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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话 网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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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崎站在便利店门口。
轻轻摩挲着手里的烟，看了一眼。
随后，抬头目送着昴流离去的背影。
昴流在风中，轻轻点燃了一支烟——
MILD SEVEN。
几分钟前，在便利店的烟柜前。
和崎伸手从玻璃柜里摸出了一包PIANISSIMO。
那个人虽然抽过很多不同牌子的香烟，但是PIANISSIMO买的十分频繁。
偶尔，他也会买上一包KENT牌。
货架上，客人买的最多，却唯独那个人从不碰的香烟，只有MILD SEVEN。
但是，今天他拿出PIANISSIMO后，昴流却说“给我一包MILD SEVEN”。
和崎吃了一惊。
在便利店附近公园的秋千上。
两人曾经在那里一边喝啤酒，一边说过话。
当时，他望着昴流，双腿交叠，坐在秋千上，抽着香烟，目视着前方的样子。
他曾经问过：“昴流的心里也有「空洞」吗。”
每次抽烟的时候，昴流眼底的落寞就会变得更深。
但现在，和崎感到，昴流变了。
MILD SEVEN不再是那个人心里的「空洞」。
有什么，好像消失了。
昴流说，“也许哪天就戒烟了。”
“抽烟虽然不好。”和崎鼓足着勇气，对昴流坦白道：“如果不是因为香烟，我可能不会认识昴流。”
如果那次他没有主动开口向昴流推荐MILD SEVEN。
也许他们什么也不会发生。
当初莽撞的自己真好。
至今想起来，和崎都想感谢那时的自己。
人总喜欢用梦幻形容夏季。
盛夏将近，和崎曾经害怕过，害怕昴流就像一场梦，或许一旦夏季结束，梦就谢幕了。
他和每一个来这里找过昴流的人不同。
他不是昴流心里想念的人，深爱的人，也不是朋友。
他和昴流唯一的羁绊，只是店员和顾客。
这种在城市就能轻易建立起来的关系。
但是，仅仅这样。
就足够了。
这一年，和崎感觉到了久违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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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昴流走过电话机时，响起了语音留言。
男人温柔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我们见一面吧。”
明明分开才几个小时。
电话里，却传来了星史郎的声音。
昴流感到不可思议地笑了笑，转身望向身侧明亮的玻璃窗。
雨停了，白天那么耀眼。
过去的滋味仍历久弥新。
曾经独自一个人在这里，待在一个又一个无法平静的黑夜里。
现在。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万籁俱静。
心里感受到了流淌而过的细细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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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
到达银座卡拉OK室，比约定时间提早了些。
昴流没想到的是，约他的星史郎已经早早站在了门口。
像十六岁时，他总会微笑着等他一样。
大楼内。
两人在等电梯。
“好像回到了起点。”
盯着电梯门，昴流感叹道。
回想起了当初被竹下约到这里的情景。
“还记得茶山太太吗。”星史郎问。
昴流点了点头。
“她的孙女之前死在这里。”
“嗳？”昴流吃了一惊。
“在卡拉OK室的角落里割腕自杀。那个人是来看前任最后一面，对方当时带着未婚妻。”
星史郎想起了那个跑进自己的包厢，跟他合唱了一曲的桃桃子。
如果当时昴流在的话。
说不定那个女孩能够活下来。
“昴流，那天飞鸟也来过这里。”
“飞鸟？”
“她曾经跟我提过，在银座的卡拉OK室跟前任商量结婚的事，但是父亲的葬礼后，他们分手了。”
所以。
星史郎猜测。
桃桃子当初见到的人，其实就是飞鸟吧。
这时，电梯降到了一楼。
两人走了进去，厢内空无一人。
“之前，我在这里跟你错过了。”
星史郎继续说。
那天来卡拉OK室的记忆仍历历在目。
站在无人的电梯里，他看着大楼外，在急骤雨中奔跑而过的昴流。
过去，他总是站在昴流不知道的地方，这样一直看着他。
“听说飞鸟和皇家正式解除了婚约。”星史郎问。
“嗯。”昴流点了点头。
“内阁现在很混乱吧。”
星史郎的嘴角浮出一丝笑容：
“大家好像都不知道二十一世纪会是什么样子。新旧交替的时代要来了，对日本政府来说也差不多。”
昴流沉思了片刻。
“有人兴盛，就有人衰弱。
五年前，被我杀死的奈岐久美子就是兴盛的代表。这次遇到的飞鸟也是。
未来会有更多像飞鸟一样的人。
一旦大部分人舍弃了某种「意识」，旧的传统和秩序就会随之崩塌。”
“你是说，到了那时「阴阳师」会衰弱吧。”昴流回道。
“九岁那年，我第一次见到母亲。
在那之前，是谁生下了我，而我的父亲又是谁，对这些事，我完全没有兴趣也无所谓。
母亲在东京郊外的一座很大的宅邸里。
那里的房间黑暗，连阳光也照不进来，那是幽禁母亲的「牢房」。
只有执行任务的时候母亲才会出去。
连外面的世界都接触不到的母亲。
到底是什么人让她去杀人，以及什么人将我带到母亲的身边，至今我都记得。”
星史郎闭上眼睛。
蓝色的天空，银色霜雪，庭院里开着绚烂冶艳的山茶花。
星史郎轻轻笑了，睁开眼睛，继续说道：
“「皇一门」和「樱塚护」不过是光与影的一体两面，因为这样的平衡才能一直存在下去。”
怎么说。
就是所谓的相互依存吧。
星史郎低下头，“站在「皇一门」和「樱塚护」背后，平衡着这一体两面的人，也许是同一个。”
就在昴流抬头望向星史郎时。
电梯停了下来。
门开了。
两人走出电梯。
包厢外，立着一台熟悉的自动贩卖机。
星史郎朝贩卖机走去。
昴流以为他要买烟。
但男人走到贩卖机前，却停了下来。
原本应该发亮的贩卖机，现在断了电般，漆黑一片。
坏了吗。
当昴流跟着走上前。
他终于明白，星史郎看到了什么。
寒意窜上脊背。
一瞬间。
空气凝结了。
昴流盯着贩卖机背后露出来的一片黑色。
黑色……
不。
那是……
人的头发。
星史郎转到贩卖机背面。
拔掉的插头掉在了地上。
在墙角和机器的缝隙里，夹着东西……
星史郎低下头,没听到背后昴流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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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到了吗。”
雨滴拍打着光本的肩膀。
“杀手的味道。和你一样的味道。有人正在这附近杀人啊。”
光本的手从车窗上滑了下来。
那是星史郎最后一次见到对方。
“死亡很痛苦。”
光本用齿撕咬着，咬开了一道口子，血点沁出，染红了他的嘴唇。
最后，他发出空洞到了极点的大笑声。
当时。
星史郎在光本的身上，看见了未来。
在虚幻与真实间。
光本像一只被深夜浮光和血缠住的蝴蝶，在银色的网中垂死挣扎。
现在。
幻觉和现实。
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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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本的头，夹在墙角和贩卖机的缝隙里。
和十五年前一样，少年如同被钉死的动物般。
他吊高着双眼，空洞地看着星史郎。
一片樱花粘在少年的眼角。
像极了被用作装饰的人工眼泪。
星史郎缄默不语。
昴流捂着嘴倒退了一步。
走廊响起了女服务生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是那个人做的吗……”昴流难以置信地问，“奈岐久美子的弟弟……”
星史郎回头低吼：“昴流，那个人现在就在这里！”
急促的脚步声不断传来。
昴流转过头。
越来越多的人挤了进来。
什么也看不清。
越来越多的人……
走廊响起杂沓的脚步声。
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晃过的白色西裤。
昴流警觉地转过身，拨开人群，追了上去。
背脊一股恶寒。
昴流才追出几步，又被不断涌过来的人群拉扯，推倒在了地上。
脚步声，喧嚷声，尖叫声……
现场混乱不堪，彻底失控了。
星史郎冷着脸推开人群，从背后抓起昴流的胳膊，把他往自己的身上靠。
他扬着下巴，目光冰冷。
当昴流抬头，再次望去。
远处，那个人停下了脚步。
穿着纯白色衣服的男人。
这次，转过了脸来。
昴流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脸……
为什么……
父亲……
站在那个男人身边的，是父亲……
然后。
男人朝他们，微微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