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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话 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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昴流回想起昨天和崎的话。
和崎认为，跳楼的少女都是自杀。
两起事件都被记录在了「MS研究所」调查资料里。
星史郎曾在现场出现过。
在公寓楼底，他曾目击到大片支离破碎的樱花。
遇上星史郎的那天，他想问星史郎“是不是又杀了人”。
星史郎却问他是不是接到了新工作。
那时他对要调查「MS研究所」还一无所知。
而星史郎却已经感觉到他们会在工作场合起冲突。
混乱拂过了昴流的脑海。
星史郎的话也许意味着，他也在调查「MS研究所」。
混乱持续萦绕。
哪一头才是真正开始的地方？
电梯响了。
到达三楼，昴流深深吸了口气。
眼前出现挂着「MS研究所」招牌的培训室。
昴流感到惊讶。
时隔五年，曾经一度消失的「MS研究所」居然开在了跟原来一样的地方。
就连研究所的样子，跟五年前也没什么区别。
比起宗教团体，更像是学生补习或OL培训社。
说起和五年前唯一的差别，可能是成员不再是学生。
昴流看见几个二三十岁的男女走了出来。
前台接待小姐挂断电话，看到站在门口的昴流。
“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接待小姐走了过来，微笑着询问。
“那个……”
昴流还没想好该说什么。
对方露出了体贴的笑容：“您如果对「MS研究所」有兴趣，可以将填写完的表格再带来这里。”
昴流看着递到手里的宣传单和报名表，说了声“谢谢”。
内心仿佛晃过一丝久违的感觉。
五年前，他曾经也填过这样的表格。
沿着自动扶梯下楼，昴流陷入了沉思。
奈岐久美子死后是谁继承了「MS研究所」？当时的管理层？还是教徒？
也可能是毫不相干的人借用了名字。
即使已经看到「MS研究所」，但接下去该怎么调查，还是毫无头绪。
昴流想起了刚才接待人员的脸。
那个人……
不仅仅是那个人。
当时隔着玻璃门，他看到在「MS研究所」工作人员的脸上，几乎清一色洋溢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笑容。
那种笑容……仿佛是不为生活愁苦，人生也不会产生丝毫困惑的喜悦的笑。
困惑吗……
昴流沉下了眼眸。
一瞬间。
思绪纷飞。
种种念头像绞线般相互纠缠。
若不能再见星史郎一面，他心中的谜团无法解开。
那天，他一直没有知道问题的答案。
那个人为什么总是不能坦率说出他想听到的话。
为什么不杀他。
如果不是因为他没有被杀的价值。
为什么不杀他。
没有回答。
当时他想，即使是几个字也好。
没有回答。
告诉我。
他的心几乎翻腾。
没有回答。
是因为连回答的必要也没有吗。
想到这里。
昴流又回想起当时切实感到，自己已经无法再直视起星史郎的眼睛了……
声音从背后传来。
“皇先生？”
他几乎没有听到。
“皇先生。”
那声音又在背后喊了一声。
昴流回过神，转身看见了站着的竹下。
“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竹下有些吃惊。
“只是路过。”
“是吗。”竹下收回视线，瞥到了昴流手里的宣传单，“真巧，自从遇上皇先生，生活里似乎发生了不少巧合的事。”
“是吗？”昴流回：“希望不是什么糟糕的巧合。”
“我倒希望是会幸福的巧合。”
竹下面露苦笑，将收回的目光，重新落到了昴流的脸上。
她想这个人，一定属于漂亮不自知型的吧？
星史郎喜欢他？
竹下轻拨着发丝。
喜欢到哪种程度？
不知道怎么继续话题。
昴流独自思忖起来。
该说些什么？
两人走到通往二楼的自动扶梯。
下楼时，昴流瞥见了二楼一间公司招牌，一行字跳入眼帘——
「竹下不动产」。
昴流吃了一惊。
他想起竹下曾提过，五年前「MS研究所」在他们家族公司楼上。
如今「MS研究所」又回到了老地方。
难道这就是竹下家公司？
这也是巧合吗？
竹下回头，才发现昴流落在身后。
她朝着昴流的目光望过去。
“那是我们家族公司，是做不动产生意的。”竹下折过身，走向昴流解释说：“我在这里工作。所以对我来说，在这里遇上皇先生算是偶遇，但皇先生遇上我可不算是。”
竹下笑了笑。
“实在抱歉，我连你做什么工作都不知道。”
“我也没正经地介绍过。”
两人沿着自动扶梯下到一楼。
“那位是皇先生的朋友吗？”
自动扶梯滑到一半，竹下终于犹犹豫豫地开口。
“竹下小姐说的是哪位？”昴流面露困惑。
“那天在皇先生家看到了一张照片，站在皇先生背后的那个男人，他是？”
昴流愕然，一下子感到心脏差点停了半拍。
他回想起了当时抱着相框的竹下。
竹下那时叫出了星史郎的名字。
竹下认识星史郎？
还是他听错了？
“是以前认识的人。”
“多久以前？”
“五年前吧。”
“五年啊……”竹下感叹了一声。
她又想起了那张照片，原来是两人刚认识那会儿拍的吗。
“关系肯定很好吧？”竹下说。
“没有很好……”昴流的声音出现犹豫。
竹下察觉到昴流想要结束话题的心情。
人群穿过他们中间，昴流的目光被人流引了过去，或许也是想要回避。
“我见过他。”
半晌，当昴流的视线又回过来时，他惊讶地看着竹下。
“我见过你们两个在一起，几天前，下雨的那天，你们两个在雨中……我不好意思打扰，所以离开了。”
几天前？
雨中？
不是指看见照片的那次？
说的是那次吗……
昴流的脸一下子红了。
是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他跟星史郎……
竹下都看见了？
昴流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旁边，竹下笑了笑。
“那天皇先生看起来气汹汹的，我还以为你们要打起来了。”
“……”
“其实是很要好的关系吧？”
“不是的。”
“他看起来挺在乎你的。”竹下说。
“不是你想的那样。”昴流摇了摇头。
星史郎根本不在乎任何人。
“我从没见过他这么亲近人的样子，吃了一惊。”
昴流以为自己听错了。
竹下近似喃喃自语继续说着：“原来他会这样跟一个人说话，这么温柔地去碰另一个人的脸。”
“竹下小姐？”
昴流叫道她，他看到竹下的眼眸泛起了一层朦胧的阴翳。
“竹下小姐……认识星史郎先生？”
“刚才见到那个人了。”
竹下两眼空空地望向远处，像在对着空气思考。
半晌，嘴角扬起了自嘲的笑容。
“有点儿自作多情……我这人……”
她又想起了刚才那暧昧摇荡的橘色火光。
燃尽的烟化为灰白细屑，吹落在风中，变得支离破碎。
当时，她感到心里的一角也跟着一阵支离破碎了。
她知道那份碎裂所蕴含的意义。
那个雨天他的身上有种柔情。
几天后的早晨再见到他时，他又对你若即若离。
时而冷淡，时而温柔。
隐隐给人能将那份温情延续下去的希望。
下一秒又立刻被他冷酷以对。
星史郎就是这样的人。
“两个男人在一起是没好结果的。”竹下难得强势的眼光，朝着昴流说：“放手吧。”
“什么意思？”昴流不解地看着竹下。
“虽然我不讨厌你，但也不想把他让给你啊。”
不想把星史郎让给任何一个人。
“竹下小姐……”
竹下的眼眶泛着光芒。
“你……”
“什么？”
竹下抬起头，看向了昴流。
在昴流的眼中，映照进竹下空洞涣散的脸。
她分裂模糊的视线，如在梦中，不知不觉。
是谁让她如此伤心？
昴流看见。
一滴软弱的泪正沿着竹下的脸颊，潸然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