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自有恶人磨》华胥

6、路漫漫其修远兮

　　柳砚这天起了个大早，因为昨夜兴奋的一宿没睡。并将此种亢奋的心情延续至吃完早饭，也仅到吃完早饭。也许是因为昨夜的体力预支，也许是因为人吃饱了就容易犯困，当李荩言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饭桌上睡了个昏天黑地。
　　“嘎吱，嘎吱，嘎吱……”柳砚是在马车颇有韵律的车轱辘声中醒来的。其实是饿醒的，当然也是因为睡饱了。伴随着马车节奏性的颠簸，柳砚的肚子很是配合地“咕噜，咕噜”了起来。在李荩言看这是俗不可耐，在柳砚看这就是民营民生。
　　拉开车帘一看，日正当空。柳砚抓过包袱，嚼起了非常有名的干粮——馒头。再美味的馒头，它一旦成为干粮，也就不能称之为馒头了！只能称之为干粮！两者是有本质区别的。前者自有一股香甜，后者味如嚼蜡；前者喷香酥软，后者是磨牙必备佳品。此事件教育我们要学会甘于平凡，甚至自我贬低。同时，时间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馒头和干粮实为一家。
　　话题又扯远了。其实就是说，千万不要以为江湖生活是豪气干云，快意平生的。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事就不在少数。更痛苦的莫过于你浑身上下都是钱，却是前不着村后不挨店，有钱没处使！所以，大侠一定要有一口铁齿功。当然，要不您有一身的厨艺并且高超到就地取材，信手拈来，连馒头也能在任何情况下做得味如叫花鸡，这也是可以的。
　　就在柳砚啃着馒头不亦乐乎，忘乎所以的时候，车子停了下来。但听得一阵“乒呤乓啷”，柳砚兴奋了。难道我这么好命，一出门就遇见了传说中的——打劫？！
　　事实证明这孩子多想了。
　　这又是一个小镇，他听到的只是补锅声。唉，什么叫实践出真知啊！连打架和补锅都分不清。
　　镇叫百花镇，倒不是因为花多花艳，而是因这是百花山脚。以什么闻名呢？就是那个百花山上的百花教。百花山上百花开么？那倒也不是。反正它就是叫了百花，没有任何因由！千年的传统下来，这个百花教之名当然也就无可争议了。
　　这些都是柳砚在客栈饭桌上听来的。而李荩言在看到其对“百花教”一词的双眼放光程度，就知道一切都是劫数啊！
　　百花教具体以何为生，百花山下的小老百姓也只是人云亦云，什么版本的都有。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里头的人啊长得和小老百姓还真不是一个级别的，不可同日而语。
　　柳砚心底是很想去见识见识的，可惜一切事宜以李大侠马首是瞻。李大侠没发话，他也就只能憋着一股子气，去集市上撒。
　　这几天李荩言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柳砚也老老实实地逛他的集市。啃着糖葫芦，走得正欢，却不知不觉晕了过去。这回是什么都还没来得及想。
　　等他醒来，却是满眼的灯红酒绿，明灿灿的晃得人难受。等聚上焦，就看到一仙童般的人奔了出去，清脆的莺啼高喊了声：
　　“妈妈，人醒了！”
　　于是，柳砚很客气地又晕了。满脑袋的“妈妈”荡气回肠。
　　还没晕多久，就被人给掐醒了。一美男很是笑晏晏地将他的脑袋翻来倒去，最后吐出两字：“不错！”
　　“多大了？”
　　“十六。”柳砚很会审时度势。
　　“恩，看起来不像。你先跟着流芳适应适应吧！在我这就别想着些有的没的了。”
　　“知道。”表现得很是认命，“这是哪？”
　　“百花楼！”美男的笑很是惊天动地。
　　柳砚在此安身立命了。当然这是所谓的权宜之计。就这样，权宜了半个月，没有去前堂端茶倒酒，倒是在后院干了不少烧水添柴的活，连所谓的主子的背影都没瞥着一眼，柳砚终于急了：老子就只有这么点用处么？！这种地方不是该陪酒陪客么？！
　　这天，在升级为劈柴小童，并无数次劈歪后，柳砚爆发了，他决定跑路。用其的名言来说就是：老子一张如此妖孽的脸是能让你如此摧残的？！老子这一双羸弱的肩是能让你如此压迫的？！老子一双如此柔荑是能让你如此糟蹋的？！所以柳砚毅然决然地决定拍拍屁股走人。
　　前面说过，柳砚是个行动派，也就是说他的办事效率是常人难以企及的高。
　　转过了廊廊庭庭，环顾四周，柳砚正要打探打探地势，就隐隐听有琴声悠扬，他立住了。当然和柳砚这个土包谈艺术，还不如多给他几个包子来得实在。真正吸引住他的不是琴声。而是琴声背后——
　　“流苏公子的琴艺果然一绝！”
　　真真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百转千回，余音绕梁啊！

　　柳砚，十六岁的天空下，确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