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乱心 乘羽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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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们——“
秦思故哆哆嗦嗦道，愣着两只铜铃般的大眼睛发痴地看着床上那两个红唇紧贴的人。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秦思故口中开始念经，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念的是什么。
我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放开手，冲着对面的人笑了笑。随即浑身瘫软，倒在了床榻上，侧身紧紧抱住被褥，彻底地醉昏过去。
乘羽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只是胳膊无力地垂了下去，好像失魂了一般，好像麻木了一般，缓缓抬起手，摸上了自己的嘴唇。
“阿七，你的鳞片！“
秦思故还在念着临时自创的经文，突然瞟到了乘羽露出的皮肤上那逐渐扩大面积的黑色纹路，失声惊呼。
乘羽仿佛突然被针扎了一般，紧捂着嘴，颤抖的手上逐渐浮现黑色纹路，平日那波澜不惊的面具被刹那击溃，起身离开时甚至绊得踉跄了一下，整个人惊惶无比地冲出房间，还差点把秦思故撞倒在地。
“阿七！“秦思故被撞得背一下子磕在门上，愣愣地看着乘羽飞快消失的身影，”撞邪了，真的撞邪了……”
他呆板地转身看着不省人事的我，长叹着挥手将地板上遍地都是的水收回盆中，惊魂未定地关上门离开了。
我喝得酩酊大醉，也管不得头部是否刺痛，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睡了一觉。
耳边听到公鸡打鸣的声音，我蹙了蹙眉，呢喃了几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昨天晚上我好像和狗剩一起在树上喝醉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醉后的那一瞬清醒是很要命的，我扶着胀痛的头，瞥见床边的地板上掉着一只碗，地上还有干涸的棕色水渍。
这是醒酒汤？我醉成这样，连碗都拿不稳了？
我拿起发带将头发扎起，摸了摸，幸好，任性还在身上，衣服也好好的，看来我这次喝醉也没做什么事。
我将地面整理干净，将碗放在桌上，狐疑地转身凝视。
床边好像有一个人坐过留下的压痕，是乘羽吗……
对了，我还没同他好好说过话。
我深吸一口气，等回此山之后，还是收拾收拾心情，千万不要暴露心意，把他吓到。
我下楼，见师兄师姐们已经坐在桌子旁用早饭了。当然，狗剩没有出现，指不定在哪个草垛上睡觉呢。我走过去笑道：“师兄师姐们好。”
谁想，我声音一出，他们细碎的谈论声戛然而止，均是扭过头，面带异色地盯着我，直愣愣的，看得我一阵发憷。
“怎么了，我脸上长什么东西了吗……”我干笑着，觉得他们的反应很奇怪。环顾四周，没有见到乘羽的身影，便问道：“阿七呢？”
一听到乘羽的名字，众人脸上的表情就更微妙了。秦思故干咳了几声，道：“他昨晚就走了，再没回来。不知道去了哪里，什么消息都得不到了。”
什么？怎么突然一声不吭地走了，连秦思故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那不就是失踪了吗？
我有点怅然若失，但还是问道：“是有要事吗？”
“应该不是。”云娘在一旁面色古怪地解释道，“昨晚是十五，阿七在十五的时候会受阴气影响，身上会浮现部分鳞片状纹路，你也知道。”
我茫然地点头，的确，每当十五那日，乘羽身上就会浮现黑色纹路，状态也不如平日里那么好。但与我在寒潭初见时不同，他再也没有显现出他那条蛇尾巴。
“他昨天晚上……体内灵气失控了。”云娘补充道。
“什么？！那他有没有事！”我惊道，心猛地抽紧，难道是因为这个他才急匆匆地离开的吗？
“没事没事，阿七他这么厉害，没人能把他怎么样的。小九你别担心。”无虑听着我骤然拔高的声音，与云娘对视一眼，无奈地解释道。
“你还记得你昨晚喝醉之后的事吗？”秦思故突然问我。
我一愣，“出了什么事？”我又做了什么疯癫事？心中顿时有了几丝不祥的预感。
秦思故再也忍不住了，面孔扭曲地向我艰难挤出了几个字：“你昨晚……强吻了他。”
秦思故将昨晚他看见的事一五一十和我说明，包括乘羽在被我亲了之后大惊失色，失态逃离的模样。
“我可从没见过阿七那样，那脸色可怕得……”
秦思故被云娘的胳膊肘捅了一下肚子，瞥见面色阴沉，颓然落座的我后，连忙噤声。
我双手抱头撑在桌子上，不敢想象我做了什么出格的荒唐事。
“狗蛋你也别太在意，阿七他应该也是吓了一大跳，等他回来就不当回事了……”秦思故见我懊恼的样子，急忙安慰道。
不当回事……他居然会厌恶成这个样子……是了，当时南柯与江梦一事，他虽然没说什么，态度却也一直淡淡的，而且为了躲开他们的事几乎没回过房间。我怎么会一下子做了这种事，这该如何是好？
“等……等他回来……”我沉声道，“我向他道歉……”
“我们今日就回此山，让你和舌头好好休养。平王殿下来信，说是杂事繁多无法前来相送，若日后有事就来找他。“我已经在之前拜托秦思故告诉唐辙唐忱所留遗诏之事，唐辙要善后，也要准备登基一事，又行动不便，的确抽不开身。
我草草地收拾了一下心情，对试图让我转移注意力的秦思故轻轻一笑，道：“阿七他每月十五都会被阴气影响吗？“
见我好像是不去多想了，可又提起了乘羽，秦思故不知该如何是好，呆愣着道：“啊？“
“是。“云娘代替秦思故回答，”无忧说过要帮他制道压制阴气的符，可他说没用。“
我思索一阵，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既然要道歉，得好好准备一个赔礼。
“对了，那六师弟的事该怎么办？”无虑抬头望了望南柯昏迷的房间，担忧道。
众人都看向我，我探了探脑袋，确定狗剩不会突然冒出来，揪着我的耳朵让我老实休养，小声道：“等我腿伤恢复，行动方便，我去把奠灵寻来，暂时稳固他仅剩的魂魄，同时去打听破魂剑的事。光用法阵来护魂维持不了多久，还是得用奠灵来做，才能真正确保在魂魄没有找回来之前，六师兄能够安然无恙。”
“奠灵？你没拿着它呀？”秦思故惊道。
“嗯，当年我，咳，死的时候，”我总觉得这句话奇怪，可的确没什么错，“我把它放在往生门了，只不过往生门被毁，它应该流落在外了吧，要找起来也很麻烦。”
云娘听了此话，却是沉思了一阵，突然道：“你的奠灵，是一只埙，没错吧。”
我点头，看向云娘，她的脸色意外地沉凝。我道：“二师姐，怎么了？”
云娘似乎在想些什么，又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心里很不平静，瞳孔都收缩颤抖起来。正当我打算问她是否还好之时，她突然道：“去魔界吧，应该在那里。“
我一惊，愣愣地看着面色平静的云娘，道：“二师姐，你怎么知道……“
“我不是人，我是，“云娘顿了顿，才道，”我是狐妖，去过魔界，听到过蕴藏极大力量的埙声。“
狐妖？！
我震惊地凝视着形容艳丽，一身媚骨风情万种的云娘，当初我笑她是狐狸精只是在开玩笑，没想到居然一语成谶……
“真的吗？为什么会在那里？“这么直愣愣地瞪着她太过失礼，我立即转移话题问道。
“我又怎么会知道呢，只不过你要记住，如今那魔宫里住着的魔界之主，”云娘见我并没有对她狐妖的身份产生多大的排斥厌恶，安心地一笑，随即认真道，“是镇世龙王。”
她的剪水秋眸中似乎藏着千言万语，却并没有向我道明。若此行与镇世龙王碰上，凭我现在的力量，记忆失去绝大部分的同时部分修为也被封印，应该很难与他正面抗击。
“我明白了，以防万一先回此山。等我休养好了立即去。”我点头道。
天承三十一年五月，唐忱被发现遇害于宫中，且一名不明身份的年轻男子同样死于一处。然男子死于唐忱之后，凶手神秘失踪。平王唐辙封锁宫中全部消息，唐忱之死成为唐国历史中的一个未解之谜。唐辙取唐忱遗诏，待唐忱出殡后登基为帝，改年号为清定，是为清定元年。
乘羽果然一直没有回来，杳无音信。秦思故背着南柯，一行人终于回到了此山派。站在门前，我望着此山派的山门，心情复杂。
短短数月，便已体会到了沧海桑田之感。
人间帝国同样天翻地覆，那些曾经拥有着权势地位之人均化为黄土，留下一座座冰冷的坟墓，埋藏着一代人或凄惨或悲壮的故事。
而我们又回到了与世隔绝的此山派，回到了平淡却闲适的生活。
我敲了敲无虑的房门，开门的是生魂形态的无忧。他对我微笑道：“九师弟，有什么事吗？”
无忧在被放出香囊见到没了眼罩的我，知晓了我的身份之后，神色也是有了微妙的变化，比起无虑更加明显，却同样什么也没说。我只能感觉出他们对我全无恶意，便也只能按捺住好奇之心，不再追问。
“不好意思，四师兄，打扰你们了。我找五师姐有点事。”我道。
“没关系，她在。”无忧让开身子，我进屋，只见无虑正在绣着衣物，她抬头对我笑道：“小九？找我有什么事？”
“五师姐，我想麻烦你教我做一个物件。”
我在无虑房中待了一整天，才从她房中出来，手里拿了一只做工勉强的普通钱袋，上面什么也没绣，黑漆漆的一块，普通至极。
“唉，我尽力了。”我端详着手里的钱袋，轻声道，“希望你别见怪。”
我本想做个香囊，却觉得那是女儿家用来表白的物件，实在是太不像话，便退而求其次，做了只钱袋。
只是我并不打算拿它来装钱，去了厨房取了些东西后，扎进了屋子，许久没有出来。
乘羽他会不会太过介意此事而疏远我，他会不会发现我对他有……失踪这么久了，他没有一点消息，秦思故却只道乘羽经常如此，也不用太过担心，这段时日他与我们朝夕相处已经是破天荒的了。
我抬手抹了把冷汗，将刚刚做好的和从厨房里拿来的东西一并塞进钱袋，将它塞得鼓鼓囊囊，检查了一下发现没有大碍，便将它放入藏物囊中收好。
等遇到他之后向他道歉，再把这个送给他吧。不仅仅是为了和他道歉，也是为了让他更加平安，至少在我心里，他对我来说已经是很重要的存在了。
此山上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便已到了七月。
七月初七当日，本是七夕节，可我却不能在此山上与其余师兄姐看无忧无虑二人情意绵绵，初六晚上经过狗剩确定身体完全痊愈之后，我草草地收拾了一下，立即离开了山门。
我与众人商定，等我回来之后，我们立即下山调查破魂剑，以及江枫师父的去向。
今日，我要回到阔别五千年的魔界，去寻找同任性一样代表着纵魂魔宗，失落千年，赫赫有名的邪器——奠灵埙。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乱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