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平天下》来去自如

29、难耐的等，煎熬的心 凤

　　凤姐走到半路酒气又涌了上来，扶着廊柱站了，伸手去扯领襟，头微微的有些痛，脚也有些软，皱眉心道：到底是他们男人喝的酒，比平时女眷喝的有些烈了。只怕那月仙比自己喝得还多，纵然是出身青楼之人，处惯了这种场合，只怕她到底是弱女子之身，终究也是承受不起的吧。凤姐念及此处不觉有些心生不忍，等一下回去再遣个伶俐丫头去看看，催哥哥把人早些送回去才是。又想起刚才月仙的举动，耳根儿又温热起来，喃喃的道：“这可真是的------不过------”到底是帮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难题，感激得很，不仅不计较了，还想着好好的谢谢她呢。

　　加快了脚步，一踏进院子，不提防撞上一人。只见一小丫头匆匆忙忙地正往外走呢，撞上凤姐并未认出来，反而惊得嚷起来：“这位爷是哪来的？怎地闯到我们小姐的院子，快请出去！”一手捂了头一手张开拦住。

　　凤姐本就头晕难受着，被她猛丁一撞更是迷糊恼火，早忘了自己的装扮，抬起脚来踹了过去（亏得是男装，比裙子方便多了），嘴里骂着：“糊涂东西！瞎了你的狗眼！撞了我还不让我进！”

　　那丫头登时傻了，听声再仔细看了她脸，这才反应过来，忙上前去扶凤姐，也不敢表露委屈，只道：“原来是姑娘回来了！奴婢该死冲撞了姑娘！”

　　凤姐揉揉额头，瞪着她道：“你赶着投胎呢！跑那么急做什么！”

　　“回姑娘，平儿姐姐着急姑娘没回，让奴婢去找呢！”

　　------又不是咱们着急，你不回来咱们乐得清静呢！这不一回来就找碴儿，让人不安生！好好的一姑娘，还把自己打扮成爷们样儿，偏偏生得又好，不知想去祸害谁家姑娘呢！别是没祸害着，回来拿咱们撒气呢，赶紧抬出平儿来压制住她。

　　“噢，哦------”

　　平儿着急了？顾不得那丫头，手遮额正要往里走。突地想起什么，忙回头。看那丫头也要跟进来，忙对她说“正好你出去一趟，你去我仁哥哥那里，就说我说的，月仙姑娘醉了，让他早些送月仙姑娘回去。等等------”顿一顿，又叫过另一个小丫头，让她到自己房里跟平儿要两匹上好尺头，两对紫金锞，再就是把太太上次给的一对翡翠镯子也拿来。

　　看那小丫头去了，才说：“等会你拿了东西一并送给月仙姑娘，告诉我哥哥，别说是我送的，就以哥哥的名义给她。”嘱咐妥当，这才要往里进去。

　　岂不知平儿此时正坐在离院门最近的一间屋子里一边做活一边留心听着。先是听着凤姐回来的声儿，不知怎么进门就骂，忙掀了条窗缝往外看，见了凤姐那打扮和声气就有些犯疑。这一早的就不见人影不说，连去了哪里都不知道，竟然一回来就撒泼打人。待要出去劝他，又听得她说的那番话更是起了疑心。

　　站起来，此时小丫头进门，平儿忙冲她摆摆手，那孩子也就会意，不吭声站一边儿等着。平儿走到门边，并不出去，站那仔细听，越听越疑，不由皱起了眉头。

　　凤儿一向贪财吝啬的，除非有求于人或是亲戚间礼节来往能让她舍得破费，再者就是对她喜欢亲近的人也倒大方外，别人休想从她那儿得些好处。整日的盘算敛财还来不及，今儿怎么会对一个不知哪来的什么月仙姑娘出手如此阔绰？若是有求于人该是提前送上礼的，退一步讲，若是临时有事，待人走时送上厚礼也说得过去，可为什么不让说是自己送的？还推到王仁头上？照她那性子一向是往自个儿脸上贴金的，甚时学会了舍己为人的？！

　　这里正琢磨着，那边凤姐脚还没进门，又一个转身，敢情酒喝多了人是啰嗦------那丫头正等着拿了东西走呢，凤姐又走回她身边，状似无意的从身上扯了一个玉挂件，往小丫头手里一塞，“这个，带着碍事儿，赏你玩儿罢！”

　　那丫头也是明白，刚才的那一脚还不是白挨的。接了玉还得表现出千恩万谢的。

　　平儿掀了帘子看了这一幕，只觉好气又好笑，看来她的大方还可再加上一条------那就是做了亏心事，对不住人家时再拿钱财补偿安慰。只是不知。。。。。。那月仙是哪一种情况呢？？？

　　想着她要给人的东西，忙忍住疑惑带了小丫头进去找去了。

　　凤姐进了里面就看见平儿低了头捡东西呢，忍不住就想凑上去，看一眼旁边的小丫头又停住了。等那丫头走了这才上前环了平儿蛇一样缠住。

　　平儿正有好些话要问她，可闻她身上有酒气，忙推开她，气恼地皱眉说：“去了哪里花天酒地了一天？！回来还有脸打人！居然瞒着藏着不说给我们，有本事别回来------你，你怎么就是不学好？看看你喝得这个样子！”

　　见她有些站不稳，上去扶住她，不料凤姐又顺势倒在平儿身上，将头搁在平儿肩上，只用脸去蹭平儿的，嘴里还念叨：“呵呵，今儿可去了好地方了-----收获大了------回头告诉你”

　　平儿敏感地从酒气中闻了一丝馨香，不由拧起了眉头-----不是凤姐身上的味儿，凤儿几乎不用那些脂粉的，况且今天她扮作男子，更是没擦一点胭脂水粉，这香味哪儿来的？

　　今儿打听得王仁请客，看她这打扮这副醉态定是去了那里厮混，他们那些公子们准是招了外头的艺人来的，不会是。。。。。。想到这平儿的心一沉，只得先推了她上炕，拿了湿巾子回来要给她擦擦脸。等她酒醒来再细问罢。

　　平儿坐在炕沿，一手穿过凤姐脖颈，扳过脸来，正要动手，猛地如遭雷击般，一下呆在那里！愣了半晌，不相信般低了头再细看，顿时脸色变得失血苍白。瞪大了双眸，死死的盯住凤姐那一侧脸颊，手不住的颤抖，再也擦不下去。--------那上面，印着淡淡一抹嫣红，初见时只认为那是酒后的红晕，可凑近了细瞧，还有着浅浅的唇的轮廓，况且刚才的一低头同时又嗅出了那丝若有若无的馨香，可是-----那、那、那绝不是她的！那么，是------谁的？是谁的------！是------她口中的月仙姑娘吧？！

　　平儿的心也随着颤了起来，一阵阵撕裂的疼痛传来，巾子落地竟也不知觉，木呆呆松脱了手臂，站起来无力而茫然地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