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N重修版》林长街

10、10

　　南区。
　　国家疫苗新研发基地已经能看得见了。
　　又回到这了，艾伦想。
　　直升机摇摇晃晃地在天台着陆。
　　安再次提醒艾伦，“气味屏蔽器装好了吗？”
　　“嗯。”
　　“别离开我。呃、我的意思是别单独行动。”
　　“知道了。”艾伦露出一个微笑。
　　打开门的一瞬间、腐烂和血腥味扑面而来，艾伦皱眉、即使有面具的阻挡，这股味道也不是常人受得了的。
　　——那是死神站岗的终点站。
　　大楼的墙壁上都是被烧黑的痕迹，看得渗人；垃圾桶被撞翻、垃圾到处都是，逃难时人们带的的物品被踩得七零八落；在原本干净的走廊上剩余的是不幸的尸体和没有理智的丧尸。
　　枪声在有限的空间里不断回荡着，艾伦紧紧握住了右手的手腕，希望能克制不自觉的发抖。
　　训练有素的军人把科研人员安全护送到了研究室。
　　一支小队跟着艾伦去往录像室，在那找到了硬盘录像机。
　　没来得及高兴，一声吼叫把所有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有人受伤了！
　　高大的男人已不再风光、狼狈地坐在地上，手上鲜血直淋。
　　半分钟前，他们确定房内的安全，却忽略了躲在柜子的那双白色眼瞳。
　　近战极其吃亏，男人在把子弹喂进丧尸的那刻、利齿也穿透了手套。
　　艾伦模糊地想起他的名字，洛根？
　　他的战友半跪着为他查看伤势、包扎伤口。
　　洛根摇摇头，示意自己不需要。他勉强地向卢克笑了笑，“抱歉了，兄弟。我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我们看过炮火把天空照得通亮的夜晚，鞋底踩着不知是谁的血踉跄着扑向敌人，耳边是你的怒吼和金属壳哗啦啦落地的声音。我们曾为萍水相逢的女人而大打出手，曾在长官的苛责下一次次透支掉体力，我处理过你的伤口、见过你最狼狈的样子，本打算看你孩子长大，只是分别总是毫无预兆。
　　“……你儿子交给我了，放心吧。”
　　洛根举着那只没有受伤的拳头向卢克的方向，两人心照不宣地碰了最后一次拳。
　　“你动手吧。”
　　“下辈子还做兄弟。”
　　枪声响起，之后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艾伦攥紧了拳头，别过头、深呼了几口气才把心头翻滚的情绪压下去。
　　怎么忘了呢？
　　生命的逝去才是末日里不变的基调，灰暗而沉重。
　　闭上眼，又是无能为力带来的挫败感。
　　那种熟悉的厌恶。
　　返回时，机舱的每个人都一言不发。

　　晚上。
　　记者欣喜地报道着疫苗的进展明显加快，画面一转——
　　“对于这次事故，全国上下深感难过，我们定会竭尽全力彻查此事。目前情况控制良好……”罗伯特在台上对着民众大谈救援的措施和自己采取的方案是如何的明智。
　　艾伦关了电视。
　　过了会，卢克走过来、坐在艾伦的对面。
　　艾伦把一个勋章推到了卢克的面前，上面刻着的名字是洛根·安德森。
　　“我觉得这个交给你比较好。”
　　“谢谢。”低沉的男声响起。
　　卢克拿起勋章，发现垫着的纸上写着字，是一串地名。
　　“是洛根母亲的家庭住址。”
　　“……”
　　“他的牺牲值得我们铭记。谢谢你们的付出。”艾伦起身、鞠躬。
　　“职责所在而已。”卢克回答。

　　艾伦回到自己的房间，看见苏森有点意外。
　　“我……有件事想和你讲。”
　　“嗯？”
　　艾伦给自己倒了杯水。
　　“你和安的关系很好吗？”
　　“大概。”艾伦笑着说。
　　“是那种关系吗？”
　　“是啊。”
　　艾伦云淡风轻地承认了，“你反感吗？”
　　“……科尔是我父亲的恋人。”
　　“我知道。”艾伦看见苏森疑问的眼神解释道，“我们查到你父亲的社交账号，可以判断得出来。”
　　苏森垂下眼眸，“老实说，我不希望他是我的父亲。不仅是因为他陪我的时间少，而且……他们离婚不久，我妈出了车祸、抢救无效。”
　　“我在医院里亲眼看着她闭上眼，那刻我心里全是恨、彻骨的恨。”
　　“我经常想，他们之间是否存在过真心，有时候我也会讨厌我自己，觉得不是我的话，这段不幸的婚姻早应该结束的。”
　　“苏森。”艾伦唤她，“这不是你的错。感情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与你无关。”
　　“他们一定是发自内心地为自己做出选择，也许婚姻的开始不是因为爱情，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共同度过的时光。”
　　“你也很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只有明天。”
　　艾伦缓缓讲完这段话，苏森蓦然想起一个课间。
　　埃文趴在自己面前，问大学想选什么专业。
　　“生物工程。”自己这样答。
　　“哈？你不是被你父亲影响了吧？”
　　“不是，你好烦。”
　　是恨吗？也许有吧。
　　人本来就是复杂的生物，情感如同丝线一般无序地纠缠着，但偶尔自欺欺人敌不过真情流露。
　　苏森离开之前，她听见艾伦说，“爱情有很多种模样，能找到一个可以分享电影心得的人，还有什么奢求的呢？”
　　女生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