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南柯一梦13 反咬 白澂终开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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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漠如乘羽，在听清唐轶由于过于激动而说出的话后，都微微一愣，他不用回头，便能想象身后那些人是何等的震惊。
“你说什么！”南柯双目猩红，咬牙道，“你休要血口喷人，污人清誉！”
“血口喷人？”唐轶看着南柯的样子，冷笑中带了几分快意，“本宫为何要开这种玩笑？”
“你说清楚，什么叫兄妹私通，还有唐轲，唐轲是谁！”南柯愤然起身就要冲向唐轶，手腕被江梦紧紧拉住。
“阿柯，冷静点！这家伙想激你！”江梦紧拉南柯，乘羽皱眉道，“你想干什么。”
唐轶一袭黑衣，深深地凝视着乘羽，道：“你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只可惜此人与本宫作对已死。”
乘羽冷笑，唐轶感觉到了乘羽的不好接近，便道：“本宫无心与你们纠缠，快滚吧，补唐恍一刀，目前我们的目标一致。“
唐轶说完便纵身一跃，军队兵马之声越来越接近，南柯见唐轶离开，激动大吼：“唐轶，你别走，说清楚！“
“阿柯！“江梦也有些急了，”现在还有这么多人等着医治，唐轶的人也要过来了，我们没有余力与他们相斗，快走吧！“
“江梦，你——“南柯被唐轶挑出深扎心底的关于身世的刺，虽一头雾水，但还是隐隐升起不祥之感，正焦急着，突然白眼一翻，昏倒在江梦怀中。
“对不起，阿柯。“江梦轻声道，对乘羽和秦思故说，”二位，我们快走吧！“
秦思故还在想着刚才唐轶的话，但他似乎只有听到八卦秘辛的兴奋，对其中暗藏的惊天动地的内幕本身倒不太在意。被乘羽一掌拍醒脑袋，秦思故连忙道，“是，是！“
秦思故取出传送符，对乘羽可怜巴巴地说：“阿七……帮我一把吧，修为不够。“
“没用。“乘羽冷哼一声，但还是上前连同秦思故一起发动法阵。
平王府。
南柯的身世绝非那么简单，他的母亲有严重烧伤，避不见人，他没有父亲，且他母亲始终对南柯感情冷淡，还要南柯默默无闻，甚至不惜和他断绝母子关系。
南柯母亲名南情，唐忱那一辈皇子皇女正好循的是竖心旁，且有一名自小流落在外的公主。唐忱亲自追封一名被烈火烧死的唐姓皇后，那位皇后所出的二皇子又与南柯的状况如此接近……
我的眉头皱的更紧，原本就因为离魂，精神状态不佳，如今又有一件意外之事浮出水面，弄得我的头一阵钻心抽痛。
我回到众人居住房间的花园，突然半空中出现一个法阵，接着一大堆人从天而降，摔在了草地上。
我吓得连退几步，定睛一看，才欣喜道：“你们回来了！“
乘羽对秦思故道：“把他叫来，现在有太多人需要救治了。“
“啊，谁？“秦思故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会儿，才恍然大悟，”噢，你指的是狗剩！对，他已经回此山了，我这就把他传送过来！“
“这些都是被唐恍抓来的人吗？“我上前问道，见南柯昏迷，皱眉，”六师兄怎么了？“
“此事我一会儿再详细告诉你。“乘羽道。如今算是暂时尘埃落定，众人算是能缓一口气，等到唐辙安排人将那些被折磨许久的百姓安顿好之后，乘羽才得以和我独处，将所有发生的事告知于我。
“你的脸色很不好。“乘羽看着我苍白的脸，深深地呼了口气，”你果然这么做了。“
我一怔，道：“我做了什么？“
“……“乘羽把玩着手里的茶杯，身上道袍还有些脏乱，显得有点狼狈，神色平静，却透出淡淡的惆怅，”我若能更强，便不用让你涉险了。“
“嗨，“我挠了挠头，笑道，”你已经很厉害了，再怎么厉害的人也有做不到和得不到的，这才是人生嘛。若什么都有，也和什么都没有并无差别。“
“说的没错，我也有很想得到却得不到的，太多了。“乘羽轻声说完，仰头喝干了一整杯茶，他向来都是轻抿清茶，从未像这样一般牛饮。他这么看起来清心寡欲的人，也会有很多求而不得的东西吗？
“唐恍的话里我觉得有些奇怪。“乘羽用法术再现当时情景，我思索着唐恍的所作所为，”如果你的复原没有偏差的话。“
“不会，我有把握。“乘羽肯定地说，”你觉得哪里不对？“
“说不清，这趟浑水真是越来越深了。“我轻揉太阳穴，”还有关于唐轶与六师兄一事。“
我将在东宫的发现同乘羽一并说明，道：“无论六师兄是不是唐轲，我们绝不能再和别人一样不支持他，还厌弃他。“
“我明白。“乘羽点头，”我会和秦思故讲的，他那呆子只知吃饭，这种人情世故实在不太懂。“
“这样看来，唐轶陷害六师兄的原因可能不会那么简单。找个机会，我把唐轶那里收集的资料偷出来，不确定能不能从唐轶的嘴里挖出什么，那我们就直接越过他去寻找真相，也算是还六师兄一个明明白白的过去。“我道，随即沉吟，“唐恍彻底垮了，只是唐轶不会这么简单就被打倒，他应该有了准备，得让平王殿下小心些，务必要保证自己全身而退，切莫操之过急。”
“天色不早了，赶快休息，这些事明日再议。“乘羽抬头望天，突然打断我的思绪，态度意外强硬，”走吧。“
我无奈地叹气，妥协道，“好吧。“
乘羽跟着我进屋，又是坐在软榻上打坐，怎么说也不走。自上次之后，他以隔壁江梦屋子里太吵为理由，总是在我这里借住，搞得连在我熏陶之下懂了一些的秦思故都忍不住暗示江梦适可而止。
“阿七……“我躺在被窝里，依旧睁着眼睛，隔着屏风问道，”你还醒着吗？“
“嗯，怎么了？“乘羽温柔低沉的声音响起，也不知他是否正在入定。我深呼吸，突然退缩了，道：“没什么。”
“你还好吗？”屏风后有了点动静，乘羽竟是直接坐在了我的身边，手轻轻地放在我的头顶，“你是在烦心最近的事吗？”
我呼吸几不可觉地一滞，往被子里缩了缩，侧过身子背对着他，道：“是啊，阿七，我想回此山了，什么也不做，就和师兄师姐一起。”还有……和你在一起。
“好，一结束就带你回去，好不好？”乘羽轻声道，声音温柔如水，低沉中满含能抚平心中不安的安稳。
“嗯。”我轻哼，闭上了眼，身边的人一整晚都没有再离开。
晨曦徐徐拉开帷幕，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清晨，而今日更是平静许久的朝廷，其中涌动的暗流重见天日之日。
我睁开眼，乘羽靠在床边，侧着身子还没有醒。
清晨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子投射到他的脸上，即使是假皮相，也可以看出那个待人冰冷淡漠的人深藏于心底的脆弱温和。
我轻轻直起身，他这几日也累了，甚至休息得比我还少，若非他是神仙，凡人早就撑不住了。
即使他如今并未显现真容，但还是让我忍不住凝视着那张即便平庸不少但依旧有几分相似的俊秀容颜。
我悄无声息地凑过去，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如蝴蝶双翅般翕动的纤长睫羽。他虽然睡着，双眉却是紧蹙，仿佛正在被什么东西魇着。被我轻轻一碰睫毛，他突然扑过来，伸出胳膊紧紧抱住了我，脸埋在我的肩窝处，轻轻蹭了蹭，带着有几分烦躁地呢喃道：“别闹……让我抱一会儿……”语气中甚至还多了些撒娇的意味。
他正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似乎不知道被他抱在怀里任由他叫不醒发脾气胡闹的人是谁，但那副样子实在是和他以往清醒时的状态太不一样了。
乘羽不会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看见他这幅样子才不睡觉的吧……
我被他抱得浑身僵直，感觉到他的脸在我身上摩挲，耳边同样的音色，却与平时完全不同状态的声音击溃我心中本就不堪一击的伪装。我抬起手臂回抱住他，抚上他的后脑勺，轻声道：“嗯，不吵你了，我也不走，好不好？“
“好……“乘羽动了动，任由我抱着他，抚摸着他的脑袋，似乎比之前紧锁眉宇的状态平静放松不少。
我闭上眼，他身上那特殊的檀香幽幽缭绕在鼻腔之内，心跳如擂鼓，我脑中不争气地浮现一句话：白澂，你老牛吃嫩草，真喜欢上一条小水蛇了，不要脸。
可紧接着又是一句话：你真的喜欢他。
掷地有声，让我无言以对。
“狗蛋，狗剩把人治好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呀？“
门外响起秦思故的声音，我大惊失色，立即甩开乘羽飞快下床穿衣。
可真是心怀鬼胎，风声鹤唳啊。
乘羽被我这么一甩，彻底醒了过来，依旧是刚睡醒时那烦躁不安的样子，缓了许久，等我将衣服整理整齐之后，他才又恢复日常那冷漠淡然的模样。
心悦一人，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在眼中都能无限放大，成为因之沉沦难以自拔的毒。
我转过身，平静如初地对他道：“阿七，走了，八师兄把人治好了。唐辙忙外，我们要开始忙内了。“
乘羽沉默许久，道：“我睡着了？“
“嗯，怎么了？“我笑道，心想应该不会露出什么异样。
“……“乘羽不知在想什么，低下头，突然道，”对不起……又影响你了。”
我一怔，抬手摸头干笑道：“没什么，大家都是兄弟嘛，是不是，哈哈哈哈哈。“
“……“乘羽幽深的黑眸注视着我干笑的尴尬样子，突然轻笑，”是。“
“走吧。“乘羽立即起身，径直经过我身边打开房门，对已经见怪不怪的秦思故道，”我们先洗漱，然后过去。“
等到一切完毕后，我们二人来到安置伤员的房间。
秦思故帮忙端着水盆忙前忙后，嘴巴里还咬着一只包子。南柯出神地坐在一旁，江梦帮忙时偶尔经过他身边，俯下身悄悄对他说了些话，南柯却也只是爱理不理的。
狗剩穿梭在众多伤患者之中，倒是不忙于喂酒给他那些老母鸡老母鹅了，神情严肃，疯癫的样子几不可寻。
“八师兄！“我唤道，狗剩闻声立即转身，见到我之后双目放光，飞快跑来，兴奋道：”小娃娃！唉，你不在山上，都没人能和我喝酒了，不行，等我把这些人治好，你得好好陪我喝几杯！“
“好。“我笑道，看向那些被救下的百姓，”他们可还好？“
“嗯，绝大多数不过是皮肉伤，不过有些人体质弱，受不住你们说的那个……嗯……临仙散的毒性，有点麻烦，不过也不碍事。“狗剩道，”不过就是普通摧残精神麻痹感官的迷药，没什么特别的。我想一想应该能搞出解药，这样他们也不会因为这个上瘾了。“
啊？看来唐恍抓人时没用多少临仙散，至少我中了临仙散后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但这些平民百姓肉体凡胎却没什么大事。
“辛苦八师兄了。“我道。
“没事，我非重病不治，非剧毒不解，这次正合我意，嘿嘿嘿。“狗剩又是疯疯癫癫地痴笑，转而看向陪着南柯呆呆地坐了一会儿，现在又开始帮忙的江梦，”喏，那小子，我之前下山采药无意间发现这小子快死了，就捞回他一条命，现在倒是挺生龙活虎的。“
“哈？可江梦的嗓子不是那位神医治的吗？“秦思故刚好经过我们身边，好奇道。
“救我一命，将我全身重伤治好的是这位神医，而我嗓子的事，是后来我苏醒之后才发现的，那时这位神医已经离开了。“江梦笑着回答。
“哦？这世间还有其他神医？这太不像话了！“狗剩叫道。
“改日你们若有缘便切磋切磋。“我没见过那位在我昏迷之时救了我的神医，不过打趣几句。
皇宫。
金銮殿之上挂着厚厚的纱帘，纱帘后龙椅之上坐着一个身形模糊的男子，听不出年龄的年轻声音响起：“众卿有何事启奏？“
“回陛下，臣要参宁王唐恍，“一名向来在朝中颇享清名的言官突然奏道，”宁王唐恍沉迷临仙散，丧心病狂，屠杀多人生食人心。且唐恍与其子唐辂当年在科举案中同样涉嫌，瞒天过海，欺君罔上。“
“爱卿可有证据？“唐忱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听不出他的实际想法，也感觉不到他心中那杆秤倾向哪方。
“启奏陛下，此乃唐恍涉嫌血案的证据，请陛下过目。“紧接着许多在朝中并无派别的正直官员接二连三提出相关证据，呈至唐忱手上之后，又有一名言官道：”陛下，臣弹劾太——“
“父皇，儿臣有奏！“
站在首位的唐轶此前一言不发，突然站出来大声道，“儿臣参宁王唐恍涉嫌临仙散幕后操纵，动乱国本，意图不轨！“
“王爷，臣等无能，无法将唐轶那奸人绳之以法。“
退朝后，那些在朝中弹劾唐恍、提供证据的官员皆集中在一起，对坐在轮椅上依旧浅笑的唐辙惭愧道。
“各位大人无需如此，善恶到头终有报。“唐辙似是早有预料，并没有多大的失望，只道，”各位大人日后千万当心，谨慎提防唐轶那里的反击。“
“小王还得多谢各位大人仗义相助。“唐辙作揖道，那些官员皆道：”王爷客气，臣等与王爷志趣相投，为我大唐清除毒瘤义不容辞。“
“果然如此吗……“我沉声道。唐辙回府之后，将朝中发生的事同众人交代，秦思故愤然道：”怎么有他这么不要脸的人！临仙散的事明明是他做的，人也是我们救得，怎么都成他的功劳了！“
“没办法，我们不能暴露。“我平静道，安抚秦思故，”掌门师兄，罢了，好歹我们已经解决了一个。来日方长。“
“我们还有没有办法弄死唐轶那只蟑螂？“秦思故还是压不下那口气，道。
我思索一阵，道：“我还想回宁王府看看。“
“宁王府已经被烧得什么也不剩了，还被唐轶全面封锁。“唐辙无奈道，”怕是没什么东西了。“
我已经想起来当日觉得唐恍说的话哪里不对，我道：“唐恍曾对六师兄说还有他没有查到的事，我想唐恍敢和唐轶翻脸也绝不会凭的是一时冲动，一定还是有点把握的。“
南柯一直出神，我忍不住唤道：“六师兄。“
“嗯？“南柯回神，低头道，”抱歉。“
“六师兄，我明白你心里的不安。“我上前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你放心，我定会查出真相，还你身世清白。“
“多谢……“南柯叹了口气，随即道，”心中还是存侥幸吧，虽然这几个时辰里我想了不少，觉得如果真是唐轶说的那样，那么我母亲做的许多怪事都有了解释，只是……“南柯突然双手抱头，颤抖道，”我真的不愿相信。“
“六师兄，一切尚未成定局，莫要在此刻自暴自弃。“我道，江梦也上前安慰，”阿柯，你不要这样，唐轶定是唬你的。“
唬他倒真的不一定……我还没有将我的发现告知于南柯，其实在我这里，南柯九成可能便是唐忱的第二子唐轲，那剩下的一成，只不过是幻想着他并非亲兄妹私通而生的孽种罢了。
“唐轶会立即有所行动。我拜托人在朝堂上的弹劾还是起了些作用，父皇心底会对唐轶产生怀疑。如今刻不容缓，否则若我们失去先机，唐轶反击，我们的处境会很危险，尤其是……南先生。“唐辙与我一样想到了南柯的身世，那声”二哥“差点脱口而出，好不容易才忍住改了口。
按照唐辙那护短的性子，让他知道南柯的身份也好，至少他会更加拼尽全力去保护南柯的安全，因为这是他唯一一个不想让他死，不暗中加害他的兄长。
“现在就动身，时间越长，证据损毁的可能性越大。“我点头道，眼中闪过一丝戾色，“一定要让唐轶永世不得翻身。”
“我陪你去。”乘羽忽然道，他上前走到我身边，态度坚决。
“阿七，你这些天都没好好休息过，要不我和狗蛋一起去吧。”秦思故有些担心。
“不必，我已经好好休息过了。”乘羽的话语意味深长，众人皆是不懂，秦思故道：“你那打坐一晚上算是休息？一只老鼠跑过去都能把你拉起来，能休息到哪里去？”
“你还是别去了吧，我一个人就行，你太辛苦了。”我轻声道。
“不行，”乘羽坚决强硬地说，“我绝不能再独留你一人涉险。”
宁王府。
昔日富丽堂皇的宁王府已经变成一堆焦炭。我叹了口气，的确剩不了什么东西，那地下室更是爆炸源头，人都被炸得灰都不剩，死无全尸。难怪唐轶只是封锁，连例行公事的搜查都没进行。为唐辌求了个“勇毅侯”的谥号，那在建的华美坟冢，也不过将是内无一物的空坟罢了。
“阿七，你说我是不是白来一趟了？还不如在王府睡一觉来得更有意义。”我和乘羽蹲在不远处的大树上，我的激动火焰有些熄灭，语气中有点沮丧。
乘羽瞥了我一眼，接着眺望远方宁王府的后山，同样那里经历一场大火，只是几乎没被爆炸波及，乘羽道：“去后山看看吧。”
我偏过头，树上空间有限，我与他二人紧贴着对方。明确心底的妄想之后，我越来越不敢与乘羽独处，怕暴露心中的痴心妄想，平白惹一身嘲笑。
二人立即动身，来到了满是枯木的后山。
“唐恍曾选择在这里吸食临仙散，生食人心，可能也会在这里留下什么。”乘羽道。
我半信半疑地四下张望，突然，一栋焦黑的屋子映入眼帘。
“我想，可能的确会留下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南柯一梦13 反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