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哥》怂恿

11、第 11 章 在唐宇快要

　　在唐宇快要放弃的时候，女孩突然喃喃道：“一年前……”
　　一年前？希望渺茫。唐宇咬牙，还是起身拉住逡巡的工作人员，急急的问：“一年前的同心结放哪里了？”
　　工作人员莫名其妙看他：“能放哪？早没了。”
　　唐宇的心咯噔一跳，回过头，女孩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死寂的泪水缓缓滑落。
　　“没事，不就是一个同心结吗，我再给你拿一个？不用钱。”唐宇赶紧说道。
　　女孩像是没听见似的，不停地重复一句话：“我再找找……”
　　唐宇心里不是滋味，回头找那个工作人员想再问清楚，实在没有就去弄一打同心结给她再安慰几句，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他这边想得挺好，结果转头就不见女孩的人影，集合时间也快到了，吊桥的木屋上已经有几个人在等，他不可能扔下大部队不管不顾，只好把女孩的事先放一放。
　　唐宇下一个任务是带大家看下一场的歌舞表演，入场券都是他在保管，到要进去的时候才拿出来，顺带分发各种购票附带的赠品和水果杯。
　　旅客陆陆续续都到齐，坐在遮阴棚下的长椅上，会场那边的音响声强制入耳，一下一下的，宛如心脏跳动的回响。
　　唐宇仔细听了会，应该差不多到尾声了，主持人的谢致辞此起彼伏，可手中还剩一个没人认领的水果杯。
　　女孩没来。
　　这个认知让唐宇越发心慌，头顶天空晴朗，远处却有惊雷阵阵。出口已经打开，人流涌动，身边的人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进场，没人记得这个人数不多的队伍中，还差一个女孩。
　　“你们有见到那个短头发，T恤衫，黑色裤子的女孩吗？一直单独走的那个女孩。”
　　众人面面相觑，都说不知道。
　　很不巧，唐宇带的是个散客拼团，游客间并不知道到对方的联系方式。
　　唐宇快速环顾一周，瞥见杨铭，想也不想就冲过去，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帮我！帮我带一下这个团，有个女孩走失了，我要去找找！”
　　明明没跑几步，唐宇的声却有抖得厉害。
　　杨铭刚说了一半注意事项，被打断，看见唐宇严肃的神情，说话都磕巴了：“好…..好啊，咋找，哪……丢了？”
　　江童也紧张起来：“怎么回事，不是自由活动吗？多大的女孩？怎么会走丢？”
　　唐宇说不出什么感觉，理智上讲，女孩可能只是迟到了，又或者找同心结耽误了时间，不一定是严重额的事，但一切的蛛丝马迹在脑袋中编织成一张网，潜意识中隐隐指向一个不敢想的方向。
　　他还没想明白那个方向通往哪里，有个声音已经在脑中慌张地呐喊：快去找！没时间了！快！
　　唐宇简单交代了两句，领着杨铭认了队里的人就往回走，越走越快，耳边还是杨铭和江童抱歉地解释：“真不好意思，他去找人了，由我来带……”
　　腿已经跑起来.
　　他先去问了站在吊桥口拍照的谭姐。
　　谭姐皱眉想了会，摇摇头：“应该没有，这桥基本都是往这边走的，偶尔往回走的也不是没有，但你说的姑娘那么异常，我应该会有印象才对。”
　　搜索范围变小，但唐宇依旧没法松口气，吊桥这边的板块并不小，除了会场和一大片槟榔，到处都是图腾建筑，石路蜿蜒起伏，是整个景区的高地，而且不是一条路通到底，交错纵横。
　　弯弯绕绕找了一圈，每个厕所都拜托女性游客进去看了，还是没有。
　　唐宇捂了把脸，汗水糊了眼睛。忍不住猜，是不是他小题大做了，说不定她想开了，自己离开了呢？
　　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他面前站定，一只手小心捏着他的手腕，移开脸。
　　方启担忧的脸出现在视线中。
　　他发现唐宇不是在在哭，紧得有些发疼的心脏松乏了些，定定神，轻声喃喃：“是我，别慌，我来了。”
　　猛地见到熟悉到可以依赖的人，唐宇鼻梁一酸，一米八的大男孩眼眶骤红，但还强撑着。
　　方启看得难过，可半天憋不出一句安慰话，只好问：“刚刚我找人去刷票系统那查过了，女孩叫张丽是吗？”
　　唐宇惶惶然，内疚地又想哭了：“我……我不清楚，应该……是……”
　　景区一天内那么多团，每个团都是临时拼的，最多带两个小时，之后就是两不相见。除了导游自我介绍方便称呼，谁会在意别人的名字。如果不是这个景区规模大，内部系统还算健全，张丽又是网上购票，用了身份证，还真没这么快能认出来。

　　方启咬牙，察觉自己嘴笨，声音放低：“我让人去通知主管了，但没说得那么严重，人不见的时间不长，我们再找找看，不能先把事情闹大对不对。”
　　说到最后竟有些哄人的味道，可惜当事人都没察觉。
　　唐宇把知道的统统说了出来。
　　方启脸色愈发凝重：“她最后说了‘再找找’？”
　　唐宇忙不迭点头。
　　方启：“既然她这么想要找回那个同心结，应该不会走远才对。”
　　“可是月老树周围我都找遍了都没看见，这么大一个人，藏不住的，” 唐宇急促地说，“而且……而且她很不对劲，我直觉很不对劲！其实想想……她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没什么生气……”
　　唐宇一急，说的话就一股脑地往外倒，没完没了。方启一言不发地认真听着，想着，捋顺了大致情况。
　　“方启！还没找到么？”
　　这时，吉米气喘吁吁跑过来，扫一眼就知道情况，识趣地闭嘴了。
　　方启来到月老树面前，仔细看了看，月老树其实是一棵一木成林的榕树，占地面积很可观。
　　方启像是想起了什么：“我记得往这边走可以到山顶，山底都是滑坡后光秃秃的石头，以前还没开发，不过因为能看到整个景区全景和山那边的海岸线，以前有些人头脑发热，喜欢标新立异，就去那边。”
　　吉米点头：“是啊，不知道谁发了个攻略到网上，说能看到日落金海，有段时间那坡都被踩秃了一条道，后来安全起见干脆就做了一条石头路，不过内导都不忘这边带，所以知道的人不多，唐宇刚来不知道也正常，一般都是散客去的那边。”
　　唐宇听闻，脸色一变，扭头就往那边跑。
　　方启想拉他一把，没拉住，只好边跟边喊：“当心，这儿石头滑。”
　　刚说完，唐宇一膝盖跪地上，顾不上一裤子的脏泥，爬起来，没头没脑接往前跑。
　　方启焦急地喊了两声，眼见人越来越远，树林枝丫挡住了视线，顿时把自己说的话甩抛脑后，踩着树根往前跳。
　　远处的雷声逼近，响雷炸耳，洁净的天空被打翻的墨水沾染。
　　唐宇大脑嗡嗡作响，执念如实质，如箭头，沿着泥泞苔藓，草木稀疏的道路指向一个方向。
　　前方豁然开朗，光秃的石头群视野开阔，唐宇一眼就看见那女孩枯败身影，在秃石头的另一边，那种不安感更浓烈了，他不觉得前一阵还歇斯底里的人会有心情看风景。
　　“张……”发觉嗓子嘶哑，他咳了两声，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张丽，你怎么跑这来了，我一直在找你。”
　　张丽回头，短发遮住一只眼，不言不语。
　　“你怎么了，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好吗？我只是刚来的实习生，做的不好的你告诉我。别站那么边，很危险……”唐宇知道应该温柔，在温柔一点，可在他听来，自己的声音却像是快要哭了。
　　“张丽，张丽……你应应我，”唐宇恐惧得全身发抖，近乎乞求，有那么一瞬间，他后悔为什么不等方启，为什么要冲在前头，为什么要独自面对这样的险境！
　　幸好方启一直在追唐宇，没几句话的功夫也到了。方启看见山顶上的情景，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是这样严重的后果！
　　唐宇看到方启，似乎得到了某种支撑，站直了身体。
　　狂风扑面，吹飞了遮脸的发丝，露出女孩无神的眼。其实张丽有一头柔软纤细的头发，任风怎么吹也不乱，她本该是美丽的。
　　“你看……”张丽突然轻轻开口，望向天际的尽头，“那边的海是金色的。”
　　方启顺着她说的方向看去，天色阴暗，层叠的树木随风摆腰，隐隐能看见一截海岸线，海是天空的镜子，这样的天自然不可能有那么金色的海，加上大中午，即使天气晴朗也只能是碧海蓝天。
　　“他带我来的，傍晚的时候就在这里，他第一次和我说了未来……他说就是我了，不会是别人了……明明说了……”
　　张丽的声音很轻，唐宇要全神贯注，才能从被风打散的只言片语中听出大概。
　　一个令人惋惜的爱情故事。
　　“为什么我诸事不顺，明明很努力了，我真的尽力了……还是什么都没做好，高考失手……还不如那些临阵冲刺的学渣。大学很努力，凭什么考研还会失败，为什么想改变就这么难……我完了，我对不起我妈……她会打死我的……”
　　唐宇喉咙发紧，语言轻飘飘，在雷鸣狂风中根本站不住脚。安慰从来没有实际作用，难受的人被安慰到了，只是因为他们想被安慰。
　　而她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