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今宵剩把银缸砸，誓将猴头变猪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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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谬赞了。”
犹如古井般无起伏的声音，清冷得让人难以想见主人会是个千人枕的红倌。
“是么？”深沉的嗓音再次让柳砚兴奋了。
跨进院门的一刹那，柳砚看到的是满庭的芳华。当然，再美的景，到了他这里也就是“比东渡口那家齐云轩的玫瑰酥还要好”。具体这个“好”在那里，怎么“好”，酥糖和美景是如何“好”到一块去的，就不在他的计较范围了。
柳砚没有被院子的雕梁画栋，精美布局震惊太久。他想起了正事。
“李荩言？！”挑开隔着的碎花亭帘，柳砚看到了熟识的人，却没有看到记忆中的表情。
男人只是用一种陌生的满是打量和嘲讽的眼神望着他，不发一言。旁边的流苏倒是笑得仿佛方才的清冷只是虚幻。
“李庄主见过我家小童？”
“未曾。”
“那么，在下替这莽撞的孩子向您致个歉，相信李庄主大人大量也必不会和个总角之童计较。”说罢，却是携上柳砚的手，一句“流苏今日抱恙，恕不能相陪，告辞”，头也未回的拉着柳砚走了。
拉着柳砚的手，很软，很柔，仿佛一抽即可滑过，实际却有力得挣脱不下。柳砚回头，看到的也只剩风卷的黄纱连着落花片片。抬头是流苏精致的脸，有人工雕琢的痕迹，皮肤细腻的很，迎着光看不出一丝绒毛。比玫瑰酥还好的样子，不知道咬一口什么味道？这是柳砚的真实心理活动。当然，他是没有将此心理转化为活动的贼胆的。所以，当流苏拽着柳砚走得步步生风，并有将此速度更上一层楼的趋势的时候，他停住了。
柳砚确实没有贼胆，但是他有贼手。而很多时候，手是不受大脑支配的。
“小鸡，偶叽拈系瑟样隔里由硬滴？！”（小子，我的脸是这样给你蹂躏的？！此为翻译）
此时，柳砚已深深陶醉在美好的触感中，难以自拔。神情仿佛是沉醉在了棉花糖海里，欲罢不能。五指齐上，仿佛捏着一团棉花云。典型一手型牛皮糖，甩都甩不掉。
“沆朽，沆朽！”（放手，放手！继续翻译）
流苏大公子由于脸颊被制，还不知道识时务地闭嘴，流了不少哈喇子。这幅景象，看在来往的人眼里，不啻于山顶上娘娘庙的神像崩塌，粉身碎骨，齑粉漫天啊！人生的审美观，价值观一刹那颠覆得风生水起，此起彼伏。内心的波涛好不汹涌，几乎飙出好几千CC的血。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内伤？！
等流苏终于将这个妖孽拽进房里，柳砚才似如梦方醒般，很是腼腆的笑了。手也伴着讪讪地往后藏，典型一小媳妇状。流苏如长河潮浪般汹涌的脾气，就像回放似地卷得无影无踪，收归腑内。憋得一张玉脸如秋后熟透的石榴，那叫一个红嫩欲滴啊！
柳砚对其内心的苦痛挣扎当然未觉，却好死不死的加了句：“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那张小脸皱得仿佛谁叱责他一句，就是天怒人怨，天打雷劈。小样儿，装无辜。
可是显然，绝大部分有良心的古人很吃他这一套。流苏虽自认不是个好人，但绝对良知未泯，他也吃这一套。
“唉，没事了，我没说要怪罪你。”
“对不起，我去给你拿鸡蛋。”
“鸡蛋？”流苏被他这一句弄得莫名其妙。
柳砚指着流苏的半边脸，“我娘说，拿鸡蛋揉揉会好些。”
“哦，你娘很贤惠。”
“恩。”说罢，柳砚走出了门。
“娘么？”摇摇头，我还真是被他弄的多愁善感啊！一颗鸡蛋而已，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哼！我娘还会女红呢！！以上是来自流苏大公子内心的绝对实况转播。此种心理，我们可以称之为是一种极度想排除或破坏他人优越地位的心里倾向至一种典型的精神胜利的过渡。
这样做是不好的，尤其不适合美人——此为警告，采纳与否，后果自负！
拿了鸡蛋，柳砚走在回程的路上。
啊，那是什么花来着？牡丹花？东渡口好像见过来着。不知道能不能做酥糖。看起来可以做得很好吃。中午吃什么呢？昨天的桂花鱼不错，可也不能天天吃鱼，要注意膳食平衡，营养结构要合理。嗯，也不能成本太高！不过现在是吃别人的，多吃多赚！嗯，那么今天中午会做什么呢……
柳砚深深地陷入了思考。深沉，深邃，乃至深刻。
路过的人纷纷侧目。据说，后世有一徐姓画者对立此景，深有感触，画下《人面桃花》一作，流传千古。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人不能片面的看问题！有时，即使是全面的去了解，还是会有“子非鱼，焉知鱼之乐”的情况产生的。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啊！
柳砚的深刻很显然并没有受到旁骛的干扰。日头也就在他的深刻中，由正空划向了西空。流苏也就在他的深刻中，由午饭渡向了晚饭。
“咕噜，咕噜……”柳砚才由以后是开家成衣店还是家客栈的美好展望中醒来——饿了。
饱暖之后，柳砚将鸡蛋交到流苏的手中。
流苏看着柳砚无辜的脸，叹息般地道：“您老想改行做养鸡专业户？”
“嗯，这也是个很好的发展方向！谢谢！”
流苏看着柳砚远去的背影，颤抖地回房，举起那把据说是价值连城的雕花紫玉铜镜，语气很是幽怨：“难道这就是代沟？！难道我已人老珠黄？！”
这就是为什么将帅之才强调兵不血刃，习武之人强调杀人于无形！
戊正时分，柳砚躺在床上呻吟——吃撑了。亥初时分，柳砚裹在床上哼哼——睡不着。亥正时分，柳砚僵在床上打鼾——有小偷！
翻了个身，柳砚顺势抓过床边的银盏，扑向黑影，一阵猛敲。
“停手！”声音充满了怒气。
“放手！”声音很平静。
“柳砚，你够了没！”抑扬顿挫，声音很熟悉……
点过灯，柳砚坐在床沿，看着男子颇有些变形的脸，欲说还休。男子看着柳砚纠结的脸，欲哭无泪。
“李荩言，这不能怪我。你说你来，也不挑个时间，也不吭个声，也不……”将手上的膏药抹上李大侠的脸，青青紫紫红红绿绿的一片，好不缤纷。
李荩言在一边，最终轻叹了一口气，“睡吧，明天收拾收拾，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今宵剩把银缸砸，誓将猴头变猪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