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平天下》来去自如

24、说出来不太好听 平

　　平儿靠在窗边一边做着针线活儿一边朝外瞅着。出去了这大半天，还说一会就回呢。正心里念叨着，就看她风火火进了院子。

　　忙着迎出去，一见面就抱怨她：“这是又逛到哪儿忘了回来！”

　　看她满脸得意之色，心里更怨：没良心的！这里惦着你，你倒是窜出去这半天！吃了喜鹊蛋了？乐成这样！还是又干了什么损人不利己白开心的事儿吧？忍不住出口：“在哪里干了坏事儿来的？”

　　凤姐兴致正高，来不及体味这话，张口就答：“没去别处，就在大哥那儿。”

　　又琢磨过来，一记白眼飞过去：“说的什么话！合着我一高兴就是使了什么坏？”----想着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好像确实也不怎么光彩。

　　平儿拿眼瞥她：“那是为的什么？说来听听啊。”

　　“这个-----你哄得我高了兴说不定我就告诉你。”

　　“谁稀罕！准不是好事。”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进了屋，凤儿去拉平儿手，平儿皱眉：“怎么出那么多汗，手心都是-----也不知忙的什么！”

　　挣了出去叫小丫头给凤姐去打热水。刚出了汗可不敢给她用凉的，怕激出病来。凤姐却连声喊着要先喝茶。一气儿连喝了三四杯。一上午光顾了找东西，心浮气躁的，连茶水都没喝上一口。

　　平儿奇怪：“你在仁哥儿那儿还不给你茶喝？渴成这样！”说着湿了水给她擦汗。

　　“没顾得上------”觉出说漏了嘴，同时又想起什么，招呼了一个伶俐的小丫头进来，低声嘱咐了去王仁那儿看看。

　　算着也该从学里回来了，看回来后是怎么个情形。

　　平儿纳闷，拧着眉看她：“他去了学里，那你这一上午都呆那儿做了什么？别跟我说你和他的丫头们混了这半天------她们见了你避着还来不及！”

　　“咦-----？她们怕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她们的正经主子。”

　　平儿鄙夷的看她，心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谁让王仁在你面前窝囊呢！可这话说不出口。只得揶揄道：“自己个儿心里明白-----何必让我挑明了？”

　　不等凤姐答话，又道：“准是没做什么好事------鬼鬼祟祟派人去看什么？”凤姐只笑不答。

　　这时丫头们摆上饭来，平儿这才作罢。

　　正吃着，刚才的那丫头回来了，走至凤姐跟前，小声回话。大意是仁哥儿回来后听丫头说凤姐来过了，本来挺高兴的。可又听说凤姐无意中打破了瓷瓶子，顿时白了脸。急得跳脚。一个劲儿的追问可看见凤姐拿了什么。丫头们都说是只看见拿了两件小玩意儿。后来就不知满屋乱找什么，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丫头问他他是一个字儿也不说。

　　凤姐心知肚明，丫头们别说不知道，就是知道些什么，也不敢承认罢了。

　　这里刚刚的说完，院里丫头就传，仁哥儿打发人来传话。凤姐暗笑，哥哥已是沉不住气儿了，要来打探消息了。

　　王仁的丫头怯怯站在地下，“姑娘，我们仁爷说了，姑娘身子刚好就去看他，很不过意。不知还喜欢些什么，改日他亲自送来，姑娘千万别客气，只管开口就是。”

　　凤姐知道王仁心思，只是疑惑自己拿了，可也不敢明说。凤姐因近来心情好，一则得平儿之心，自己对王仁已是摆出胜利者的宽容大度姿态，不屑与他为敌；二则东西拿到了手，当然‘拿’的有些不光明正大，所以多少有些愧疚。于是也不打算为难王仁，快人快语，爽快的给了话：“替我谢谢大哥，让他不用费心再去寻摸那些稀罕东西了，我也是一时好奇玩玩罢了。再者说，玩够了我也不愿留的，这两三样东西把玩够了还要还给哥哥的。（注意：凤姐说的是‘两三样’）。

　　说着又赏了那丫头些钱打发她一字不漏的回话给王仁。

　　等那丫头走了，平儿放下筷子，直直的盯了她看。

　　凤姐装着糊涂：“我脸上有东西？”

　　“脸上没有，可我看肚子里倒是有不少。”

　　“哪儿能呢------我才吃几口，还没觉饱呢！”

　　“你少给我装蒜！你去他那儿拿了什么？”

　　“先吃饭------那------给你这个，你最爱吃的。”

　　“别打岔------”

　　凤姐把脸贴过去，压低了声：“真要我现在就说？说出来可不太好听------”

　　平儿更是料定，这厮无德，准没好事！

　　夹起一筷鸡肉，捅进凤姐嘴里------“那就憋着吧！”

　　饭碗还没放稳，凤姐就直叨叨说累要歇中觉。

　　平儿小声嘀咕：“见了鬼----”又劝她：“才吃了饭，稍停一会儿吧。”

　　凤姐装着打哈欠：“困了-----这就去！”猴急着看看那书。

　　平儿边探她额边看她脸色，没觉出不妥，这才起身去给她收拾床铺。

　　转过身，凤姐儿已至床前，平儿又去解她衣带，凤姐一惊，双手护住胸前，“别、别、”

　　平儿诧异“不脱了衣裳？那能睡好？”

　　“我就穿着躺躺，省得麻烦。”

　　“又不要你来动手，我给你脱。”说着接着动作。

　　凤姐吓得一把攥住她手，“不用，你也去歇着吧。”

　　平儿更加不解，盯着她看了半晌，嘴角一弯，嬉笑道：“怕什么？我可不像你。。。。行动就存着坏心----”

　　凤姐脸一红，手上用劲：“我那是坏心？！早晚让你也存上这样的坏心才好！”

　　平儿听了也红了脸，摔手出去自去歇着。

　　凤姐上床，自己放下帐子，忙不迭的自怀内掏出书来。虽说不认得几个字，但那上面尽是图，文字极少。凤姐这会仔细一看那画登时粉面羞红，又惊又慌。天呐！----怎么-----怎么如此不堪的。。。。还真是奶娘说的，姑娘家哪有问这个的？还真真的是让人没法回答！忍着慌乱一页页翻看，越看越心惊。一开始还有些懵头懵脑的，后来逐渐明了。翻到大半，对男女之事已是有了概念。想着自己还是聪明（自我表扬一下），总结出来：就是那么一事儿，翻来覆去的不过换的好些花架子而已。切------不过，啧啧----也难为人家怎么想出来的！

　　忽然想起来，唰啦啦一气翻到底，全是这个！呃------再从后翻到前，还是这些！就没点别的？------想起自己的最终目的，不甘心的又翻一遍，没有了！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发起呆来。

　　想方设法的得了书，再从书中凭着自己超人的悟性领略了男女之事，可是-----嗳------跟自己的情形不对路哪！愣了半天，又不死心地翻看起来，恨不得每页再用劲捻出一张夹页来。

　　平儿在外面隔着屏风听得里面哗啦啦的声响，纳闷的很，下床穿了鞋绕至里面。看她居然还拉着帐子，不知在里面胡捣鼓些什么。悄悄地近前，一下扯开帐子。。。。

　　凤姐正满门心思的查找呢，不防平儿来这么一手，吃了一惊，忙不迭的合了书往被下掖。平儿早看见了，上去就抢，被凤姐死死按住。

　　“平儿，你别----”

　　“那是什么？”

　　“一本破书！没啥可看的！”

　　“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会看书？！------你念那几年学连名字都没学会写，能认得几个字？少哄我！”

　　“呃、那个------”凤姐一下被噎住，说不出来，手上却不敢松劲。

　　平儿冷笑：“到底说不说实话？不然你就总在这护着，别下这床！”

　　凤姐想了一会儿，讪讪的笑笑：“我说，我说。你可不许嚷----那是，呃、那是本画册子。”

　　“画册子？什么画这么见不得人？偷着藏着的？从仁哥儿那儿拿的？”

　　“嗯。”

　　“给我看看！”

　　“你----你----看不得。”

　　“我看不得？我看不得你怎么就看得？偏要看！”

　　“是、是本春~宫~，你还是别看了----”

　　“春什么宫？是宫里的画么？”

　　凤姐吃吃地笑了，小丫头！比起自己更不开窍！干脆告诉她，不然------“平儿，你可别嚷----”

　　扳过平儿的头来，贴着耳语。

　　“什么？？？你-----你个该死的！！！你------ 混账！！！------还有王仁！你们兄妹就没一个好的！！！”

　　凤姐不顾平儿的挣扎，一手楼了她进来，一手捂了她嘴。这会子倒不用担心她去抢那本册子了。

　　平儿挣不脱，又不敢闹出大的动静，恨恨地张嘴去咬。

　　“嘶-----疼啊----我不敢了。。。。我还给他去------找个时候，我还回去------”

　　平儿松口，惊异的睁圆了眼“你们、你们-----兄妹还-----有脸、拿着这种东西有借有还的？！”

　　“没-----我拿的时候没告诉他。。。。”

　　平儿偷松了口气，指着凤姐：“你们-----哼！------一路货色！”

　　凤姐不在乎的看她，又试探的问：“你，要不要看看呢？”

　　“滚！不要脸的！我死都不看！”

　　“不看就不看，还怕你看了生出别的心思呢！”

　　“不知谁生的坏透了的心思！”

　　“我-----是我-----”说着把书掖回怀里。

　　平儿气恨恨地嘱咐：“可收好了别让人瞧见！不许再看了！”

　　凤姐鸡啄米似的点头，下着保证：“我今天就想法儿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