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金缕衣4 惊鸿 你好啊，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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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十余日的造势，诗雨阁官方保证和民间舆论双管齐下，诗雨阁里来了位神秘的绝美女子的消息传遍京城。都说那女子卖艺不卖身，总是戴着面纱，朦胧中也能看出当属绝色，且以剑舞为绝，一舞剑器，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可声势造得响，却没有人见到过这女子的真容，此女的一切消息被诗雨阁藏得密不透风。许多人到诗雨阁想要一睹芳容，大多却只能无功而返，只有几个幸运的，说是在后花园醒酒之时，见过那一抹惊艳的白色身影，却也没看真切。
秦思故化为那久违的“老王头”形象，又说完书回到了诗雨阁后花园处。只见花园中一黑一白两个身影正以树枝为剑练习剑法，一旁的石阶上坐着一个小女孩，正兴致勃勃地看着二人舞剑。
秦思故悄悄走到唐淇身边和她一起坐着，静静地凝视着我和敖澈舞剑。我这几日每天都扮成女子，偶尔遮着脸去勾勾那些男子的胃口，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练剑。
“狗蛋看起来真的很好看呀。“秦思故冷不丁说道。
唐淇一愣，讶异地看向秦思故，小声道：“掌门师兄，你可别看上漂亮哥哥了呀。“这几日，秦思故不知称赞过我多少次了。
秦思故好笑道：“怎么可能。“他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把树枝当做砍刀使的敖澈，轻声道：”他想着他很久了，我知道。“
这没头没脑的，唐淇心想道。秦思故忽然道：“若说起来，他们两个的年纪做我长辈都绰绰有余，如今却做着我的师弟。“他咧开嘴笑了，”不过我也的确是在被他们照顾的呀。“
唐淇撑着脑袋，好奇道：“掌门师兄好像特别喜欢被人照顾呢。“
“不，我只是想要有能托付，能关心我的家人。“秦思故双目空洞地望向前方，”虽然这么说对不起狗蛋，但是我一直希望我爹娘也是像他们两个那样这么和谐融洽，这么好的人。“
“他们是不要你了吗？“唐淇想起秦思故从小没见过父母，小心问道。
“不知道呢。“秦思故落寞道，”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若不是修仙早就死的连灰都不剩，自己小时候的长相都快忘得差不多了，爹娘对我来说也不过是一个陌生的名词，只是我始终向往着罢了。“
唐淇莫名觉得秦思故表面笑着，内心却在哭泣，于是伸出短短的胳膊努力搭上秦思故的肩膀，仗义道：“掌门师兄这么好，你爹娘一定不会是不要你的！“
“我既不希望他们已死，也不希望他们活着，说实话。“秦思故把脸埋在膝上，”死了，我真的没有亲人了，活着，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掌门师兄，你这么说我可要伤心了。“
秦思故猛一抬头，只见我和敖澈不知何时停下了练习，走到了他们面前。我把树枝像抗任性一般架在肩膀上，故作伤感道：“你上次明明说我们都是你的家人的。“
敖澈只是抱着胸，淡漠地瞟向秦思故，依旧嫌弃道：“有这时间黯然神伤，不如振作起来，让他们后悔如此待你。如果真是他们抛弃你，那你这样一蹶不振不是正应证了他们的所作所为，你是个可随意抛弃的废物？“
我无奈地拍了敖澈一掌，嗔怪道：“你就不能对别人温柔点？”虽然我是喜欢他对我态度不同的。
秦思故咬着下唇，可怜巴巴地抬头看着我们。
“掌门师兄。”我轻咳一声，“你能先把外形复原吗？这么一个老爷爷如此看我，真是太可怕了。”
看见秦思故这个打扮，我莫名觉得怀念。他是第一个在我重生后对我表示善意的人，还把我带到此山里，遇到了这些这么好的人，给了我新生，我是感谢他的。
秦思故闷闷地哼了一声，金光闪过，他恢复了原貌。
“阿七，”秦思故深深地凝视着敖澈，忽然语气中满含感激，“你是关心我的，虽然你总骂我，但我一直把你当作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我信任你，你从未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如果没有你，我当时真的就一蹶不振了，哪里还能拥有现在的生活呢。”
当时？我看向敖澈，听这话的意思，敖澈帮过秦思故大忙？
敖澈却也没有回答，撇过头去，轻轻道：“别乱说话，什么最重要的人。“
“嘿嘿。“秦思故咧开嘴笑道，又变成了那光芒万丈的小太阳，”你就这么陪狗蛋练剑舞呀？就你这又劈又砍的，狗蛋虽然会使剑，不过用惯棍法，有些生疏了，哪里能学会真正的剑法呢？好多动作都太狠厉了。“
他倏地起身，手里金光一现，天命入手。秦思故紧握剑柄，上前道：“是叫‘步步生莲’对吧，我可是都看会了呀。“
这“步步生莲“剑法本来是诗雨阁里的秘技，不过经过那些姑娘们殚精竭虑的修改，变成了仙气十足的剑舞。
只见秦思故拔剑出鞘，眼神陡然沉静凌厉，舞动天命，身形矫捷，行云流水，颇有仙人傲骨。
我站在一旁认真地观看着秦思故的演示，他只是偶尔看我练习，却也把剑法摸得透彻，可以看出他天赋异禀，甚至一举一动间，只要认真起来，自成一身仙骨，若不是每日只知吃喝玩乐，理应不该只有大乘阶。
只是……我微眯双眼，他很少舞剑，若是舞，也不过是练习他自称自创的天命剑法。这次他真情流露，随性而为，反而让我看出一丝端倪。
秦思故收回天命，道：“她们编的是偏向柔美的，我可能做不来，不过把要点都做到了。狗蛋你改一改，今日不是就要出场了吗？“
十多日的准备已经足够，今日晚上刚好有一个大凶之时，诗雨阁便放出消息，今日那名女子会为诗雨阁表演，消息在外已经传遍。
我点头，笑道：“谢谢掌门师兄。“我挑眉，冷不防道，”掌门师兄还学过承天门的剑法？“
秦思故的脊背一僵，握剑的手猛地收紧。许久，他略显干涩的声音响起：“不小心……用了？“
“是啊，对不起，他们是我的老对头，我记得清楚得很。“我抱歉道。秦思故方才的身法里藏着着承天门独有的招式，他下意识地用了出来，被我发现了。
“掌门师兄……是承天门的人？“我试探性地问道。
“狗蛋，我知道你和他们是死对头。不过我早就不是了。“秦思故轻声道，”早就被赶出来了。“
他又坐回了台阶上，低头颓然道：“我也没想到，承天门如今已经变成了这样。“他指的是与唐忱勾结的事，那日在皇宫里，他被承天门的人围攻时的态度便有些不对劲。
“我没怪你什么，掌门师兄，不必多心。“我温和道，”你也不用这么怕暴露，我并不在意这些。“
“那就好。“秦思故轻轻点头，”这些年也没见承天门在修真上出什么成绩，除了如今的仙尊，他还神龙不见首尾。“
“好多年前不是有一个吗？“唐淇忽然道，”我在书里看过的，承天门之前有个掌门是已经飞升的，还是金仙呢，号天淳金仙，是不是呀？“
“是啊，是有一个的。“秦思故盯着天命，沉声道，”只是他被恶人害了，可惜了。“
“掌门师兄上次说，莫一冲欺师灭祖，指的是——“我发觉他身上的戾气，问道。
“是，“没想到秦思故飞快地点头承认了，”他连同恶人，害了相信他，真心待他的师尊。“
原来莫一冲是曾经承天门掌门的弟子，那掌门可是金仙修为，居然还会被他弟子所害，也不知是用了什么阴毒手段。只是没想到此事又和承天门有关，看来对这个仙门真的需要好好调查一番了。
“秦思故，“敖澈在此时再次打断道，”不要去多想，已经与你无关了。“
秦思故猛地抬头道：“我知道你在劝我。阿七，等我抓到那个祸害将他正法，我就安安心心的修炼，什么也不去多想了，好不好？“
他如此执着于此事，也不知与这些人有什么关系。不过就凭他这么正直坦率的性格，就看不惯那些使阴毒手段害人的家伙。
敖澈淡淡地注视着秦思故燃烧着赤红烈火一般的双眼，突然无奈地轻叹道：“此事终了之后，给我乖乖修炼，不准吃那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儿。“
这竟是像在养孩子一般。秦思故高兴道：“谢谢你！“
“去准备吧，今晚还要抓人呢。“我找着机会插空缓和气氛道，”我也要练习喽，难得有掌门师兄指导。“
夜幕降临，诗雨阁里已然挤满了闻名而来的客人，今日诗雨阁并不接客，只是用来让那位神秘女子惊鸿一舞。
“千万小心，虽然那凶手不会在这种场合动手。”敖澈最后帮我打理了一下衣着，沉声道。
我点头，确保面纱戴得牢固不会脱落，道：“放心，我自有数。”
“诸位稍安勿躁。”
云瑶上台笑道，台下的人几乎都知道这位诗雨阁的头牌，有些胆子大的便道：“云姑娘，你这是主动要把自己的首位让出来？”
“哈哈哈，这位官人哪儿的话。“云瑶掩唇娇笑，”那位姑娘只是暂时来我诗雨阁，为我诗雨阁添些人气，权当帮忙。“
云瑶突然微微蹙眉，似是感觉到了什么，狐疑地向四周望去，却没有发现想要的。
“好了，知道诸位官人都想着一睹芳容呢。“云瑶恢复笑容，”有请——“
清泠乐声于耳畔响起，只见一身着白衣的曼妙女子，轻纱蒙面，一举一动如有幽兰之姿。出尘如仙，傲世而立，宛如仙子下凡，令人不敢逼视，却又不忍离开。女子手执长剑，脚步轻盈，足尖点地之时，绽放出银光化就的绝美莲花。
身姿典雅矫健，行云流水，顾盼流连间，乱人心神，扰人心魄。
瞟见台下那些男子们如痴如醉的目光，我努力压下心中想恶作剧的心思，认认真真地舞剑。
我感觉到此处弥漫着鬼气，便仿佛无意地扫视着台下众人。忽然，我看见了站在角落，双手抱胸，左手把玩着一柄银骨折扇的风千景。
他还是附在齐寅的身上，只是手中之物不像是齐寅的。风千景静静远望着我，那双诡异无神的深灰眸子里闪动着微光。他面色淡中带柔，轻轻浅笑着，颇有兴味地看着我的表演。
他怎么会来？我狐疑着，不过如果有他相助，捉人会更容易些。
一曲作罢，我不动声色地转身下台，无视了台下要求再来一首的强烈诉求。
“诸位冷静。若是再想见到姑娘，请等待我们择日安排。“云瑶微笑着上台解释，”诸位请，今日奴家做东，想在诗雨阁里饮酒的官人们，你们的酒水钱由奴家来出，可好？“
我回到后台，对着秦思故和敖澈使了个眼色，开始了接下来的行动。
我带上帷帽，但没有换下那身衣服，明眼人都能看出就是方才舞剑的姑娘。身边跟着一个大眼的俊秀青年，二人走在了夜晚的街道上，看上去不像是夫妻，更像是姐弟。
之所以不让敖澈来跟，是因为敖澈他的气质和若有若无的魔气会暴露我们的身份，也会让那凶手不敢接近。于是我便让秦思故跟我一起出来做饵，也可以混淆视听，他看上去就和一个普通青年别无二致，能让那凶手放松警惕。
我同敖澈说明了风千景也在，让他去和风千景商量如何做那黄雀。他似乎不是很情愿，但在我的请求下还是答应了。
已经有人发现了我的身份，惊艳的窃窃私语不绝于耳，但见秦思故跟在我身边，误会了什么，也不敢上前多说。
“弟弟想要些什么？”我瞟见秦思故痴痴地看向路边小摊的眼睛，打趣道，“我给你买。”
“狗——咳，”秦思故差点说漏了嘴，同样压低声音，只用我二人能听见的低语道，“我真要做你弟弟呀？”
“我做你祖宗都够了。”我白了他一眼，“不让你叫我叔叔，都是便宜你了。”
“好好好，我叫你姐姐。”秦思故忽闪着大眼，调皮一眨，指向一旁的梨膏糖道，“我想要那个。”
“好。”他果真很喜欢这种小孩子爱的零嘴，我无奈地想着，拿着钱上前比划，装作是个哑女，给他买了一串梨膏糖。
“姐姐真好，难得吃你给我买的东西。”秦思故意外地伶牙俐齿，喜道。
我呵呵尬笑着，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顶，轻声道，“掌门师兄还是要保持警惕。”
“嗯嗯。”秦思故满足地吃着糖，却是认真点头道。在做正事上，他还是很拎得清的，颇识大体。
我故意带着他走人少的偏僻之处，感觉到生气越来越少，而鬼气越来越浓郁，我沉声道：“差不多了。”
秦思故点头，放慢了脚步，开始与我拉开距离。
我看上去就像是落单一般，故意加快了脚步，显得彷徨无措，还一头扎进了幽深的巷子。
身后阴寒之气不断逼近，我的脚步加快，匆匆逃离，却发现走进来个死胡同。
我脚步一滞，惊惶地背对巷口，瑟缩着。
“美人莫怕。”
身后响起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阴风阵阵，显得诡异又轻佻。
“与我快活快活，可好？”
肩膀上忽然搭上一只冰凉的手，没有一丝温度，是鬼。
我身体僵直，全身颤抖，冷汗涔涔。
“怕什么？！”那鬼见我的反应，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尖声怒道，“是我想变成这样的吗？啊？！”
他双手化爪，竟是要将我就地粗暴解决。
“你敢！”
巷口传来一声怒喝，只见小巷上空忽然爆发金光，一个法阵将小巷包围。金光一闪，剑风凌厉，身上的爪子被用力劈开。我转身，只见秦思故紧握天命，双目怒瞪，浑身竟是迸发出凛冽罡气。他执剑挡在我的身前，瞋视怒喝：“果然是你，莫一冲！”
只见被秦思故斩断一只手的那凶手狞笑着站在前方，那只手竟是逐渐从透明化为实体，又恢复如初，只是断口处冒着黑气，是被仙门灵气侵蚀所致。
凶手是一名中年男子，看上去容貌端方正直，道貌岸然，却挂着着森寒的狞笑。那男子脸颊青白，浑身散发着死气，在夜晚的凶时，鬼气森冷凌厉，在那铺天盖地的法阵里才得以压制些许。
“我说呢，这位姑娘的剑法里为何会有承天门的影子，原来是你啊。”莫一冲冷笑着看向秦思故，“你怎么还活着啊，我还以为你早在当时就死了。”
“你这祸害，为祸人间，死了也不安生！”秦思故挡在我身前，怒道，“我绝不会放过你！”
“放过我？用得着你来放吗？”莫一冲轻蔑道，“你还以为自己是曾经的你吗？你如今的修为，离我可是十万八千里，我可是近鬼王啊。”
“你靠吸人生气魂魄来提高修为？！”秦思故惊怒，“你怎可如此！那些以同样方式害人的东西，是不是都是你安排的！”
“当然，都是我的手下和门徒，我的试验品。虽是比不得曾经的你，可比你现在是要好上不少了。”莫一冲忽然笑得如春风般和煦，打量着秦思故道，“没想到还能再看见你，真是难得。你的命果真这么硬，成了那副样子都能活下来。真是白折腾你了，还以为当年能把你弄死的。”
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柄长剑，凝视着面色陡然大变的秦思故，笑道：“还没向你问声好呢，师尊。”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金缕衣4 惊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