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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话 深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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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一觉醒来。
一张脸出现在他面前。
隔着玻璃镜片，正温柔地冲他微笑。
星……
“你醒了，昴流君？”
西條的手撑在沙发上，压着昴流，和他面面相觑。
“早……”
瞬间清醒过来的昴流，睁大着眼睛看着西條。
“早啊。”
西條的脸温柔地笑着。
“昨晚，我不知道你家的地……”
“谢谢你。”
西條打断了昴流。
他没有离开。
昴流感到他隔空的身体，形成一股力量，压在了他的身上。
昴流看着西條浮现笑意的脸。
那张脸正在下沉，朝着他的脸贴了过来。
他听到衣服的摩擦声。
西條的手扯着他背后的衣服。
昴流还没来得及问“做什么”。
一把推开西條，惊慌地跳下了沙发。
西條的眼神闪现一丝意外。
昴流听见了西條的大笑声。
“你……你压到我的西装了。”
西條的笑声让心情变明朗了起来。
昴流侧过脸，看到西條从沙发上捡起他的西装。
“抱歉。”昴流有些尴尬。
“昴流君很可爱啊。”西條伸手推了推眼镜笑着：“我很喜欢昴流君。”
昴流搞不懂西條想表达什么。
“其实刚才我是想跟你说，你的电话一直在响。”
西條抱着西装，走到了玄关，回头提醒昴流。
电话……？
昴流看了一眼房间里的电话机。
等他重新回过神来时，西條将西装甩在肩上，已经走出了公寓。
窗外倏降起细雨，水滴拍打着玻璃窗。
“西條先生，伞！”
昴流抓住一把伞，跑了出去。
西條走出公寓，套上西装，拦下了一辆车，坐了上去。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星史郎，看着搭车离去的男人。
眼见要降大雨的架势。
真是糟透了。
星史郎抬头望着天空，唇边的烟已被雨淋熄了。
“要下暴雨了，你准备在那里站到什么时候。”
打着伞的昴流对一棵树说。
人影从随风摇曳的树荫斑驳中抽离。
昴流直视着走出来的男人。
刚好跟他望过来的视线四目交汇。
“好久不见，昴流君。”
冷风拨撩着星史郎的发丝。
他伸手摘下墨镜，望着昴流，不经意地微笑了。
朦胧细雨。
灰白色的右眼。
那个人……
右手的无名指。
空无一物……
“……”
昴流的眼睛凝视着星史郎，眼中流淌着无声而复杂的气息。
五年了。
好久不见。
其实昴流没有那种「好久不见」的感觉。
尽管他们确实有五年未曾见过面。
自从五年前，他杀了北都，从他的眼前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后。
那之后不久，一种错觉就常常萦绕在昴流身边。
那种错觉……
就像星史郎始终在不远处看着他。
五年。
昴流未曾失去过一丁点儿，星史郎存在的「感觉」。
“你开始有朋友了。”星史郎轻描淡写叙旧道。
“我没有朋友。”
“哦？是吗。”
男人的视线越过昴流的脸，看着雨中的街道。
“下雨了……你，淋湿了……”
昴流打着伞朝星史郎走近一步，突然又停了下来。
他听见星史郎笑了起来。
雨水大颗大颗地滴落在星史郎深色西装上。
“我有事问你。”昴流说。
“什么事？”星史郎看着他。
“三天前，有个女高中生死在这里。”
“我在现场。”
“你……”
“你想问，是不是被我杀死的？”星史郎微眯起眼，走向昴流，“你接到了新「工作」？”
昴流全身僵硬着，站在原地。
星史郎一步一步靠近，缩短了两人的距离。
“看来我们又要在「工作场合」起冲突了？”他瞥了一眼昴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星史郎仍带有侵略性的，一寸一寸靠近着昴流。
他撞上了昴流的身体。带着一丝轻辱的意味。
伞从昴流的手上掉了下来。
星史郎看着被他戏弄的昴流的脸。
整个城市响彻着冷雨，疯狂地怕打地面发出哀鸣。
雨滴激烈地打在昴流和星史郎的身上。
冷彻心扉。
昴流看到了星史郎被淋得湿透的白色衬衫。
从胸膛传来炽热的体温。
掐紧了他的喉咙。
像一根根细小的荆棘，缠绕着他。
耳边拂过衬衫的摩擦声。
雨水的哭泣声。
他低沉的呼吸声。
“你杀了北都……从我的眼前消失后……”
昴流低语着。
雨落到了昴流的脸上，看起来就像泪痕。星史郎想。
他伸手触碰上昴流滚烫的脸。
下一秒。
无情的一巴掌，把他的手从他的脸上甩开了。
一丝意外晃过星史郎的眼眸。
“所以你想杀了我？”星史郎问。
他知道答案。
昴流感受着他不着感情的视线。
“我一直不明白，那么多年为什么明知道我在哪里，却不来杀我？是因为我被当成石头踩的价值也没有吗？”
一丝微愕淌过星史郎的脸。
“不是。”星史郎回道。
昴流的肩膀微颤，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是？
五年了。
他曾打从心底里的，想要抹去心中的他……
但是。
他办不到。
即使如此，他在他的心里，仍然是「特别」的。
哪怕这一切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
哪怕他对那个人来说，没有一丁点的价值……
但是。
星史郎却说……「不是」。
他没有一次，能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喜欢那个人，却又最不了解的人……
星史郎离开了昴流。
昴流看着他若即若离的背影。
“不是。”直到昴流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星史郎听见昴流说：“我的愿望不是杀了你。”
星史郎转过身。
昴流已不再看他。
两人的视线分离。
星史郎再也没有等到昴流的下一句话。
不把话说清楚是他的习惯？
朦胧大雨。
这次，他连他的脸都看不清了……
冷冽的雨倾倒下来。
身侧，撑开伞的行人从伫立不动的竹下面前走过。
眼睛，看着被昴流用手拉扯过又消失在雨中的星史郎。
竹下的视线，终于被雨水淋湿了。
眼前的影像模糊起来。
压抑的情感涌进了胸口。
站在湿濡大街上的竹下，久久凝视着昴流淋湿孤独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