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在暗恋成真后》风起画堂

75、第 75 章 你是打算把

　　团建大部队下午退房赶去下一个景点。
　　苏木跟关山月打过招呼，脱离集体自由行动，跟何川在当地多留一天，晚上又去古城那边闲逛吃饭。

　　何川临时做攻略，在网络的犄角旮旯找到一家小饭馆。饭馆位置有点偏，客人不算多，但饭菜味道着实不错。
　　两人坐在一个临窗的小包厢，往外可以看到夜晚灯火辉煌的城楼。饭馆大厅有演员现场弹奏古筝，清脆和缓的乐声顺着敞开的气窗流入包厢。音量适中，有一点热闹又不过分嘈杂，很适合边吃边聊。

　　下午怒揍过抱枕之后，苏木的脸色便一直阴沉沉的。何川跟他说话他都爱答不理。到饭点被何川生拉硬拽到这家环境适宜的小饭馆坐下，又尝过两道鲜美的特色菜，苏木的脸色方才和缓了些。

　　“再尝尝这道野菌汤。鲜的我能把舌头吞掉。”
　　何川盛一碗汤，小心翼翼放到苏木跟前。

　　苏木缓慢搅动汤匙，在何川热切的注视下喝了一小口。

　　“怎么样？喜欢吗？”何川马上问。

　　苏木轻微点点头：“不错。”

　　饭吃了一半，苏木终于说了进入小饭馆以来的第一句话、两个字。已经足够何川开心。

　　“他家的荷香排骨也好吃。我查了基本没差评。你多吃点。”
　　何川又忙着给苏木夹排骨，恨不得一整盘直接倒进苏木碗里去。

　　苏木看着何川明显满脸忐忑，还要强装镇静照顾自己吃饭，心中莫名不是滋味。
　　以前何川跟他两个人闹别扭，彼此完全不搭理对方，盘子里的最后一块红烧排骨也要照抢不误。
　　现在他单方面想不开，从酒店到古城这一路，基本都没个好脸色，何川却始终做小伏低说好话赔笑脸，简直把他当成了碰不得说不得的玻璃娃娃。

　　苏木叹口气，把荷香排骨往何川那边推：“你自己吃。不用管我。”
　　顿一顿，“别这么战战兢兢的。我不习惯。”

　　“我没有战战兢兢。我就是......”
　　察觉到苏木不喜欢自己现在谨小慎微的状态，何川飞快否认。捏着筷子想了想，把心里话全都说出来：“我中午把你气过劲了，总得拿个态度出来以表诚心悔过吧。要不然，你干脆把我的表白资格给取消了怎么办？”

　　中午何川被苏木按在床上，拿抱枕捂着狠狠揍了两拳。那两拳有厚实海绵做缓冲，打在身上疼是疼了点，伤是并不会有的。只能说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有点高。
　　何川原本也恼得不行，掀开抱枕就要跟苏木动手。可分明被揍的是他，苏木这个揍人的不仅比他更气愤，还比他更委屈。
　　可能连苏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当时纠缠在愤怒中的表情是那么的无力无助，好像下一秒整个人就会破碎掉。

　　那一瞬间何川只觉心惊胆战，什么反制苏木夺回颜面的倔强都没有了。
　　只要苏木不再露出那样令人伤心的神情，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何川再次提到表白，苏木眉心微锁，静了许久，道：“表白……要不然，暂缓？”

　　反应了好几秒，何川才确认苏木竟然当真是在变相说“NO”。
　　他大惊失色，急得当场蹦起来：“为什么？就因为我坦诚了想跟你睡？？”

　　这理由也太离谱了。
　　哪有情侣不想睡对方？不想睡那还能是情侣吗？

　　苏木眉间皱褶更深，手指轻点桌面示意何川坐好：“你现在怎么这种风格？张口闭口就是睡......跟谁学的？”

　　“这还用跟谁学吗？”何川又吃了一惊，心绪不宁地重新坐回去，“碰到喜欢的人自然而然就想啊。难道你不想睡我？”

　　苏木兀地一怔，转而避开何川灼灼的目光，掩饰地拿起茶杯抿一口茶。

　　何川惊得倒吸一口冷气：“你竟然真的对我没想法？！死木头，那你还敢说喜欢我？？”
　　说话间忽然反应过来什么，顿时心乱如麻冷汗都要滴下来：“靠，到目前为止，你还真没说过喜欢我！”

　　苏木受不了了：“何川你少一惊一乍的。在天台上我说的还不够明白？活到现在，就只对你一个人动心过！”

　　“......啊，对对。你说过，你说过。”
　　心中慌乱被苏木强势安抚下去，何川摸摸鼻梁，情不自禁勾唇笑了笑，片刻又隐隐觉得不安：“可是……严格来说，动心也不能完全等于喜欢。而且还是动心‘过’。没记错的话，‘过’表达的是过去时吧”

　　“少给我抠字眼。想当小学语文老师，你可不够格。”
　　苏木觉得何川怕是天生克他。年复一年的暗恋，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到何川嘴里，分分钟把他的十年感情清零。
　　“装傻我就明白无误再说一次：我喜欢，且只喜欢你何川一个人。喜欢到这辈子不可能再喜欢其他人。听懂了吗？”

　　苏木不愧是做过老师的人，带点烦躁的眼神往何川身上一斜，原本质朴感人的情话被他讲得像老师训话。

　　何川就是惹苏老师生气的坏学生。垂着头乖乖挨批，还抖M一样挨出一点羞涩感，眼睛一时有些不好意思去看苏木。心脏怦怦怦跳得像只逃命的小兔子，别别扭扭回了句“听懂了”。
　　抓过茶杯猛灌下一整杯茶水，紧张到呼吸不畅的胸口才好受了些。

　　终于能彻底放下心来。何川开开心心吃了几口菜，没安稳多久心思又开始活络。
　　他琢磨来琢磨去还是觉得不对，不问清楚实在痒得全身难受。放下筷子身体往前凑了凑，放低声音道：“苏木，你既然真心喜欢我，为什么竟然会不想……”
　　苏木不喜欢太直白的说话风格。何川舌头急转弯，换了个比较含蓄的说法：“不想跟我亲热呢？不但不想亲热，连表白都不想要了……小木头，你难道不想跟我在一起吗？”
　　站在何川的角度，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爱一个人却不想跟他亲热。甚至为了避免彼此间的亲昵行为，宁可不要表白不在一起。

　　苏木转头面向窗外，留给何川一个线条优美的侧脸。长而密的睫毛，在他眼下勾勒出两道优雅美好的阴影。

　　何川眼睛紧盯着他，不一会儿心口又不受控地发慌发热。
　　他爱的人如此美丽，心思又如此深奥难测。一刻不给他准确的应允，他的心便一刻不得安宁。
　　何川干脆放下筷子，转而坐到苏木身边，抓紧苏木一只手扣在掌心。仿佛借由这个动作，要将苏木牢牢锁定在身边。

　　过了不知多久，苏木反手握着何川的手指，拇指指腹轻缓摩挲他的指关节，低声开口问：“性真的那么重要吗？在情侣关系里。”

　　有了先前的教训，何川的心又慌张起来，不知该如何回答。

　　苏木抬眼看他，面容平静：“我没有恋爱过，想参考一下你的经验做衡量。”
　　停顿稍瞬补充道：“你尽管说。我不会吃醋的。”

　　何川百般斟酌措辞，到后来还是放弃，坦言道：“从我自己的体会来说，应该还是蛮重要的。”
　　他也已意识到苏木的认知可能跟自己不同，马上打补丁：“但是，不太看重性关系的情侣也是有的。凡事不能一概而论。”

　　苏木放开何川的手，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我说暂停表白原因就在这里。咱们两个，感情观的确不合。”

　　“你耍赖！我‘但是’后面的话你怎么不听呢？”
　　何川心急如焚，再次抓紧苏木手掌，“都说了不能一概而论，你还这么草率下结论。再说了，两个人在一起总归都是要磨合的。现在你觉得咱俩的某些认知好像不太合，没准磨着磨着就严丝合缝了呢？”

　　苏木看何川着急到脸都红了，不由得露出点笑容，逗他道：“也有可能，磨着磨着就磨碎了。”

　　何川毫不犹豫给了苏木肩膀一拳：“少说点不吉利的……这回我算是彻底搞明白了，你不过是对性有点抵触而已。只要我们真心爱对方，这算什么大事？还上升到感情观的高度。你不喜欢过度亲热，我自然会尊重你的意愿。想拿这个点当借口不许我告白，我绝对不会同意。”

　　倘若从苏木的立场去想，即便他对自己的感情也已从友情悄悄转为爱情，但他们两人，总归是做了整整二十年发小兄弟。
　　加之从苏木一贯的表现推测，他极有可能并非天生喜欢同性，而是最近才由直变弯。如此一来，丝毫不给缓冲，便要让他接受与曾经交好二十多年的好兄弟发生生理性亲昵。
　　以苏木的性情，他能立刻乐在其中才不对劲。

　　何川自以为掌握了奥秘所在，心头激动得滚烫，不禁抓着苏木手臂左右摇晃，“小木头，你快答应我吧，快点允许我表白吧~我真的一分一秒都等不及了。”

　　苏木反复考量，仍然不能轻易做下决定，“可是一味顺着我，你会受委屈。”

　　“怎么会呢？苏木，你还是想像不到我有多喜欢你。我坦白告诉你，只是像这样坐在你身边看着你，我就已经快活到心脏快要爆炸了。”
　　何川双眼星河般璀璨。他拉过苏木的手，将那只修长清瘦的手掌摊开，让掌心贴紧在自己胸口：“感受到了吗，我的心跳。从猜到你或许也喜欢我的那一刻起，它就一直跳得这么快。我前面二十六年度过的每一天，它从没这样激动过。”

　　掌心仿佛有一团鲜活的血肉在一刻不停地雀跃鼓噪。幽深的眼底隐隐浮动亮光，苏木直视何川，认真听他说。

　　“只要确认你也是真心喜欢我，我就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接受的。不会委屈，没有勉强。苏木，小木头……”
　　何川脸蛋红红，捏一捏被他捂在胸口的苏木的手掌，“有些话，我现在说了你大概率也不信。毕竟天底下像我这么糊涂的……实在也没几个。但是小木头，你得信我：在发现自己早就爱上你之前，我根本不知道爱情居然还可以这么迫不及待，这么毫无理性……你，你就好像，是我的梦想……对，你是我的梦想！人为了梦想，是可以付出一切的。并且心甘情愿不以为苦。”

　　过分直白的热情，让苏木也面泛红晕低敛下眉眼，嘴角却也忍不住轻轻上翘，须臾轻声说道：“花言巧语。”

　　何川笑逐颜开，上身靠过去离苏木更近一些：“到底是花言巧语还是真情实感，你答应做我男朋友，亲自试一试就知道了。再说了，我们只要决定在一起，那就是要共同度过十年、二十年，直至一辈子的。这么长的时间，我才不信你会始终性冷淡。”

　　也不理会苏木倏忽飞过来冷厉眼神，何川信心百倍，“你想啊，无论外形、内在，我也是超级有魅力的。说不定哪一天，你就突然醒悟开窍，对我口水直流食指大动呢？”
　　说得好像自己是什么香喷喷的美味佳肴一样。

　　苏木一个没忍住，笑到眼角泛起水光。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笑，说道：“你是打算把我骗到手再杀？”

　　何川定定望着苏木，痴痴含笑，“那你让不让我杀？”

　　苏木歪头看他，“说说看，怎么杀？”

　　何川毫不掩饰自己眼神中对苏木迷恋。他抬起右手，试探着靠近苏木脸庞。确认苏木没有抗拒，手心轻轻捧住苏木面颊，缓缓靠过去在腮边落下一个吻，“第一步，先这样杀。”

　　苏木双眼微微眯起，“第二步呢？”

　　“第二步……”何川视线下移，落在苏木鲜润的嘴唇。抬起手，指尖点住苏木唇珠，“杀这里。”

　　苏木眼波横斜过来，眸底碎光粼粼，流转着缕缕笑意，“这就开始顺杆爬了？”

　　何川一时也乐起来，点点头，又摇头，“就算不能杀，我也知足了。只要能常常看到你这样开心地笑，我心里就觉得好幸福。”

　　明知道人在脑热时说的情话不能尽信，苏木的心脏还是狠狠撞击上胸骨。这次过速的心跳，带来的不是窒息和痛苦，而是细细的紧张和清香的甜。
　　苏木看了何川好一会儿，忽然伸手刮一下何川的鼻子，道：“油嘴滑舌。”
　　起身离座走出包厢。

　　“苏木？”何川下意识跟着站起来，心中惴惴，“花言巧语、油嘴滑舌，都不是什么好词啊。”
　　摸一摸自己刚被刮过的鼻子，陡然一喜，“没生气哎……那就是有戏！！”
　　何川反应过来，颠颠追着苏木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