，父亲行踪不明的境况下。

　　简单的打理了母亲的葬礼，莉娅就面临着人生道路该如何向前走的问题。

　　远亲表叔对她还是很和气，但是表婶却经常对她挑拣，如果是以前的小莉娅，可能会选择继续忍气吞声，但是穿越过来的已经是成年人的莉娅，决定自己去城里找出路。

　　于是她变卖了农村的居所，决定进城打工。

　　莉娅手提的篮子里就是她现在全部的资产，一个金币、二十个银币和五十个铜币，在平常人的世界里，算是一笔不小的资产，也是表婶即使看她不顺眼，也愿意照顾她的原因。

　　莉娅拍拍手里的篮子，无奈地认命道，“以后在这个世界就是我们相依为命了。”

　　问了几次路，莉娅终于找到了城内的纺织街。

　　底桑城并不大，但是房屋密集，狭窄的小路特别多，一不小心就会进入死胡同，对于莉娅这样的新人来说，很难找到目的地。

　　城内的商业区主要分为三个部分，纺织、工匠、交易，每条街以主业命名，零散穿插着卖食物的摊位，主要面向的是城里的居民和等级较低的魔法师。

　　高阶的魔法师就不再使用普通钱币进行交易了，也不会选择光顾平民的商铺。

　　在这个世界中，能成为高阶魔法师的都不是普通人，少部分是天赋极其高的平民子弟，但是最多的就是一代一代的魔法师世家的传承。

　　阶级固化之下，这些高阶魔法师往往自认已经与平民是截然不同的属性，非常看不起普通人，普通人也对他们很害怕，但凡遇见肩纹六芒星超过三个的，一概都是诚惶诚恐地弯腰喊贵族大人的。

　　当然，莉娅是没见过魔法师的，甚至在她的记忆里父亲都是从不穿魔法袍的。但见过魔法师的人，总是当一件很光荣的大事在炫耀，有关的信息很容易地就听说了。

　　纺织街街口的店面很大，越靠里面的店铺越小，但是出乎莉娅预料的，大的店面一概没有贴出招工启事，只有最里面几家小的店面，挂着今日招工的牌子。

　　莉娅看了看，几家店铺大同小异，招纺织学徒，要求缝纫技术优秀，没有说待遇如何，但是莉娅推测，学徒应该是包吃住，但是不发工资，还要额外干活的辛苦人。

　　再辛苦，对于莉娅来说也是别无选择。

　　随便挑了最里面的一家店，一进店门，莉娅发现店内十分昏暗，屋外阳光只能勉勉强强地映到柜台，柜台后面一个瘦削有白发的老妇人正在摆弄一个本子，翻来覆去。

　　莉娅清了清嗓子，开口询问，“请问，是您这里招工嘛？”

　　老妇人听到是个年轻姑娘，便头也不抬地说道，“这位小姐，我们这里的确招工，但是不招没有经验的人。”

　　虽然莉娅来之前已经做好了会被拒绝的心理准备，但是真的遇到，还是感觉到难为情，迫于生活的压力，她略带祈求地说道，“您看看我的袖子吧，这是我自己缝制的花样。我很能吃苦的，是真心的想来您这里当学徒。”

　　对这句话老妇人嗤之以鼻，她的亨利裁缝铺在这条街上开了五十年，连魔法师都会光临的地方，每个学徒当然都是真心实意的了。

　　虽然不耐烦，但是老妇人还是掀了掀眼皮，看着对面莉娅伸出的手腕。会带作品来的学徒有很多，但是将自己的作品随意地绣在袖口上的倒是很少见。

　　看到莉娅的作品，老妇人有些惊诧地睁了睁眼，这倒不是因为袖口上的花样有多出奇，而是因为这缝制的工艺与现在的制法大相径庭，针脚平滑，图案饱满，绣的蝴蝶栩栩如生，蝶翅颤抖，好像下一秒就要从袖子上跃起。

　　对于老妇人的生意来说，这织法没有大的助益，但是新奇的东西总是引人关注，运作好了，也不失为维持高端顾客的一种法子。

　　老妇人伸手按了按莉娅的袖子，一边琢磨，一边问道，“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法子？”

　　莉娅有些尴尬，这当然不是她想出来的，她初中的时候十字绣火的不行，后来十字绣不流行了，她就靠着十字绣练出的一些功底去琢磨了一下刺绣。

　　什么结粒绣，羽毛绣，长短针，听着高大上，其实琢磨一下就会了。

　　这也算是她后来掌握的一个小技能，不过那年头又不流行什么手帕定情之类的，到大学没有家长管教，很多东西可玩，她也就逐渐不拿刺绣解闷了。

　　也是侥幸，这个世界似乎是因为顶尖人才全都掐了尖的去服务那些魔武人士了，普通人的生活水平十分落后，她把这技能捡起来之后，发现很多手法都是现在平民衣物上见不到的。

　　因此她才有胆子来城里闯荡一下。

　　忍着内心的惭愧之情，莉娅说道，“是的，是我平时琢磨出来的。”

　　“很好，”老妇人满意地拍了拍手，抬起头，看向莉娅，“你可以——”

　　看见莉娅的脸之后，老妇人一瞬失语，她突然觉得很庆幸，幸亏刚刚自己忍住脾气，没有将这个女孩赶出去，女孩这样的容貌，可远比她的手艺珍稀。

　　老妇人在这店铺里五十年，虽然专门经营男装，但是这城里的大人物鲜少有自己过来试衣服的，多半都是由夫人操持，能在量身材的时候见一面那些大人物，已经是最多的了。

　　老妇人和那么多的贵妇打过交道，却没有一个人的长相能比老妇人面前的这个女孩要出众。

　　如果说老妇人常见的女孩，最美的宛如红宝石，娇艳夺目，那面前的这个女孩，就如贵族们引以为身份象征的流光宝石一样，更为含蓄柔和，但毫不损失光华，反而更胜一筹。

　　老妇人刻薄的表情尽失，反而带上了一丝讨好，她亲切地拉住莉娅没有挎着篮子的那只手，“这位小姐，我该怎么称呼你？你跟他们一样，叫我亨利太太就好了。”

　　看着老妇人瞬间变脸，莉娅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老实答道，“莉娅·莫什，您叫我莉娅就好了。”

　　“好的，莉娅，”亨利太太笑着拍拍莉娅的手，“你就在我这当学徒吧，吃住都包，工钱……”

　　亨利太太本想按照惯例说没有，但是转头一想，改了主意，“工钱我每天给你五个铜板，你看怎么样？”

　　竟然还有工钱，莉娅惊喜地笑了，感激地回答，“当然，亨利太太，我很乐意为您效劳。”

　　亨利太太也很满意，放下莉娅的手，对莉娅说道，“跟我来，我们去你的住处看一看。”

　　语毕，亨利太太转身带路，莉娅跟在她后面，看着她打开了柜台后面的那扇木门。

　　耀眼的华光从房间内照射而出，刺痛了莉娅的眼睛，她条件反射地伸手挡住。

　　看到这一幕，亨利太太笑了，却也敲打莉娅说道，“这里面都是我们客户定制好的成衣，你的织法很别致，但是我们为客户赶工时，最重要的是材质，不是手法，这是你要记牢的。”

　　适应了好一会，莉娅才放下手，一边诧异地看着屋内光华万分的衣服，一边喃喃地答道，“是的，亨利太太，我知道了。”

　　现在看来，她所沾沾自喜的织法简直就是土包子，或者说织法本身在这种衣服的缝制过程中，根本不重要。

　　屋子里成衣上面使用的材料并不是用平民使用的棉线，反而是闪着光亮的各种线条，是什么做的她根本看不出来，这种光华流转的材质，很轻易的掩盖了针法的存在。

　　如果在现代，莉娅看到一个人身上到处都是亮闪闪的东西，一定会感慨太杀马特了吧，但是在这里，这种闪亮材质的丝线——姑且称之为丝线吧，却完全融合进了长袍服饰的纹理上。

　　莉娅不禁在内心感叹，果然不论什么时候，有钱人有钱的程度都是穷人不能想象的。

　　如果说，到这里，莉娅才有了一些自己是在魔武世界而不是古欧洲大农村的实感，接下来的一幕则是让她确信，这个地方真的有魔法存在。

　　穿过保存成衣的地方，她们再进入的房间就已经不是房间了，就好像刚刚她们打开的并非房间内的一扇木门，而是一处别墅的大门，入目处草坪，花园，古堡，应有尽有，空间大的无法想象。

　　“这……”莉娅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景象，满腹疑惑却不知道自己该问什么，她明明就是从身后那条街找过来的，城里房子挨着房子，根本没有这么大的空间。

　　亨利太太流露出一丝轻蔑的神情，但是转瞬又收了回去，莉娅知道自己很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但是面对这种彻底超越唯物史观的东西，她真的镇定不起来。

　　“这是空间法阵，”亨利太太好言好语的解释道，她已经看出来莉娅就是个乡下姑娘，的确没见过什么世面，“这条街上，开在越里面位置的店铺，越是有资历和名气的。自然也就不是你们在外头看到的那么简单。刚刚的成衣间里有保持魔法光丝完好的固时法阵，那个比这个空间法阵贵多了，维持起来也更费魔法石。”

　　言下之意就是，土包子醒醒，这都不算什么，千万知道还有别的东西更值钱，别出去给我丢人。

　　莉娅乖巧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