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平天下》来去自如

30、手心手背都是疼啊 春

　　春日的下午太阳正亮，笼着人暖烘烘的，可是平儿的身上反常的发冷，冷得透进心里。这冰凉的感觉搅得平儿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痛苦的将左手紧紧的扣拧在心口上，右手痉挛地垂握着，漫无目的地往外一直一直地走下去。

　　出了院门，顺着曲折的长廊不知走了多久，有些支撑不住的颓然坐在了廊凳上。侧脸边一丛红艳刺了她的眼，将她惊醒了过来。她看着那株盛开的月季（又名月月红），心里自言自语：月月红-----月月红------此花不与它花同，日日芳菲月月红。日日芳菲月月红？那为何还有花无百日红之说？若是离了护花之人的悉心照料，这月月红岂能做到日日芳菲月月红？终归还是明媚鲜艳一时红吧！

　　阳光绚丽的洒在花朵上面，平儿眼波一凝，仿佛又看到凤姐脸上的那抹嫣红，难过地闭了眼。手上越发用了力拧住了胸口，空着的右手攥紧了还是觉得空虚，虚的只想抓住些什么，一下伸出去牢牢握住了花茎！多而密的尖利的刺扎入掌心，渗出了血。这样也好，这样也好，比起心里的刺痛要好的多，至少这有形的刺伤要比那无形的刺伤------伤的轻好得快！

　　体会到这双重的痛，平儿的泪终于畅快的流了出来。抽泣着任泪流着满面，不知过了多久。。。。

　　慢慢平静下来，平儿缓缓松开双手。胸襟一团褶皱，右手的伤还在出血。看了一眼天色，已是要近黄昏，不觉一惊，竟是在这哭了这么久！可是------那个狠心的！真的是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吗？！都不见她关问或是寻找一下！伤心顿时转为愤怒和怨恨，堵了气的坐着不动。就这么耗下去吧，铁了心的不回去。

　　这其实真是冤了凤姐。平儿扶她上了炕又丢了她走后，她已是醉的有些不清醒，恍惚间以为平儿出去拿什么东西去了，等不得回来她先困得睡过去了。等这一觉醒了天都暗了下来。起身就叫平儿，来的却是喜儿。
　　凤姐不悦道：“平儿呢？”

　　喜儿答：“自姑娘回来后没一会儿就出去了，不知怎的走时看脸色很是不好呢！”

　　凤姐诧异，像这样自己酒醉了，平儿怎么可能离开自己一下午呢，又为什么脸色不好？是不舒服么？忙下炕问着可知去了哪里，结果无人知悉。又看看时辰，过不多会就是晚饭了，也该回来了。沉不住气，连着打发了三四个丫头出去打听。

　　一盏茶的功夫，只见一个丫头跑回来，没等凤姐开口，她先气喘吁吁的说了：“平儿姐姐就在外头长廊子尽头哪里坐着------”

　　“呆那里做什么？这眼看那日头落了，不怕着凉！怎么没跟你回来？”

　　喜儿喘口气接着说：“不知为什么------像是着了恼，不肯动也不理人！”

　　“咦？这是怎么了？”说着凤姐脚已是迈出去。

　　开始还是大步流星，到后来快得成了跑着。

　　远远就看见娇弱的身躯在夕阳下更显落寞，跑近了看她脸色苍白，眼皮还有些肿着，心就疼了起来。太阳马上就要西下，也不知她在这风口上坐了多久？

　　几步抢上前去，一把拉了她手“怎么你一人呆在这里？为的什么不高兴？冷不冷？”边说边捂她手，觉出冰凉，皱眉给她揉搓。

　　平儿疼得“啊”的一声撤出手来。凤姐一怔，觉察有些怪异，抓了她手细看，这一看大惊失色“怎么了这是？！这是哪来的伤？”

　　又急又疼，小心的捧着贴嘴上一边轻轻吹着一边仔细察看。

　　平儿的心里翻了五味瓶似的，怨恨、恼怒、气愤、难过以及委屈一齐涌上心头。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了下来，自己先恨了自己不争气！明明流了一下午的泪，以为不会再有泪流了，怎么见了她这么的殷勤小心就忍不住！

　　恨恨地把手从她温暖又温柔的掌中抽出来，尽管还留恋那里的感觉。扭了头不去看她。

　　凤姐不解，绕着跟过去追着问个不停。“到底是怎么了？你跟我说啊------”

　　又把头扭了另一边，还是不理。连着几次，都是如此。看这样倒像是自己得罪了她，可自己进门就睡了，没做什么啊！

　　凤姐急了“你倒是说话啊！！是生我气了？为的什么？你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
　　你说给我我改！”

　　可平儿此时一根筋的犯了倔，死活不吭气儿，杵那儿不动弹。凤姐急得团团乱转，被折磨的简直要发疯。

　　无数次的问询如石沉大海，终于火山爆发了。。。。

　　“平儿------！！！你是聋了还是哑了？？？你、你、你先跟我回去！”说着拉扯。

　　倔丫头抵死不动。凤姐气得脸发青，伸手指她：“你走不走？”

　　平儿不说也不动，略低头看那只点着自己鼻尖的手指。

　　凤姐被激得红了眼，一下扬起了手，平儿认命地闭了眼等那一巴掌打下来。只听闷的一响，自己脸上身上并未觉出疼来。睁眼看看，凤姐倒是疼的呲牙咧嘴的，在那不停地抽气儿。这一看可是非同小可，原来凤姐到底下不得手打她，火出不来，竟是生生收了手指，攥了拳狠狠砸向了廊柱，皮破血流。气是撒了出去，可疼得受不住，眼泪都流出来了。

　　平儿吓得变了脸，顾不得再耍犟，急忙去看她手。凤姐疼得冒汗，甩着手往回走，不忘回头瞪一眼平儿：“你还不跟上！！”

　　平儿马上低了头，受气小媳妇般一路小碎步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