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南柯一梦8 临仙 溯源临仙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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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伴随着重物落地的闷声碰撞，惊醒了床上沉睡的人。
我猛地甩开乘羽，下意识往旁边挪动，却翻过了头，整个人没有一丝防备地摔下了床。
乘羽扶着昏沉的头，从床上直起身子，眼中的血丝淡退不少，他昨晚同样醉酒，昏沉之际只觉得自己保持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睡了一整晚，偏偏睡得很是安稳。一大早突然被外力甩开，耳边爆发一声高亢的惨叫，硬是将自己从沉睡中惊醒，顿时心生烦躁。
“……”我看着乘羽先是茫然地坐了起来，接着满身狂躁之气地眯着睡意朦胧的眼朝我的方向瞪来。然后便发现了跌坐在地上，同样只穿一身亵衣亵裤的我。二人衣物凌乱地扔在地上，乘羽怔愣许久，烦躁顷刻间如潮水般退去，欲言又止，半天才憋出一句，“昨晚……”
我飞快起身，冲到放着洗漱用的水盆处，将冷水朝脸上扑打。本不该如此慌乱，只是我心怀鬼胎，才会一风吹草动即惊慌失措。
“实在不该喝这么多的，不该，不该……！”我一边手足无措地洗脸，一边大声叫道。
乘羽看着少年飞快逃离，大惊失色的模样，有些黯然。只是很快微微一笑，“不过就是喝醉后一起躺了一晚。”
我洗脸的手一滞。是啊，不过就是躺了一晚，又不是和一个黄花大闺女，至于这样吗？
看来是南柯和江梦的事看多了，我自己都出问题了。
我抿了抿唇，压抑着自己的慌乱，轻咳几声道：“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乘羽来说的确没什么关系。
我走回床边捡起衣服穿上，乘羽见我满头都是水，抬手道：“别动。”
我下意识停滞了一下，紧接着头顶便轻柔地覆上一只大手，呼吸一滞。乘羽运气，将我头上的水一并化作一道水柱，手腕一翻，水柱飞入水盆。
自作多情，对你好一点就异想天开，不知羞耻。
我暗骂自己一句，收拾好心情，笑道：“多谢。”我发现床头还摆着乘羽那晚给我的中衣，道：“你的衣服。”
乘羽微微一愣，随即不知在想什么，低头轻轻一笑，竟有几分莫名的自嘲：“……好。“黑光一闪，衣服便不见了。
乘羽穿好道袍，对我说：“先找其他人回平王府，我有事要告知你们，关于血案和你的伤。”他的声音波澜不惊，仿佛根本没拿刚才那出闹剧当回事。
我一怔，心中莫名有些失落。
“好，事不宜迟。”我闭上眼舒了口气，恢复平静，点头道。
我与乘羽二人和其他人在诗雨阁大厅会合。
“我们先回平王府，二位师姐若有要事，尽管来寻我们便是。”我道。
“我可是忙得很呢。”云娘掩唇轻笑，逗得我又浮想联翩双颊微红。倒是无虑安抚一笑：“小师弟放心，我与二师姐在这里很安全。你们尽管查案便是。”
众人与二位告别后便马不停蹄赶回平王府。
“狗蛋你被唐轶发现了？这可如何是好！“
唐辙书房内，我将宁王府中所见所闻尽数告知，秦思故听后瞠目结舌。
“唐轶定会掘地三尺要把你找出来。“唐辙严肃道，”加上唐恍从中协助，或许他才是最想你死的人，因为你发现了他的秘密。“
“无妨。“
南柯思索一阵，接着道，“九师弟在调查之时只用了假相，如今也并无生命危险，想必出乎二人意料。唐轶不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吗，那我们给他一具尸体即可。“
“这法子不错，只是如何凭空造出一具我们需要的尸体？“江梦问道。
“交给我。“
众人颇为意外，只见乘羽靠墙站在一旁，冷声道，“此事你们不必插手。“
“也好，反正狗蛋的假皮相也是阿七你做的。“秦思故点头。
紧接着，众人谈论起我的伤与那神秘的白色粉末，乘羽将当日从风千景那里得知的事说了出来。
“罂粟？”唐辙由于腿脚不便又发了病，我受伤的那几日并未亲自前来，也不清楚从我身上发现一包白色粉末之事。他思索一阵，似乎想到了什么，道：“不知那白色粉末可否还在？能否让我看看？”
我便将那包粉末拿了出来。
唐辙打开黄纸包，轻轻蹙眉，捻起一小撮嗅了嗅，紧接着便将其放入桌上香炉之内。
“王爷小心为上。”我提醒道。
唐辙并未回答，用手扇风闻了闻香炉中开始逸出的白烟，随即面色一沉，飞快将香炉盖灭。
“王爷还好吗？“江梦担忧道。唐辙摆了摆手，道：”实不相瞒，我自小由于残疾只能在这一方天地中苟延残喘，便寻了些消磨时光的消遣之事。我离不开药，便从我母妃那里学习香料调制，久而久之对一些有毒之物有了些抵抗之力，况且我不过取了少许，无碍。“
唐辙在这些风雅之事上确为全才，书房里也挂满他的书画作品。只可惜他懦弱低调，并无夺位之心与政事才能，否则以他的善良无争之心，也会开创一个休养生息的安乐王朝盛世。
“那王爷可否发现了什么？”我问道，唐辙刚才的反应，明显是有所得。
唐辙犹豫了一下，才点头道：“的确。只是……只是说起来惭愧。”
“此言何意？”南柯不解。
“此乃临仙散，是这些年来官宦贵胄之中颇为流行之物，可以直接吸食，也可以置于香炉中点燃，前者所得快意较少，迷惑之效更甚，后者效用更强，仅需少许便可使人飘飘欲仙，乐不思蜀。只是上不得台面，因为是……”唐辙难以启齿，话锋一转，“曾有人偷偷往我平王府中送来此物，只是小王已有觉察就拒绝了，不久父皇便严查临仙散一事，不过只抓到一些无关紧要之人。此物在市面上有秘密流通之道，不知上头庄家为谁，即便明令禁止，依旧颇受欢迎。“
“只不过，“唐辙思索一阵，”我见过市面上流通的临仙散，从未见如此大剂量，而且这黄纸包中的配方有些许微小差异，且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点头，如果仅仅是如唐辙所说，这临仙散只是供贵族消遣取乐的药物，我并未吸食，不过从伤口中渗入少许，不至于失去理智，且有了杀人癫狂之欲，这其中必然暗藏玄机。
于是我上前检查那包临仙散，之前我一直陷入昏迷，未曾仔细检查。我抬起手，置于上方，闭眼查探，竟感觉到极浓邪灵之气暗藏其中，且有凶猛攻势。
我本能睁眼，后撤一步，撞上一人。我转身，发现乘羽不知何时上前扶住了我，小声道：“小心。“
“嗯……多谢。“我不争气地再次心烦意乱，挣脱开他，拉开距离，道，”果然有异。“
乘羽眸色一闪，深深看了我一眼后回到原处继续静观其变。
“其中暗藏邪灵之气，阴煞至极，配合药物效用，侵蚀神志，勾起邪欲，不知不觉间置人于万劫不复之地。“我皱眉道。
唐恍形容枯槁，颇像是沉迷于吸食临仙散的样子，更何况我在那间屋子里发现香炉与装满临仙散的暗格，就连唐辌也极有可能沉迷临仙散，他那日在丧礼上的样子的确是太不对劲，“这或许与唐恍杀人有关。“我道。
“照这样来说，那市面上流通的临仙散不是潜在着相当大的隐患吗？“南柯疑惑道。
“我们现在不仅仅要查出唐恍将捉来的人藏在何处，更要查探临仙散在市场中的流通情况，查明幕后庄家究竟为何人，是否参与此次血案。“我道。
“实不相瞒，“唐辙突然道，他推动轮椅来到一处柜子前，不知触碰了何处，竟然出现一个暗格。唐辙取出暗格中的卷宗递给我道，“自从上次我差点被人利用临仙散暗害，我便开始调查黑市中临仙散流通一事，这是我多年来派人调查所得。”
我接过卷宗，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这位平王殿下，知道得未免太多。
唐辙突然凝视着我，仿佛心有灵犀，通晓了我的心思一般，微微一笑。
“我已经查的差不多了，只需要确定那位幕后主使是何人，相关证据已经在卷宗之内。“唐辙对我道。
“我明白了。“我翻阅完卷宗，递给唐辙，”还请王爷收好，日后将是指认的重要证据。“
“我明白。“唐辙收好卷宗。突然，书房外传来管家的通报：
“王爷，那日救来的两名男子醒了。“
一行人又风风火火赶去那两人休养的房间，看见一大群人突然进屋，两名男子大惊失色，惊惶不安。
“别怕，那日是我救的你们。“我上前安抚道，”这里是平王殿下的府邸，你们已经安全了。“
其中一名男子突然发现站在后面的江梦，喜道：“老江！是你！你真的逃出来了！”
江梦走上前，笑道：“老张，是我，你也没事真是太好了。”
“你的嗓子真的坏过吗，恢复得这么好。”老张奇怪道，江梦的嗓子已经痊愈，但根据南柯所说还是与之前的声音有些细微变化，而且也无法使用口技了。如今老张竟然听不出江梦声音有变化，看来那位神医医术果然高明，毕竟南柯与江梦关系亲密，且南柯熟谙声音之道，他能感觉到的，别人不一定能察觉。
“没关系。”江梦笑道，转头看了看南柯，“因祸得福，我得到了更重要的。”
南柯脸一红，道：“说正事。”
“嗯。”江梦乖巧地点头。我道：“能请你们告诉我关于你们被抓的事吗？”
“好的。”老张看见江梦之后完全放下警惕与抗拒，道，“我是在三月初九被抓的。那晚突然围上一大群仿佛失去神志之人和一批黑衣人，我原本想逃，一下子好像吸入什么东西，身体失去控制后就被抓去了，恢复清醒的时候，我就被关在一个不知名的阴暗之处了。”
另一人所言也和江梦与老陈的描述并无二致，我思索一阵，道：“吸入……你们说，会不会是临仙散？”
“极有可能。”秦思故道，“你不是说唐恍那里有不少吗，他是瘾君子，想必储存不少临仙散。”
“我被抓的那个晚上天气晴朗，我躲避那些人的时候发觉他们放出一片白雾，接着我便失去神志了，原以为是我眼花。“江梦思索道。
“那便极有可能。“我点头道，转而对老陈他们道，”那你们在被抓的时候可发现什么？“
“嗯……老江有底子，敢和那些人较量，我们只敢偷偷瞧他们。有时候来抓人的是黑衣人，有时候很奇怪，那些家伙看起来好像我耍的木偶一样，古怪得很。“老陈是个表演木偶戏的艺人，”老江逃出以后，我们很快又被用了药失去神志，药效不够的就被打晕，醒来之后就发现好像换了个地方，但还是不知道在哪里，只是偶尔听见头顶上传来脚步声。“
木偶？难道有人能利用临仙散操控那些失去神志之人？我疑惑着，南柯道：“头顶？难道你们是在地下室里？“
老陈茫然地摇头，表示不清楚。
“总而言之，我们更确定此事与临仙散脱不了关系，临仙散之事我们势必要彻查，当然也要尽快找出唐恍将抓来的人藏在何处。”我先不去想操控之事，道。
南柯深深地凝视着正在严肃分析的我，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先让他们好好休息。”我对众人道，“到我房中议事。”
唐辙在自己的书房休息，我便不再去打扰他，对秦思故道：“掌门师兄，能否麻烦你帮一忙？”
秦思故立即道：“狗蛋你尽管说。”
我飞快拿起笔默写出方才在卷宗上所见的流通渠道，递给秦思故，“我需要掌门师兄你去查探一下这些黑市流通渠道里的参与之人与药物流通方向，我暂且行动不便，怕徒惹事端。”
秦思故接过那张写着密密麻麻复杂渠道的纸，皱了皱眉，心底发怵。
“我和他一起去。“
乘羽突然道。他看见秦思故，眼底有显而易见的无奈与嫌弃，“他不太懂这种事，我跟他一道去办。“
我意外地看向积极不少的乘羽，此前他一直置身事外，在我醒来之后，他已经多次主动提出参与调查其中了。
“那……拜托你了。“我慎重道，”小心行事。“
“放心。“不知怎的，从他口中说出这二字，真的让我安心不少。乘羽带着秦思故即刻出发，我则看向南柯与江梦，道：”六师兄，江公子，我们暂时不需要做什么，静观其变吧。“
南柯似乎一直低头憋着什么话，听到我说的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缺口似的，开口道：“九师弟，先前你问我，我为何要参加起义，唐轶为何要杀我灭口，是吗？”
江梦一愣，诧异地注视着下定决心的南柯，“阿柯……”
南柯示意江梦莫要多言，抬起头，凤眸之中竟满含着怨愤与复杂。
“我是被唐轶骗入起义军的，而他骗我为他所用的其中一个理由，便是能够清君侧，杀死宁王唐恍，唐恍为其子唐辂，勾结一众狗官，夺取我科考文章，封杀我仕途之路。”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南柯一梦8 临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