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年之许》林一口

21、Chapter 20 K大某附属

　　K大某附属医院的门诊一楼大厅新开了一家咖啡店，此时此刻，一名系着黑色卡通围裙的青年正靠在座椅里，望着面前来来往往的人群，脸上虽然挂着招牌笑容，心底却已经唉声叹气了千百遍。
　　做人难，做男人更难，做一个有姐姐的男人简直难上加难，不仅要给姐姐的男朋友干活儿，还要给姐姐的闺蜜干活儿……而且安懿觉得这个闺蜜的脑子还有点毛病，在医院开咖啡厅也就算了，还偏偏要开在全家，星巴克和喜茶的对面，这就不像是正常人干的事！
　　“安懿，看一下有没有人点单！”
　　“……”
　　安懿托腮看着挂号窗口前的长龙，眼珠子都没动一下：“没有。”
　　废话，还用看？
　　“没有？”身后的声音尖利了许多，“怎么回事啊，怎么还没有人来？”
　　……我怎么知道。
　　“算了算了，你提前下班吧。”
　　……好啊。
　　安懿“咻”地站起来，熟练地解开系带，还未把围裙脱下，就听那道刺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等等，门诊三楼C15点了两杯芝士绿茶，你送过去以后再下班吧。”
　　一小时之前，门诊三楼的C15的诊室内。
　　“这里是普外科，您关节疼要去骨科看的，OK？”
　　“肩膀疼也是去骨科……”
　　“感冒为什么要来普外科啊，去呼吸科！”
　　“大爷，您应该去胸外科啊……”
　　“阿姨，头痛是去神经科看的……”
　　……
　　到了十一点半，诊室里才渐渐冷清下来。宋元涛看了许修年一眼，疲惫地揉揉额头，摇头叹气，像是喃喃自语道：“现在的病人怎么什么毛病都挂普外科，排队等这么久不是白等嘛。”
　　许修年抿抿嘴，不语。
　　宋元涛是他的一个外科老师，三十多岁，职称主治，虽然对于挂错号的患者们没有什么耐性，却也尽心为每个人转到了合适的科室，他曾在课堂上如是说道：你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学习，作为医生，学业不精是对病人最大的不负责任。
　　很多同学都认为宋老师缺乏人情味，但许修年却唯独折服于他严谨的态度和精湛的医术，所以花了不少功夫争取了这个随旁坐诊的机会。
　　几次接触，倒是发现宋元涛也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般严厉冷肃，对学生和风细雨，对病人则面冷心热，是个很有个性的人。
　　“对了，我今天下午有事出去，”趁着没人，宋元涛拿起手机看了看，“正好你也可以歇一歇。”
　　“好。”
　　许修年点头应了。
　　宋元涛似乎人缘相当不错，常常有不一样的同事替他买早餐，约他吃午饭，闲暇之余买个咖啡点心什么的也会给他带一份，临下班了还会有人过来唠嗑，甚至连科室主任都对他青睐有加。
　　“咚咚”，沉闷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宋医生，这是您要的两杯芝士绿……咳，绿茶。”
　　看到许修年的一刹那，安懿忍不住被口水呛了一下。
　　他还能说什么呢？
　　世界真小，缘分奇妙。
　　“安懿？”
　　许修年脸上的讶异也很明显，要说在学校里总能碰上面那也许是巧合，但在医院都能碰上，那恐怕就不仅仅是巧合这么简单了。
　　是……天大的巧合。
　　“你怎么……”
　　下一秒，视线就集中在了那条黑漆漆却映着可爱花纹的围裙上。
　　他是在咖啡店打工么？
　　想到那人素日里灿烂明媚的模样，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原来……
　　似乎是看透了他的想法，安懿连忙瞪了瞪眼，腰板一挺：“我只是被强行拉来做苦力的，你别多想啊。”
　　小爷有的是钱，用不着你可怜。
　　哼。
　　“你们认识？”
　　宋元涛拿出一杯绿茶递给许修年，然后把剩下的一杯打开喝了一口，眼神在许修年和安懿之间来回切换。
　　“嗯，”许修年道了谢，“医学部今年的新生，一个挺有意思的小学弟。”
　　“……”
　　未等宋元涛说话，安懿已然眯了眯眸子，神情很是危险。
　　挺有意思？小学弟？
　　他小么？
　　您有意思，您最有意思，您全家都有意思！
　　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殊不知“挺有意思”四个字在许修年心中早已成了标签，与他牢牢贴在一起，密不可分了。
　　宋元涛也是K大毕业的，在学生面前总喜欢自称为“老学长”，一听眼前这个也是自己未来的学生，和颜悦色之余更多了几丝兴致，随口聊了聊自己年轻时的求学经历，等到了午休时间，三人一起下了楼，本该各自分道扬镳，却被服务台后一道柔美的嗓音喊住。
　　“哎呦，宋老师又在带学生啊，”一个穿着粉色工作服的年轻护士走了过来，“你下午不是不在嘛，借一下你这两个学生好不好啦？一楼那个自助服务机很多人不会用咧。”
　　满嘴都是辨识度极高的上海口音，宋元涛知道这女护士是刻意为之，笑着回答道：“你自己问他们，我又做不了主。”
　　然后转头看了看许安两人：“这个姐姐想让你们给她做半天的志愿者，你们愿意么？”
　　“请你们喝咖啡哦。”
　　女护士从宋元涛背后露出一个脑袋，笑容可掬地望着他们。
　　咖啡……就免了吧。
　　许修年看了看手里还未开封的饮料，微微苦笑，几乎没怎么考虑就同意了。安懿想了想，反正自己回学校也没其他事情想干，与其闷头大睡，还不如干点更有意义的事情。
　　在感到空虚的时候，帮助别人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好。”
　　“还真同意了？”宋元涛又笑，许修年这才发现他还挺爱笑的，比平时冷峻严肃的样子要亲和得多，“那你得请人家喝咖啡啊，说好的。我就先走了，拜拜。”
　　话刚说完，人就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身上的白大褂才脱到一半，似乎猛然想起了什么，又赶忙退回来，表情凝重地叮嘱：“记着，给病人挂号的时候，遇到不清楚的就问护士，别什么病都往普外科里丢，知道么？”
　　两人应了声“好”，宋元涛这回就真的走了。
　　午休期间，人流量少了大半，熙熙攘攘的医院终于不再那么密不透风。许修年转头看着安懿，微微一笑：“一起吃饭么？”
　　安懿也望着他，然后在心里给他的微笑起了个名字：许氏微笑。
　　就是那种很平淡却又出其不意的，谁也学不会谁也夺不走的微笑。
　　“好啊。”
　　看见许修年踏上了电梯，赶紧跑去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