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化》hekilos

4、4 “不上一中

　　屋子里几乎是暗的，只点了盏中看不中用的小灯。

　　鬼使神差地，江绪抱着手机窝在被窝里，点开了俞中一的朋友圈。

　　俞中一的头像就是m市市局的标识，不知道的大概会以为这是公众号吧。还有他的网名——

　　“不上一中不改名”

　　“噗…”江绪对着明晃晃的手机屏幕笑出了声儿。这人不会从初升高起就没改过网名吧？m市一中的确是省内有名的重点高中，如果真是能考上这所学校的学生，大学绝不会去读警校——警校分数线对他们来说都太低了，掉档次。

　　这么琢磨起来，俞中一的名字也像是为一中而生的。不会他父母在他刚出生的时候就心心念念盼着他考一中吧？这望子成龙的劲儿…

　　再说俞中一发的朋友圈：

　　“震惊！现在的骗子都用这种手段！”

　　“七旬大爷被骗数十万，含泪写下这篇文章…”

　　“家中防火不能少，好心人请转发拯救更多人的生命！”

　　“毒品的九大坏处，须知！”

　　……

　　还真是…朴实无华？说这不是公众号，竟有几分强词夺理了。

　　江绪正准备关机睡觉，一条新闻通知弹了出来。

　　“当红知名女星原潜潜于今天凌晨遭遇车祸当场身亡！”

　　江绪虽然并不热衷于娱乐圈里那些事，但原潜潜不同，她不是一般的红，而是非常非常红，即便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郊区寺庙里的和尚，都应该听说过她。

　　点进报道，里头是不加遮掩的车祸现场图。原潜潜身着一袭红色长裙，浑身是血地倒在报废的车旁，腿脚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脸上还保持着案发瞬间惊恐至极的神情。

　　昨天还是万众瞩目的超知名人气偶像，随随便便在微博上发张自拍都能轻而易举地上微博热搜；今天却是倒在荒郊野外的一具面目狰狞的尸体，任凭新闻记者汲干她身上最后一滴名利之血。

　　知道生命的最后一刻，她还占领着微博热搜榜第一名。

　　而这却讽刺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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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车祸现场留下的信息与道旁监控摄像头记录下的画面，显而易见，这起车祸并非是简单的意外。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肇事车辆并非□□，司机的面部也没作任何遮挡。很快，在发布了通缉令不到二十四小时，警方便得知了犯罪嫌疑人段某现身于某家小酒馆的消息。

　　这家小酒馆位于城中村一条隐蔽小巷子的尽头。俞中一推开小酒馆那颇有年代感的旧木门，里头是恍若隔世般的黑暗，光从门缝里渗进去，能看清空气中飘扬的灰尘。

　　段疏手中是一杯精巧的鸡尾酒，身上只穿了件普通的白t恤。见到一身警服的大批警察，也不自乱阵脚，而是仰头迅速将杯中剩余的鸡尾酒一饮而尽，而后放下高脚杯，自觉地伸出双手。

　　”咔嗒…”冒着寒气的手铐稳稳扣住他的手腕。

　　几名警员押着他出了酒馆。

　　抓捕行动进行得过于顺利，这是俞中一始料未及的。这位犯罪嫌疑人总是在做矛盾的事情：肇事时不担心暴露身份，可撞了车之后又故作样子地逃逸，可逃也不认认真真逃，一天之内又被警察在这消遣娱乐的公共场所逮捕，被抓捕的时候也没有一丝的惊慌失措。

　　就好像他从一开始，就预见了最终的归宿，所以坦然又决绝。

　　俞中一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跟在他们后面离开。只不过又偶然间抬了抬眸，却在酒馆角落的位置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酒馆里头的灯光迷迷糊糊，暧昧不清，打在那人脸上，竟显出几分诡异的生动来。

　　“江先生看来是挺闲的。”俞中一疾步上前，“今天，我没记错的话，也是工作日。江先生今天也不用上班吗？”

　　江绪像是没听出俞中一话中的火药味儿，抬头又是一个彬彬有礼又冷淡疏离的笑容：“最近在休假。俞队长，又碰上你了。”

　　他的瞳仁是无瑕的漆黑，此刻，比那深千尺的桃花潭水还要神秘几分。

　　两人中间的气流流速在不知不觉中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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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潜潜车祸丧命，SKU股票持续跌停。”

　　自从原潜潜出道以来，便是SKU的代言人。起初原潜潜没什么名气，是借着SKU的风头才能难得在电视上露脸，后来随着人气的暴涨，反倒是SKU仗着她的号召力，广告推动销量，风生水起。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儿，原潜潜的粉丝们几乎要把微博给炸翻了，SKU自然没有幸免的可能。

　　谈讪死死抱着手中的文件夹，低着头，一动也不敢动地站在温砚的办公室中央。

　　昨天他还在为温总突然卖掉SKU的股票而摸不着头脑，今天SKU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而温氏企业全身而退。

　　他总隐隐约约地觉得，原潜潜车祸一案或许与温家脱不了干系。

　　他没敢抬头看一眼眼前的男人。

　　温砚年纪轻轻，却是学富五车，在温老去世之后将温氏企业打理得甚至比从前更加卓越。其实，公司上上下下都在传，是温砚害死了温老先生，目的就是为了篡位，将温氏企业纳入囊中。

　　不论传闻是真是假，这几年来温砚在公司的表现都是有目共睹的。谈讪清楚地知道，这个新温总究竟有多么不念旧情，心狠手辣。

　　“别多问，也别多想。”温砚背对着他，只望着窗外，“现在，去做你该做的。这件事，和温氏没有关系。”

　　谈讪尽管心知肚明这是他的搪塞，却也不敢多问，只默默退到了门外。

　　门关上了。门外的人不会知道，门里的一切都在疯狂地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