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平天下》来去自如

11、到底恨难平 其

　　其实平儿再不开窍，那时也明白王仁的心思了。怎奈小姑娘头一次碰上这种事，乍一听那话只觉得羞愧难当，一时就慌了神，及至被少爷强拉了手去，还只是心头乱跳怔怔的没反应过来，凤儿的闯入对她来说倒真是解脱。

　　可是看凤姐一路上只是没好没歹的拉扯着，并不像平时生了气那般呼呼喝喝的，心里不由得转羞为怕。多年的共处对她早就了如指掌，平日里不是没见过主子发脾气，以凤姐的火爆性子，必定是大呼小叫或打或骂出气方可。怎奈今日看她翻脸不似从前，尤其是那往日的伶牙俐齿突的变成闷葫芦，咬着牙的不出声，但是从心底生出的那股狠劲罩的周身杀气腾腾，平儿看得心里生出凉气，顾不得胳膊被她捏的生疼，只得深一脚浅一脚地踉跄跟着也说不出话。

　　回得屋内，满屋的丫鬟瞧凤姐如恶狼般闯入，再看她那脸生千年霜，眼射万年恨的气势，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凤姐将手狠命一甩，奔了座椅瘫了进去，满身的气力耗尽一般，只是气恨得大口喘气。

　　一旁的丫头努力得抑制着微微颤抖的手躬身捧上香茶，凤姐看都不看扬手喤啷啷一下打翻。暴戾的眼神盯了碎了一地的碎瓷，琥珀色的茶水飞溅四溢开去。忽地眼光一转，对着已经跪了一地的丫头喝道，：“去！拿盆打水！！”

　　小丫头飞快的跑着去了，不一会儿将水端来，捧至跟前。凤姐抬脸冷冷将下巴撇向站在屋当中的平儿，小丫头意会，忙移至平儿跟前。

　　从冰冷的唇上传出来更冷的一个字：“洗~~~”

　　平儿惊愕的抬头看她，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由红转白，紧紧的咬住下唇不让眼中的泪儿落下，机械地接过小丫头递过来的胰子，洗了起来。

　　洗了一遍，待要擦手，只听得一声：“慢着！-----再洗-----”

　　平儿抬起的手登时停在铜盆上，慢慢地又放回，一遍又一遍。

　　一个是冰冷阴狠的看着，一个是倔强认命的洗着，直到一盆热水洗到冰凉，直到一双玉手洗到皱白。

　　终于，那人眼里的火焰渐渐熄弱，盯着那双手仿佛回神般惊觉，缓缓道：“另换个盆盛些热水冲干净吧，把这盆连带着脏水都一并给我倒了，给我远一些！”

　　“是。”

　　重新洗涮过，凤姐站起接过手巾，上前欲亲自给平儿擦拭，却被平儿一手扯过巾子，自顾擦了，咬着牙哼出一句：“把这巾子也扔远些吧，别让姑娘碍眼！”说完竟甩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