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在暗恋成真后》风起画堂

76、第 76 章 何川舔舔嘴

　　吃完饭回酒店，不用赶时间，两人并肩慢慢走。路过水岸边的一家露天酒吧，团团围了层叠的人群。

　　何川拉苏木过去看热闹。隔一段距离站在外围，发现他们赶上了一个求婚现场。
　　青年男子手捧玫瑰单膝跪地，向面前美丽的女友说出甜蜜誓言。女孩感动到流泪，捂着嘴巴不住点头。戒指被郑重戴上女孩左手无名指。
　　围观众人鼓掌欢呼。伴随一声声美好的祝愿，花瓣和彩带自半空飘落，一对有情人在爱与祝福的环绕下相拥亲吻。

　　“好浪漫啊。”何川跟着起劲鼓掌，由衷感叹。
　　他转头看苏木，见自己的准男友神色仍旧轻淡平静，左手轻拍几下右手掌心，也算是跟着祝贺了。
　　何川用肩头碰一碰苏木，“不如我就在这里表白。就现在。也算蹭蹭那对新人的喜气。”

　　苏木不由笑起来，抬手环住何川肩膀将人拖走，“你也太不讲究了。表白还要蹭别人的场子。”

　　何川埋怨说：“这还不是怪你，总也不许我说。一天不定下来，我就一天不踏实。”

　　苏木：“是你太心急。我又跑不了。”

　　“那谁能保证。毕竟你说话不算话。”何川哼道，“之前说好，我回答了你的问题就允许我告白。现在问题答完了，揍也挨过了，心迹也彻底坦白了。你却还是不松口。”

　　苏木笑一笑，揽着何川左右摇晃，“别念叨了。时机成熟了自然会让你说......先详细说一说怎么给你过生日吧。”

　　大后天就是何川生日。两人的假期都还有几天，约好在礼州过完生日再回京平市。

　　“生日我有计划了。”何川兴致勃勃拿出手机，“咱们就去纳措湖环线。两天时间也不用到处跑了。吃好玩好，节奏慢一点。后天晚上找一家临海的餐厅，吃蛋糕喝红酒。怎么样？”

　　“好。都听寿星的。”

　　“都听我的？那我可要告白了！”

　　“怎么还转回去了。”

　　“哼哼，被我念叨烦了吧？烦了就快点答应我……”

　　*

　　何川做攻略的水准天下无敌。正值礼州旅游最旺的季节，竟然也被他在纳措湖边找到一家干净且实惠的民宿。

　　民宿老板据说是一位画家，常年在外地居住，在礼州购置的多处房产基本处于空置状态，近几年才逐渐装修成民宿。

　　“我们老板不缺钱。说实话，这个价格做民宿都没什么赚头的。也就图给房子添点人气。”
　　带苏木、何川去房间的阿姨非常热情健谈，“你们看，上下楼的小别墅，还有个小院子。家具、电器、软装，都是新的。今年六月刚装完。光通风就通了半年多。前几天才开张接待客人，就被你们赶上了。”

　　“这么说，这套房我们是第一个来住的？”何川惊喜问。

　　阿姨笑眯眯道：“是啊。都是缘分。”

　　“这房子是挺不错。我喜欢。”
　　何川将楼下的客厅、餐厅、厨房，还有外面的小院子都看一遍，点头夸赞，“装修风格也很舒服。你们老板不愧是画家，有品味。”

　　阿姨被夸得直笑，“跟这里隔两条街，还有一栋大点的别墅，据说是我们老板留给自己住的。那套房子装得更好。”

　　“阿姨，你们老板叫什么名字？”
　　苏木原本在看挂在落地窗对面的一幅画，这时走过来问道。

　　阿姨：“姓lan。全名我不知道的。”

　　“姓lan……”苏木皱眉默念一句，又问，“兰花的兰吗？”

　　阿姨：“可能吧……这个真不太清楚。”

　　“那阿姨，你能描述一下，你们老板长什么样子吗？”

　　阿姨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没见过老板的。关于老板的事，都是听我上面的主管说的。我们主管可能见过大老板。”

　　苏木：“那你们主管在吗？”

　　阿姨道：“那真不巧。我们主管去外省出差，得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两人又闲聊几句，阿姨告辞离开。

　　何川双臂环胸，不满道：“你什么意思啊。当着我的面呢，不停打听其他男人。”

　　苏木失笑：“你怎么就知道兰老板是男的？”

　　何川一愣，抓抓头发：“也是哈。不一定就是男的……不对，女的也不行啊！”
　　他到现在都对苏木忽然变GAY有种不真实感。在他看来，男人女人他都得严防死守。

　　苏木招招手，让何川一起去看落地窗对面那幅画。
　　画中是一片落花缤纷的杏花林。用色舒适技巧娴熟，很有灵气的一副风景小品图。

　　“看这里。”
　　苏木指给何川看画作右下角的签名。

　　“Y.T.”何川念道。

　　“我猜是砚亭。兰砚亭。”

　　苏木把那晚在月满之夜看到的三幅摄影作品，以及与之相关的经历，都讲给何川听，询问他的意见：“月满之夜的Y.T.，跟这幅画上的Y.T.应该就是一个人吧？不然也太巧了。还都姓兰。”

　　何川盯着签名思索，片刻点头道：“大概率是同一个人。这样吧，你要是好奇这个姓兰的，回去以后咱们再去月满之夜看看。现在就先别管他了。给我过生日呢，总在这琢磨其他男人算什么事啊。”

　　“你啊，”苏木无奈又好笑，伸手捏捏他脸颊肉，“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爱吃干醋。”

　　何川不服气，“还不是被你逼的。早答应做我男朋友我就有安全感了，有安全感就不会随便乱吃醋了……”

　　“停。”苏木一摆手，“上楼看房间。”

　　楼上两间卧室一间书房。何川把两只行李箱都搬进主卧。
　　苏木看到后说：“你去次卧。”

　　何川足足愣了半分钟，然后像只奶牛猫一样炸开全身的毛，“不是吧苏木，从小到大一块儿出去玩，哪次咱俩不是睡一间房？怎么眼看都要谈恋爱了还把我给往外踢呢？”

　　苏木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拿出叠放整齐的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这不还没谈吗……让你出去就出去。话可真多。”

　　“你是从清朝穿越过来的吗？还是脑子发热烧坏了？”何川作势去摸苏木额头。
　　苏木躲开他。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把何川的行李箱拉到次卧，再给他整理。

　　“我的天啊，你来真的啊小木头。”何川跟在苏木身后，边走边嚎，“苏阿姨给你取这名字可真取着了。苏木、木木……你还真长成一块木头了！”
　　何川伸出一根手指去戳苏木脑门，“而且是被丢在沙漠里，被毒太阳晒得干巴巴硬邦邦的木头。一丁点嫩枝绿叶都没有的那种。”

　　苏木回头飞给他一记眼刀，“爪子拿开。”

　　清冷平淡的一瞥，因着苏木那双清丽的桃花眼，也仿佛有柔丝样的缠绵在眼底隐晦流淌。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沙漠里干巴巴的木头。
　　江南荷塘的绵绵细雨，也抵不过这一眼的韵致。

　　耳根顿时微微发热。何川安静下来，不再跟苏木贫嘴胡闹。默默走到一旁，倚在窗口看苏木为自己收拾衣物。

　　与苏木出门的极简风不同，何川的大号行李箱塞得鼓鼓囊囊。单是搭配成套的衣服就带了五套，主打一天一套不重样。还有与衣服相配的腕表、饰品，各种护肤品面膜，另外满满当当装了一个旅行袋。

　　苏木神情严肃，极认真地给何川整理各种衣料娇贵的外套内搭。次卧的衣架不合适，又去把主卧的弧形衣架都拿过来。

　　何川看他那副堪比研究专业论文的认真模样，一面觉得可爱有趣，一面又温暖到鼻腔泛起酸意。
　　刚刚发觉自己喜欢苏木的那段时间，睁眼闭眼都似身在虚空。没有苏木，身边所有的一切，包括他自己都变得没有存在的必要。而今时今日，他竟已拥有全世界。

　　“天天做梦睡你的那一个月，我也梦到过你像现在这样，穿着居家的衣服，闲适淡然、又有点不耐烦地在厨房做饭，在卧室收拾衣服，或者在阳台伺候你的花花草草。但是陪在你旁边的人不是我。是一个女人，你未来的老婆……”
　　何川说到后面鼻音有些重，掩饰地低下头抽抽鼻子。

　　苏木没再计较何川不够文雅的用词，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他，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哭醒了。眼睛跟坏了似的，眼泪一直流一直流，把枕巾都湿透了。”
　　何川揉揉眼睛，就像曾经梦中的眼泪又涌进了眼眶。

　　苏木放下衣服走过去，抬手轻轻揉何川的后脑，“你自己憋得这么难受，怎么就不告诉我呢？”

　　“我哪敢啊？”
　　何川抬起头，仿佛蒙了层水膜的眼瞳，还有眼尾泛起的湿红，让他有一种惹人怜惜的委屈，
　　“你说你不恐同，可你的表现怎么看怎么深度恐同。受不了跟男性肢体接触就不说了，勉强能解释成洁癖。可电影里两个男演员接吻，都能让你恶心得把胆汁呕出来。我得有多肥的胆，还敢跟你说我喜欢你啊。我如果说了，保不准你又把我打入冷宫，一年半载不理不睬。甚至直接绝交……我可不敢冒那个险。”

　　苏木自己也清楚，大学以后他的脾气变得有些阴晴不定。
　　本科、硕士，再加上回家乡工作的一年半。尽管中间何川因失恋引发情绪问题，苏木贴身照顾了他一个多月。但这九年中的大部分时间，苏木对何川的确忽冷忽热，以致于有时到了喜怒无常的程度。
　　如果换位相处，苏木不能确定，他是否可以忍受自己不知何时就会爆发的冷暴力。

　　喉咙间涌上一股酸涩的气流。苏木用力捏一把何川后颈，声音不觉低沉下去：“所以你就自己瞎折腾，一个多月瘦了那么多。”

　　何川快速眨眨眼，想把眼眶里多余的水分都按回去，“没事。”
　　用手背蹭蹭眼角，何川重新露出明朗的笑容，“你不觉得我瘦一点更好看了吗？何蕊欣说我现在是标准的男明星身材。”

　　“听她瞎扯。排骨架有什么好看的。”苏木皱着眉，双手握住何川肩膀，贴在掌心的全是支棱突出的骨骼，“回去以后必须吃回来。”

　　“好啊。回去我就健康饮食加健康锻炼，保证用最快速度恢复健康身材。哎，一日三餐你负责哦。”
　　何川咧嘴笑着，捏住苏木一只手晃了晃。

　　苏木顺了顺何川的刘海，“可以。你别挑三拣四我就负责。”

　　“那必须的啊。苏大厨做什么我吃什么。绝无二话~”
　　何川心满意足晃晃脑袋，尾音都翘起了小勾子。

　　苏木实在有被可爱到，胸口痒痒的像被小狗狗的尾巴尖来回骚动。又伸手狠狠揉搓两下何川发顶，小声感叹：“真的好像只狗狗啊。”
　　漂亮、聪明，又忠诚的狗狗。
　　在狗狗的心里主人就是天。哪怕缺少食物，或者被主人冷待，狗狗都不会抛下主人。

　　“怎么又说我是狗。”何川嘀咕着，有点不满。

　　苏木返回床边继续整理衣服，“夸你呢。”

　　“夸我啊？那行吧~”
　　说一句是夸奖转眼就开心了。
　　何川蹦一下扑到床上，侧身一手支着头，从下往上看苏木忙碌。
　　难得苏木也没赶他下床。

　　“苏木，想问你件事。”
　　看了一阵，何川有个在心底埋了好多天的问题，又开始蠢蠢欲动。

　　苏木头也不抬，“随便问。”

　　“嗯......”何川琢磨片刻，轻声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啊？”
　　听语气似乎还有点没底气，十分不符合何川拽酷自信的气质。

　　苏木这回抬起眼，微微侧头看向何川，“这事以前不就跟你说过？”

　　何川惊了，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来，“你说过？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就是大概去年下半年，有一天你大半夜发神经，打电话问我，高中的时候暗恋的是谁。”
　　苏木终于把所有衣服都整理好，关上衣柜门，回身定定凝视何川，“当时我就说了，我暗恋的人是你。何川，我从高二就开始喜欢你了。”

　　苏木表情平静眼神沉稳，看上去虽然没有多么郑重严肃，但也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味。

　　何川舔舔嘴唇，觉得房间的空气有些稀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