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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宫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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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林兰你小心些,等我来太子府再想办法。”
不要怪他心狠,他们之间隔着生死,和平是别想了,防人之心不可无。
“好了,我会的。”看原一这副淡然的模样,原绥不免忧心忡忡。
原一赶紧换了个话题,“中秋夜我要出宫。”
“出宫?!”原绥即使惊讶,声音也压的很低。
要知道宫女是除非到了年纪被放出宫外,每年也只能隔着宫门见上一面,除非特殊情况,其他时候根本不被允许出宫。
原一微微垂眸,面上的羞涩毫不遮掩。
“是和顾玉?”原一的反应说明了一切,原绥咬牙,这人找死也别带上别人啊。
“姐姐,你可别被他骗了,咱们的身份哪是能随便出宫的。”
想到这些时日他偶尔与顾玉相遇,在太子身边伺候,最重要的要有眼色,与各种人打交道,和主子一样,喜怒不形于色。
但他修行还是不够,能忍着对顾玉不阴阳怪气已经是很得体了。
但气场不合,太子都感受到了,甚至有一次太子走到他身边还提点了他一句,让他“与人为善”。
而后大总管的眼神,更是嗐了他一跳,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说求了恩典的,还有出宫的令牌,过了明路的。”原一轻声道。
“姐姐,这宫里……”原绥害怕原一陷进去。
“我明白的,我不会掩耳盗铃,也不会自欺欺人,只是既然万般不由人,又何必庸人自扰?不如顺其自然。”
原一还能看不出沈聿珩不会放手的决心,以防他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情,她又正好对他有好感,答应又如何。
原绥还来不及为他们这些浮萍哀悼,就听原一转瞬换了语气,
“若是不行,想办法摆脱就是了。”
原一的目光恢复平静,是初见时的不染尘埃。
“什么时候见他,我陪着你。”原绥突然就笑了,只是对这人还不是滋味。
原一来告诉他,不也是变相地告诉他若是发生意外,该找谁报仇。
将驱蚊包递给原绥,秋天的蚊子反倒更毒了些。
这些日子忙起来,也没什么心思绣香囊了,原一统一用的之前绣的竹子花样。
已经立秋,白日温度还有些炎热,夜里倒是凉快了些。
都知道原一上面有人照顾着,在贵人面前侍奉得力,日常暂时在贵人院里撒扫,哪怕平日没人,也有不少的赏赐。
原一初听到,心里一动,没什么闲言碎语传出,定是有人出了力的。
开府的事情紧跟着中秋,井然有序却也忙碌,原一被调到小院撒扫。
事情一多,正院的差事就先交了出去,住处也有了变动。
“原一。”
“春桃姐姐。”有些耳熟的声音,原一抬眸,是太子身边服侍的大宫女春桃,微微福身。
之前春桃拖原一做过绣活,见原一的手艺好,有原绥在中间连着,断断续续的一直没有断过。
“我正和别人打听你调到哪里去了,小兰也是院里负责洒扫的,你们应该认识。
这丫头和你差不多大,也不知怎的,我差点将她认成你了。”
春桃叹了口气,“这丫头看着也是可怜。”
原一和林兰对上视线,这些时日,这人的容貌越发秀丽,看着楚楚可怜,未语反倒先让人升起一分怜惜。
就这一眼让春桃上前关心,却发现认错了人,却不好直接离开,顺带多关心了几句。
春桃在两人间来回看了几眼,小声嘀咕,“这么看也不像啊?”
原一气质温和,不同于林兰的娇弱,面容虽不如她的娇美,却更引得她亲近。
春桃只当自己看错了,林兰也不像她。
“过来吧,这正好要和你打听着呢。”
林兰上前来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面色诚恳带着些恐慌。
“我知以前与妹妹有些误会,一直谨小慎微,心有愧疚。
但这次,劳烦妹妹帮帮我吧。”
原一避开这一拜,“快别哭了,先说是什么事情,我们都是撒扫的宫女,人微言轻,却也不是随便看人受苦的。”
“是啊。”春桃突然回过神来,从之前的恍惚中回过神来。
毕竟在宫里呆了这么多年,刚开始只说得罪了人,要找原一打听些事情。
一听这人避重就轻说的愧疚,神经立刻就机警起来了。
不怪她警惕,妖魔鬼怪是要命的,还是有仇的,这不能让原一认为人是她带来的,不得不帮吧。
“大家都在宫里当差,有什么苦楚,先说出来,我们不能说一定会帮,也会为你出出主意。”
林兰像是没听出二人的意思,抹了抹眼泪,眼里透着希意,好像那个给春桃下暗示的人不是她一样。
“只是想和你打听些消息,你知道的,我刚被调到院子里,今日活计多,奉了柳嬷嬷的命令去寻库房的周公公。
我当时急着赶路,却不想在路口与你伺候的那位大人发生了冲撞。
贵客从路口出来,我没注意到。
虽然大人没有责怪,可对方身旁陪同的公公却问了一句我是哪个院里伺候的。
我不是故意的,可是我怕,如果我被退回去可就真活不了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春桃松了口气,看她一个小姑娘哭的这么伤心,不免动了恻隐之心。
“大人既然说了没事,那就没有责怪的意思,你的胆子太小了。
必然是太子府的公公,你又是前院里的,该有几分薄面,我再帮你问问,不要再哭了。”
“是、是这样吗?太好了。”小姑娘破涕为笑,原一知道春桃说的像是哪里了。
“一一,”安抚好受到惊吓的小姑娘,春桃突然反应过来,太子府提前住了人,还是外男,看着也不像特意安排的事情。
她在东宫里也没听说,不免奇怪,“太子府提前有贵客入住?”
原一扫过一旁擦拭眼泪的林兰,默默垂眸,“是。”
“听说是主子的属臣,经常替主子送东西过来,还能在书房整理文献。”
林兰情绪平复下来,也带着笑将她知道的消息告知,语气里满是敬重,丝毫听不出不好的意思来。
“我之所以想求到原一这里来,也是因着原一侍候得力,得了贵客称赞,如今被安排到贵客那里当差。
你瞧,春桃姐姐,原一的耳坠就是大人赐的,大人还赏了原一不少东西,贵人真是心善。”
林兰一脸的单纯,仿佛是真的羡慕,佩服。
春桃眉梢微动,这话是使绊子还是真单纯,对原一都是不好的。
原一的耳垂上坠下一对浅粉色的宝石,与宫装相衬,不显眼。
但注意到却能发现这宝石细腻晶莹,精致低调,绝非一个普通的身份能随意拿的出来的。
春桃被引起了好奇,能在太子书房单独久待,还是外男,据她所知,并不存在。
春桃视线落在原一身上,蹙了蹙眉,掩下眸中的深思,摇了摇头话语中带着训诫。
“莫要胡言乱语,贵人的事情,哪是我们这些奴婢该知道的,你先回去收拾收拾,洗把脸。
在我们面前没关系,不能在主子面前失了仪态,不然不用主子开口,嬷嬷定然要怪罪下来,将你送回宫里,重新学学规矩。”
找了个理由将林兰引走,原一立时被春桃拉到了一个僻静的位置。
“你与我说说那个贵客到底是什么情况,主子的书房岂是一个外男可以随意进出的。
算了,阖府都知道的事情,也不可能有什么问题。”
看出原一的为难,奴才怎么能随意透露贵人的消息,春桃心里更偏向原一,加上在太子身边伺候,经常与原绥打交道。
也不愿为难她,打定主意要与福禄公公探究一二。
“只是原一,我们当宫女的,进了宫,便是宫里的人,主子仁慈,可以求主子恩典,却万不可行差踏错。”
看着原一发间的珍珠发簪,春桃一顿,发簪、珍珠皆为倾心之物。
只是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但等她们出了宫年纪也不小了,若是能提前得个好归宿,是极幸运的,哪怕希望渺茫。
原一听懂了春桃的告诫,这是好意,原一听得出来。
“我明白的,谢谢春桃姐姐。”
说完这事,难免引起她自己的心思。
春桃拉着原一的手,又看了看周围,细声问原一,“你这可还有锦帕,荷包,可以用来送人的。”
刚说完别人,又到了她自己,想到她来寻原一的初衷,春桃有些不好意思。
“要独一无二的吗?”原一故作不知,能在主子身边做大宫女的人,分寸拿捏的比她懂。
“……”春桃装作恼羞成怒,推了推她,原一进了屋,拿出在绣房买的最好的料子做的锦帕,荷包。
“这个好。”春桃挑出一张绣着祥云的手帕,指尖微触,看着代表祝福的祥云很是喜欢。
她的绣工一般,平日里不愿欠别人人情,多是花钱找人帮忙。
原一手艺不错,收费还不高,一来二去,就成了春桃长期光顾的地方。
“我可不可以在这里绣上几针。”春桃指了指祥云位置,踌躇又心动。
“可以啊,春桃姐想绣些什么?”
“绣个字怎么样?”
“什么字,笔画少些可以的。”
“你帮我描个花样,‘玉’,玉石的玉。”
原一抬眸,正好看见春桃眸中含着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