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 44 话 恋人 ...
-
☆
和崎蹲在便利店的货架前,摆放着杂志。
从老远处,看到了回来的昴流。
昴流走向公寓,停了下来。
一个人蹲在他的脚边。
那人穿着考究的和服,细长的眼眸透着慵懒,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持烟火。
花火摇曳,吹进了风中。
半夜的时候,男人走进了昴流的公寓,没过一会儿,又走了出来。
深夜,在开来的黑色豪车里坐了几个小时。
后来,男人支走了车。
他持着手里的一支烟管,立在风中,安静地吐着烟雾,观望着星空。
直到最后一点儿烟丝烧尽,他长长吐了一口气。
夏季的烟火大会将至,便利店进了些烟花。
凌晨,清理货物的时候,对方走了进来,半眯着两条像月牙一样的眼睛,轻轻地问:“有烟火吗。”
男人的声音很低,跟他实在太过华美的模样非常不搭。
和崎有点好奇。
“客人,您在等人吗?”
那个人没有回答。
和崎拿出了刚刚拆箱的线香烟火。
男人从他的手里买走了许多。
烟火烧了好几个小时。
一直,一直的。
黑暗中,细枝连着星光似的火花,在男人的手里燃烧着,像绽放的花一样美。
那个人安静地蹲着,很无聊地玩着。
直觉告诉和崎,他一直在等的人,也许就是昴流。
要说是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那个人太漂亮了吧。
-
鸟声在枝头回响着。
昴流俯视着低着头的男人。
“真稀奇。”花牟礼眯起一双细长眼眸,挑着眉,抬头打量着昴流:“夜不归宿啊,少主。”
“在等我吗?”
对方伸手轻轻抚平了和服下摆,接着站了起来。
“换成别人我一定会想,是跟哪个人睡了一晚上。可是因为是昴流……”
花牟礼沉默了几秒,盯着昴流的眼睛,过了一会儿,轻轻笑了:
“实在太正经了,反而想象不到呢。”
“抱歉……”
昴流低声说。
“嗯。”花牟礼点了点头,又问,“是为了哪件事?”
昴流诧异又疑惑,视线离开了花牟礼的脸。
那个人没有继续缠着问下去。
早晨的空气,渗着烧焦的烟火味。
“昴流。”
“嗯?”
“我要回京都了。来跟你道别的。”
“什么时候走?”
花牟礼歪了歪头,“今天下午。”
想起京都囤着一堆事等他处理,花牟礼苦笑着,一副伤脑筋的表情。
“交给我吧,这种事都是我来处理的,不是吗。”
“年底的时候,我会回去看你。”
“好啊,上一代当家可是整天在我耳边唠叨着,很想见见你呢。”
“嗳?”昴流吃了一惊:“奶奶不像这种人。”
“谁不爱你呢。”
花牟礼眯起一双温柔的眼眸说:
“我们都爱你啊,昴流。不管是上一代掌门,北都,还是我。大家的愿望都一样,希望昴流能够幸福地活下去啊。”
空气闷在了胸口,昴流感到语塞。
“您父亲……”
“……父亲?”
昴流抬头再次看向花牟礼。
“原本的十三代掌门,您父亲,他逃避了成为阴阳师的命运。
我想,在他的心里一定是爱着谁吧,那种不能见到又必须见到的关系,那种想见又最好从此不见的关系……
像光和影,永远无法在一起,也无法公开。”
昴流听着花牟礼直达深处的话,眼眸不禁微颤,轻轻眨了眨眼。
“抱歉,说了些失礼的话。”花牟礼轻轻低了低头,“您还在找樱塚护吗。”
“我……”
花牟礼伸手,轻轻贴在了昴流的唇上。
和服袖子温柔地擦过了昴流的脸庞。
“那种世界是我等普通人无法遇见的,昴流一定在经历着一段特别的感情。你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
说完,花牟礼抬头看了看阴沉下来的天。
“对了,老板娘要和我一起回京都了。”
“是吗。”
“以后在这里可喝不到老板娘的酒了。
她为了保护什么,把最值钱的银座那家店子抵押掉了。
女人的出手真是阔绰得吓人。
尤其是银座的女人。”
花牟礼说着,哈哈大笑了两声:
“我问她是不是被什么人给骗了啊,后悔吗。
她却骂我蠢得要死。女人真是不好理解呢。”
“老板娘其实很开心吧。”
“大概吧。”花牟礼费解地摇了摇头:“以后回了京都,我天天去她那里喝酒。”
昴流欣慰地笑了。
花牟礼也笑了,低下了头。
还有一个愿望没有实现。
比什么都想实现的愿望。
还有一个……
昴流听见,花牟礼重重地叹了口气。
昴流觉得,这次来东京以后,那个人有些变了。
花牟礼的目光沉了下来,坦白道:
“今年夏天有了想要一起放烟火的对象。不过,肯定要落空了,所以提前在这里放了。”
两人看着落在地上的黑色灰烬。
一切都过去了。
花牟礼想。
花火的燃烧,比想象的还要短暂。
他第一次体会到,原来有种东西,即使那么短暂,也美得叫人再也没法忘记了。
他好像真的尝到了一种滋味。
又近又远,得不到,碰不到,忘不掉……
花牟礼不甘心地啧了一声,深深吐了口气。
一想到回京都的时候,绝不能挂着这张脸。
干脆趁着现在,将不想再隐藏的情绪,宣泄一通,全部留在东京吧。
花牟礼苦笑着。
-
天空飘起了银色雨丝。
水泥地上打下了几滴雨。
昴流拉着花牟礼躲到了便利店外。
花牟礼伸手,轻轻将挂在和服袖子上的水珠掸掉了。
“要伞吗?”
和崎从便利店探出头问昴流。
“啊,”昴流看到和崎后,朝他低了低头。
“果然是昴流的朋友。”
和崎感叹了一句,不好意思地说:
“那位也很漂亮呢。认识昴流以后,碰到了好多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人。”
昴流有些诧异,用“是不是太夸张了”的表情,无声地回应着和崎。
便利店出现了一张陌生的新面孔。
昴流想起来,原本和和崎搭档的光本,好像已经消失了很久。
“光本一直没来过店里。”和崎说。
没人知道光本去了哪里。
虽然悄无声息的失踪,很像光本的作风。
只是昴流仍然有一点在意。
雨继续下着。
当昴流回过头时。
远处,一个男人撑着伞,正朝着他们慢慢走来。
黑伞遮住了男人的脸。
“好久不见。”
当男人走到便利店,他跟昴流打了声招呼。
移开的雨伞下,露出了西條英司的脸。
男人没有看一眼站在旁边的花牟礼。
两人没有任何交集,也没有说一句话。
和花牟礼擦肩而过时,男人撞上了花牟礼的肩膀。
一转眼,那把雨伞已经移到了花牟礼的手上。
昴流望见花牟礼的脸上,露出他从未见过的复杂的神情。
充满苦涩。
欲言又止……
昴流望着西條离开的背影。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么轻松地从我的生活里消失?!”
雨中,传来了花牟礼不满地斥责声。
声音震住了渐渐远去的西條。
昴流第一次看到花牟礼发火。
西條的步子停在了原地,男人低着头,无声地背对着他们。
“你明明对我的每一件事都清楚得很!躲在暗处看着我是你的兴趣吗?”
花牟礼低吼道,在追上西條后,一把将男人扳向了自己。
该死的。
花牟礼看着被雨水打湿的西條的脸。
为什么要露出那么难过的表情。
“说什么……轻轻松松地从你的生活里消失?”西條笑了,“你看不出我在逃吗……”
苦笑漫开。
“越怕会认真的东西,就越不敢伸手触碰……
是不是很可笑?
我只能躲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可是又总是控制不住地好想知道,现在的你又在干什么……”
狂乱的雨倾倒了下来。
骤雨淹没了一切声音。
“靠近一点……”
西條死死抓着花牟礼的衣襟,这次大喊道:
“……我听不见你说什么!”
花牟礼一把将西條拉进了怀里。
“我说……”
他低下头贴着西條的耳朵,重重地回道:
“今年夏天,跟我一起放烟火吧,英司!”
还有一个愿望没有实现。
比什么都想实现的愿望。
那个人,抬起脸,看着他。
然后点了点头。
怀里的身体,那么温暖。
在雨中。
心被治愈了……
花牟礼想。
这一刻,他幸福的好像吃下了一整年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