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金缕衣2 巧合 女装？本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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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静静地站在棺木之间，我没想到风千景会知道我的身份。
风千景微笑着，转身坐在了停尸房内的太师椅上，将灯笼放在一边，“奇怪我为何会认出你？”
“如果你肯告诉我，我自然是高兴的，鬼王阁下。”我平静道。
风千景眯起双眼看着我，“你也不必套我，我迟早会告诉你的。如今我需要先把鬼宗的任务完成，你我，包括敖澈，都是合作关系。”
一听见提到了敖澈，我想起昨晚遇到的少女，问道：“昨晚那个少女，是你派来的人？”
风千景歪头，坐姿端正有礼，那风雅从容的仪态气质即使在如此平凡的“容器”中，依旧体现的淋漓尽致。他浅浅地微笑着：“如何，我想她给你带来了不少好东西。”
见他默认了，我道：“还要多谢你相助，你的药很管用。”既然那少女是他的人，那瓶药也应该是他给的。只是我完全想不明白，他怎么会知道我需要这种药？
风千景那双无神的眼睛在火光下闪动着微光，我等待着他的回答，他却是沉默不语。
“我清楚你的疑惑，只是你忘了太多东西，自然也不知你始终浑身冰凉的原因。”风千景忽然道，“我却是知道，你不驱寒已经许久，身体会更加虚弱，而所受反噬也越会强烈。”
我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他说的东西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的？
“说案件吧，你打算怎么查？”风千景忽然话锋一转，“除却收到一具接一具的尸体，没有任何线索。”他描述了那些已经被带走的尸体的状况，除却全部失了生气与魂魄，并没发现什么特别的疑点。
我总觉得，我重生后，记忆缺失使我错过了许多重要的东西。但风千景此时不想再提那些令我不解的事，我与他并不熟悉，只是合作关系，也不能任由着自己询问。
“既然你也确定是厉鬼所为，那我们就不能用寻常方法来找到线索。”我思索着，“我想直接把他引出来，可是没有想到合适的方法。”
不能牺牲无辜的女子，可有不少武功不错的女子同样被凶手轻松杀死，甚至引动风千景亲自出手来捉人，足以证明凶手的修为极高。要找到足够信任又符合条件、武功高强的女子，实在太难。
“是的。”风千景点头道，“那东西挑选女子的眼光太高，要找出合他胃口又符合我们要求的实属不易。”
和他说话，我莫名觉得很轻松，许是因为他和我心有灵犀，无需多费唇舌，这或许就是缘分吧。我笑道：“说得对，我想先回去同我的师兄师姐商量一下，或许能有些线索和方法。”
风千景凝视着我，我总觉得他有很多话想说，可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开口。我便只能道：“那我先回去了，只是不知如何能找到你？”
风千景微笑道：“你不必来找我，给我一个你的贴身东西，我便可顺着你的生气寻到你。当然，不是监视，在双方默认或允许的条件下。”
我一怔，见他不是在开玩笑，鬼界的许多方法我也的确不很清楚。我点头，反正也不怕他会做什么，我想了想，抬手扯下发带，用任性固定着头发，将那根佩戴多日的黑色发带递给他道：“给。”
风千景接过黑色发带，定定地凝视了许久，忽然道：“你如今总穿白色。”
我并不理解他话中深意，闻言轻声道：“毕竟重活一次，我以前喜欢深色的，如今也该换换了。”
曾经的我相信即便身着暗沉之色，自己依旧能做到内心纯净，熠熠闪光。可那不过是天真幼稚的无知想法，如今我总穿白色，不过是奢望着能用外在的纯白，掩饰深入骨髓的污浊罢了。拥有越是肮脏的心，就越是向往那冰清玉洁，洁白无瑕。
我抬手作揖：“鬼王阁下，后会有期。”说完我便离开了停尸房，飞身前往诗雨阁。
风千景紧握着那根黑色发带，那稳重有礼的翩翩君子忽然一变，脸上浮现了扭曲的阴毒微笑。
他将发带放在鼻下嗅着，闭上眼掩去眼底疯狂而病态的神色，突然发出了轻轻的笑声，逐渐变得刺耳，在阴沉诡异的停尸房中令人胆寒。
诗雨阁。
云瑶说完之后，大堂内陷入死寂。秦思故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凝重的云瑶，见她不像是在胡说，便看向敖澈道：“阿七，这……“
“等然儿回来吧，“敖澈示意秦思故先别多说，看向云瑶，”收拾心情，一会儿同他说明真相。“
“是……“云瑶依旧抱着头，但还是低声应道。
我回到诗雨阁，原以为天色不早，大家都去休息了，却没想到一踏入大堂，除了唐淇之外，所有人都依旧沉默地坐着。在看见我之后，秦思故仿佛看见了救星，大眼睛里迸发出希望的光芒，道：“狗蛋，你终于回来了！“
我点头，走过去坐下，“你们怎么还不休息？“
“去停尸房那里发现了什么？“敖澈在我身边问道。我想起风千景的话，便向众人说明将我与风千景在停尸房的谈话内容。
“血鬼王？你是说他夺舍来查案？“秦思故惊呼，”我都没注意到！“
“那是因为他并非夺取真正齐寅的生命，只不过是暂且借用他的身体，也没有将他的鬼气放出多少，不易察觉。“我微笑道，”掌门师兄也不必在意，他看起来不像是坏人。他如今与我们合作查案，我们也需要他的帮助。“
敖澈却是始终双眉紧蹙，墨瞳深深地凝视着我，似是有些担忧。“他不是你想的那样。“敖澈突然道。
我挑眉，“你和他很熟吗？“
敖澈抿唇，没有回答，只道：“你……你不要轻易信他说的话。”
我见敖澈的神色有些异样，虽认为他说的没头没脑，但是比起素不相识的风千景，虽然我对他印象很不错，但我还是选择信任敖澈。
“好，我明白了。”我点头道。
敖澈见此，勾唇浅浅一笑，随即道：“她要和你说点事情。”他看向云瑶，我早已注意到云瑶的状态不对，关心道：“二师姐，你怎么了？”
云瑶似是陷入挣扎，艰难道：“小九，我觉得……这些案件与我娘可能也有关系。”
我闻言大惊，云瑶已经有千余岁，她母亲又是在她小时候故去的。一个在一千年前死去的人，居然会跟最近发生的杀人案件有关？
“我娘死的时候我虽然很小，但我清楚地记得她的死状。那日她突然离开青楼，高高兴兴的，我留在青楼里等她回来，可等了一整天她还是没回来，这太反常了。”云瑶回忆道，“然后，我便等来了她的消息，不过却是她身体枯竭猝死的消息。”
注意到众人震惊的目光，云瑶自嘲地一笑：“我死都不信，就跑去街头看被那些男人的家人扔在地上的我娘的尸体，那尸体死状与这些女子完全相同，只是因为我娘是妖，身体枯槁状况好一些，可以辨认容貌，而且我娘也在那日破天荒穿了白衣，她是青楼里的头牌，也是接客的，从来不穿这种衣服，所以我记得很清楚。我娘已经死了，但那些人很生气，要把她的尸体浸猪笼，连带着我，都被骂到生存不下去了。”
“我那时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女孩，而且妖力也没有觉醒，为了活下去，只能苟且偷生，流落街头，后来因为容貌被另一青楼捡去。”云瑶忽然愠怒道，“我绝不相信我娘会做出那种事，而且怎么可能因为那事身体枯竭成干尸，那些人都是白痴么！只是人们向来看不起青楼女子，又没人知道我娘究竟做了什么，我那时小，便只能任人诬陷。”
既然这么说了，云瑶也不清楚她娘是否也是被人吸走生气魂魄，只是外在的一切都与如今遇害之人高度相符。我发觉一处疑点，问道：“二师姐，照常理来说，妖死后都会化为原身，你娘为什么还能保持人身呢？“
提到这个，敖澈忽然开口了，“她是非正常死亡，且妖只有在死的同时被人夺走妖丹，才会固定在死时的状态。“
见云瑶点头默认，我皱紧眉头沉思。这些遇害的女子只不过被人吸走生气与魂魄，其中不乏修炼出金丹的修真女子，可那些金丹据风千景描述还好端端的在身体里。可云瑶的母亲居然还被夺走了妖丹，这是为什么？
“二师姐，你母亲的修为如何？“我试探性地问道，能让那凶手夺走妖丹，只有一个原因——
云瑶想了想，道：“她没和我提过，我只知她是狐妖。”
“她母亲是九尾狐族，只不过应该是流落在外的，因为她没有姓白。”敖澈忽然道，“九尾狐族灵气特殊，极为纯正，妖丹也有着比其他妖物更为强大纯粹的力量，我也是发觉她的特别，觉得奇怪，才救下她的。”
“这……这是真的吗？”云瑶大惊失色，“可我娘为何从未提过这些！”
“可能是因为你母亲自己也不清楚。从小流落在外，没有受过教导，纯粹凭借着九尾狐天生的力量而炼化为人形，什么也不懂很正常。”敖澈淡淡地说。
“外人，却是可以发觉。”我沉声道，忽然将之前她说的话串联在了一起，“二师姐，你说过你母亲被一个男人始乱终弃，那男人是谁？”
提起这个，云瑶脸上闪过恼怒，义愤填膺道，“我娘总是念念不忘一个男人，我可以看得出来，因为她总被妈妈责骂。不过她没和我提过那男人是谁，只是那日走的时候说她最想见的人来寻她了，还打扮了许久，换上了我从未见过的衣物，我猜的。“
这……这想象得未免太不靠谱了些，什么证据也没有……我无奈地想着，道：“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云瑶回忆得很吃力，这段记忆虽然对她来说印象深刻，但毕竟已经隔了一千年，许多细节她也记不太清楚了。我们耐心地等待着，她忽然道：“好像……好像她在被妈妈责骂的时候，我听到过一点，她叫那个男人是……嗯……莫郎？“
这么个没头没尾的称呼，我也不能推断出什么，只能无奈的看向敖澈，道：“好像发觉不出什么。“我转向云瑶：”如果你母亲之死与这个莫郎有关，那他很有可能会是个修为高强之人，至少能够察觉出你母亲体内妖丹的非比寻常。只是过了这么久，按理来说他若是夺了妖丹，不该籍籍无名，甚至变为鬼魂四处杀人。“
“是的，我也明白。“云瑶扶额，无力叹道，”所以我也只说可能有关。”
已经问不出什么来，我便转头，却无意间瞟见一旁静静聆听的秦思故若有所思，新奇道：“掌门师兄，你怎么了？”
“狗蛋，”秦思故的声音忽然变得冷静深沉，我下意识地挺直脊背端坐起来，直直地注视着他，只听得秦思故问道，“你可还记得，你说过江枫师父的名字？”
我眸光微动，被他这么一提醒，我突然发现了什么，缓缓道：“莫……一冲？”
秦思故破天荒地发出一声满含鄙夷的冷哼，沉声道：“若是那厮，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来的，他夺妖丹也情有可原。”
“掌门师兄知道些什么？”仿佛发觉了希望的曙光，我立即兴奋地问道。
“妖丹有助于灵脉修复，特别是九尾狐族那种追求血统纯净的上古种族。”秦思故缓缓道，“你不是奇怪我为何一提起他就态度大变么？”
秦思故虽然知道自己失态了，可还是没有忍住，冷笑道：“那种欺师灭祖，人性沦丧的东西，只恨我当时没把他杀了，只是伤了他的灵脉，留下个大祸害为祸人间。”
他这话，竟是已经肯定了这些事都是莫一冲所为，我正想询问，敖澈在此时忽然出声唤道：“秦思故。”
他的声音里带着郑重严肃的提醒，秦思故一滞，深呼吸一口气，戾气尽褪，随即莞尔道：“哈哈，对不起，失态了。”
敖澈立即道：“上去入定，立刻。”
秦思故低着头，起身匆匆上楼，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再也没有出来。
“你别太在意，他就喜欢妄下定论。”敖澈看向我解释道，“他的事牵扯到太多，不适合再提出来。”
我点头，“无妨，让掌门师兄缓一缓，他方才……”有了魔气。
“阁主。”
只见一名女子缓缓走来，我见过她，是上次与我们一起审问唐辌的那位。她穿着一身夜行衣向我们走来。泥巴早就去休息了，如今只剩下我们三人，没必要继续隐藏。女子向我们行礼道：“拜见王，拜见尊上。”
“何事？”云瑶整理好心情，道。
“唐辙密函。”女子取出一封信，直接递给我。我接过密函，还是熟悉的暗号，我将密函取出，是唐辙邀我去商谈案件进展。
“没什么大事，正好我去和唐辙讨论接下来的行动。”我收好信，“你们不必担心，我明日过去。”
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众人便各自回房。我经过秦思故的房间，莫名地担心他的状况。他这种修仙之人最怕生出魔气，越是天性纯良的越要小心，万一演变为心魔，或是更可怕的，直接入魔，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我敲了敲门，道：“掌门师兄，你好些了吗？”
我只是轻轻敲了敲，却没想到秦思故根本没有把门关实，吱呀一声，门便开了。
“抱歉。”房里没有声响，我连忙向前跨了一步，打算关上门。
无意间，我瞥见了一旁坐在屋内软榻上打坐的秦思故。他脱去了上身的衣物，露出了我们从未见过的他的身体。
说来也奇怪，我一直好奇他无论多么炎热，永远都穿着好几层衣服，也从来不在我们面前脱掉。我原以为这只是他的怪癖，可现在我却明白了。
他的上半身满是被锁链缠绕，深入血肉的疤痕，可以看出蔓延到了下半身。两边锁骨各有一处狰狞的贯穿伤，而这些伤痕，竟与我那日无意间在自己身上发现的疤痕中的大部分几乎一模一样。他似是有些燥热，身上满是汗水，这才脱去了上身衣物。
我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惊异，我自己也不知道身上为何会有那些伤，在那以后我也再没见那些伤痕浮现，没想到秦思故身上也有和我极为类似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还是悄悄地关上了门，不去打扰秦思故，回到房间后坐在榻上，带着满腔疑虑打坐入定。
第二日我便去了皇宫，唐辙没有在平王府见我，我便只好蒙着面入宫，防止别人看见我的真容。
“陛下。“唐辙的人带我进入他在宫中的御书房，我一进门，便看见唐辙正在桌案前批着堆满案头的折子。
“白兄来了。“唐辙闻言停笔，示意所有人出去，这才道，”抱歉，这些日子政事繁忙，我不在王府里，辛苦了。“
“陛下客气。“我走过去，在他的示意下坐下，道，”昨日又出命案了。“
“是，已经奏了。“唐辙无奈地举起一大叠奏折，”关键是，这次死的是丞相的女儿。他已经哭天抢地地来找我多次了。“他痛苦地扶额，我仿佛都能想象到丞相哭诉时的魔音灌耳。
“那位姑娘是原本要送入宫的，只是我说过，除了皇后，我不会再有任何女人。“唐辙认真道，他对皇后的一心一意，是举国称道的，”不过她是个好姑娘，就这么身亡，我也能理解丞相的心情。“
“齐公子已经把人脸复原了？“昨日那具尸体面目全非，能让丞相认出来，想来是风千景已经处理过了。
“是的，他连夜完工，发了告示。”唐辙点头，赞许道，“我没想到大唐还能有如此青年才俊，不仅验尸手段高明，医术也好。太医院的太医没有能比得上他的，只是他个性有点古怪，不愿入仕。”
夺舍不会拥有原主所掌握的技艺，那便只能是风千景本人拥有盖世医术了。
没想到这位鬼王还是个妙手回春的神医，真是人不可貌相。我暗暗叹道，唐辙自顾自说道，“丞相只道他为何让女儿总抛头露面，那凶手看上的都是能歌善舞，颇有仙气的美貌白衣女子，会盯上自家女儿也是难怪。”
唐辙忽然想到了什么，怀念道：“看着这些遇害的女子，让我想到我的母妃了，她也是这么位出尘绝艳的奇女子。”
“哦？”我在上次见过唐辙母妃，那位洛家二小姐的画像，的确如他所说，“陛下的母亲？”
“是的，这也是我格外关注此事的另一原因。”唐辙缓缓道，“我母妃虽然外表脱俗清雅，可实际性情刚烈，甚至有时有些冲动暴躁。“他忍不住笑了，“不过她是染上顽疾病死的，而且没什么可质疑的地方。”
“对了，不知白兄打算如何查下去？”唐辙不再回忆他的母亲，转而问我道。
我将我的想法告知于他，他思索道：“这也不难，可以让信任的人假扮，不过要符合那凶手的要求，还要飞快出名，我想可以让诗雨阁的那些姑娘们想想办法。”
他和诗雨阁互通消息，与她们很熟悉。唐辙忽然凝视着一身白衣的我，打趣道：“要我说，白兄除了身为男子，就很符合所有要求。”
我干笑道：“陛下莫要取笑我。”
唐辙意味深长地笑着，我连忙告辞离开，怕再这么下去就要被唐辙取笑到不想见人了。
我回到诗雨阁，将我与唐辙的话转述给其余人，当然删去了最后那几句。
诗雨阁里的姑娘们今日总算是都回来了，只是还是白天，她们还算清闲，也知道我们的身份，便凑过来聆听，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只是……”云瑶纠结地打量起所有诗雨阁内的美貌女子，“我的姐妹们没有走这条路子的，八成那鬼东西不会盯上。也不能让个死物化形，会被发现的。”
唐淇一直蹲在一旁舔着糖，听了我对女子的要求，若有所思。
“掌门师兄还没出过房间吗？”我抬起手摘下黑巾，拔下任性，披散着长发，打算重新扎起。
“没有，不用管他。”敖澈摇头道，“他自己清楚。”
我叹了口气，倒茶低头轻抿，忽然，我觉得诗雨阁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我下意识抬起头，只见所有人都若有所思地盯着我看，那微妙的眼神让我打了个寒颤，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唐淇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大声叫道：“漂亮哥哥不就是你们想要的人嘛！让他穿裙子不就行啦。“
“噗——”
我再次喷了茶，看着其余众人深以为然的神色，觉得再这样下去，我会少活好多年。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金缕衣2 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