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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打擂 可封子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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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八角形的青石擂台,八个角边,各有一只单脚站立、展开翅膀的白鹤石像。鹤头高昂,红艳的张开的喙上,各喷出一道白中透着青蓝的白光,八道光芒在半空中相撞,像一个光线组成的囚笼萦绕在擂台上空——这便是鹤鸣台。
妄北城作为边境之地,往来荒漠,多有临行不便之人。妄北城主陆明知在此处设了鹤鸣台,凡是元婴期以下,能从守擂人手中走过百招或撑过一炷香的时间,即可获得三颗上品灵石作为盘缠,每人每年只可参与一次。
台上的守擂人皆是城中各护卫队护卫长,人均金丹以上、元婴以下修为。此举一面是为往来之人提供便利、积攒善缘,减少妄北城与过客发生冲突的可能;另一面也是锻炼城中守卫能力。茶余饭后还能小赌一把,只要额度不高,在城主默许之下,守卫队的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陆锦年一行人喜欢将包厢定在这个酒楼,便是因为一侧临着主街,另一侧可以直接观赏擂台赛。
“叶美人不是才筑基期修为?”
“糟糕!今日守擂的是我堂兄。”
“秦副将怎么在这?”陆锦年忙拉开遮住自己视线的狐朋狗友。
“听说昨日惹了城主不快,让他先歇几天,可能是无聊了,来鹤鸣台轮值。”一旁的公子哥说道。
“完啦完啦,我堂兄的脑子里只有输赢,根本不懂什么怜香惜玉。”
想想秦副将日常是城主指哪打哪、从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残暴作风,众人脑子里只有四个字:美人休矣!
“陆少,我们还回府去看小菩萨吗?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身旁的高瘦公子提醒道。
慕江临,那是他少时惊鸿一面后从此念念不忘的人。但是——
“慕少宫主来妄北城必然是有事,才会留在城主府的。晚些时候应该也能见着。”陆锦年似在说服身边的人,也在说服自己,“但是我不在这看着,一会儿秦副将不知轻重一个失手,你们谁也拦不住。”
这年头,找死的不少,但漂亮又上赶着找死的着实不多。消息像长了翅膀,随风吹向了大街小巷,原本就热闹的擂台瞬间聚集了更多人,一看,竟是难得一见的好看场面,擂台前的人随之越来越多。
还有机灵点的已经开赌了:“过来看,过来瞧,赌这位公子在秦副将手下能走过半招还是十招……哎,你说赢?那不可能的,这位公子才筑基,我们秦副将可是金丹巅峰,等级压制懂不懂。”
更有好事的在擂台下喊:“哎,我说台上的美人,你快从擂台上下来,三颗上品灵石我可以给你,你陪少爷我喝个酒就行。”
“就是就是,我不用你陪我喝酒,你给少爷我唱个曲儿就行。我们秦副将不解风情的很,一会儿伤着美人。”
……
“三颗上品灵石本少是给不起吗?”陆锦年咬牙切齿地指着楼下那几个大放厥词的浪荡公子,“那刘二狗胆子肥了!”
陆锦年自认是个纨绔,但那是潇洒,是风流,跟这些不入流的隔壁世家傻儿子还是不一样的。
“堂哥!”他身旁机灵的高瘦公子已经先喊开了,“我的亲哥啊,你可别真打啊!”
秦副将看了一眼楼上的陆家小公子,和自家不成器但还算老实的堂弟,难得开口说道:“鹤鸣台上不论生死,这擂台,你确定要打?”
叶轻舟耸了耸肩道:“没办法,缺钱啊!”
秦副将手指了指楼上:“看到那几个傻子没,找他们要啊!”那几个看见美人就走不动道的傻小子,他还能不清楚。
叶轻舟闻言笑了一下,拿着手中折扇给自己扇了扇风:“知道他们傻,还放任别人欺负?打不打?”
“你就用这把破扇子跟我打?”秦副将看着对面这人长得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怎么脑子这么不好使,“你好歹让陆锦年把望月剑借你。”自己要是一个没收住手,望月剑上的防护法阵还可以保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命。
他倒不怕打死人,主要是烦楼上那几个毛头小子回头找自己麻烦。
“望月剑可以借!”陆锦年忙说着就要去取剑——他的本命法宝望月剑,还是出自于剑阁,由慕少宫主经手的。
“不必,折扇即可。”叶轻舟道,“怎么?莫非你还怕了这折扇……”
“我是怕你好不容易练起来的筑基期修为说没就没了。”秦副将冷笑道。城主还说自己狂,该来让他看看站在对面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啊,无妨。”叶轻舟无所谓地笑道,“境界之差,未必能定胜负。打完这一架,我也该金丹了。”
开什么玩笑。金丹与筑基之间的距离,除了修为还有心境。除非这小子是大能改了自己的修为。可一眼看过去,面前这位少年浑身上下连个法器都没有,甚至没有储物空间,唯有头上一根桃木发簪,分明是路上随手折的,甚至没经过雕琢——要不是那张好看的脸,比街上的乞丐还不如。
“狂妄!”秦副将见少年不听劝,也懒得多废话,拔出了腰中佩刀。
那刀通体玄铁色,刀背厚实,刀锋却薄如蝉翼,出鞘时一声清越嗡鸣,刀身上流转着暗红纹路,仿佛熔岩在铁胎之下缓缓流淌。他单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刀刃上骤然腾起一层炽热烈焰,灼热气浪扭曲了周围的空气。青石砖被那焰气一燎,竟滋啦一声灼出一道焦黑的刀痕。
叶轻舟拿着扇子的手转了个漂亮的旋,扇面展开在面前,一抬眼,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眸光流转间尽显少年意气:“来!”
一旁看守擂台的奴仆自觉地敲响了巨大的鼓面。
“比斗开始——”
“咚——”
一声沉闷的鼓响,擂台后方的香炉里,一根一刻钟的香在那一刻被点燃了。两人同时望向对方。
刀未至,灼热的气浪已扑面而来。
面对境界压制,叶轻舟似乎完全不受影响,不慌不忙地摇了摇手中的扇面。刹那间,擂台之上竟浮现出重重幻象——
秦副将眼前景象骤然变幻,四周不再是擂台,而是一片茫茫雪原,寒风呼啸。
这一幻象甚至让台下观看的人都一时产生了错觉,部分修为不高的搓了搓手臂,觉得冰霜刺骨。而叶轻舟的身影却在这片雪白中隐去。
“雕虫小技。”秦副将仅仅顿了一下,金丹巅峰强大的神识让寻常幻术难以完全迷惑。他刀锋一转,赤焰暴涨,一刀横斩而出!刀气裹挟烈焰横扫雪原,所过之处积雪尽化白雾,幻境如镜面般寸寸碎裂!
然而在幻境破碎的瞬间,叶轻舟已欺身上前,折扇合拢如刀,扇骨前探,直取秦副将咽喉!
“我去——他从哪里冒出来的?”台下一名金丹期观众一声惊呼。
“铛——”
比话语更快的是秦副将的反应。他几乎在幻境破碎的瞬间便预判了来路,回刀格挡——却没想到叶轻舟的速度比他意想中的还快。
扇骨与刀锋相撞,秦副将以为自己会听见扇子碎裂的声音,却惊觉手中一空,扇骨切入的角度刁钻至极,贴着刀身滑过,竟像是在刀锋上游走,分毫不差地避开了刀刃最锋利的部位。而等他变招追击时,面前的人影已经散作一片流光——又是幻境。
“有点意思。”秦副将有些气恼地笑了一声。难怪筑基期修为就敢上台挑战,原来是仗着所学特殊的技能,用一重叠一重的幻境耗到香燃烬。
主意打得不错,只可惜境界差摆在那里,幻境对他的影响终究有限。
他眼一闭,神识如网般铺展而开。金丹巅峰的感知力穿透层层幻象——找到了。
秦副将睁眼的瞬间,刀势骤然凌厉,刀刃上暗红纹路猛地亮如烈日。他一刀劈出,那刀气竟在半空中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张牙舞爪地撕咬而来!
叶轻舟瞳孔微缩,折扇急旋,在身前布下了一道灵气屏障。
“轰——”
火龙撞碎了幻境,余威不减,狠狠轰在了叶轻舟的胸口上。
“噗!”
叶轻舟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擂台边缘,半个身子悬在擂台之外,青石砖被他后背撞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台下惊呼四起。
然而叶轻舟在这一击之下,竟仍有余力止住身形。他单手扣住擂台边缘,指尖几乎嵌进石缝里,生生把自己拉了回来。抬起头时,唇角挂着血迹,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被点燃了什么,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陆锦年原本见这一刀拍来,想着叶轻舟输了。待见他稳在擂台边缘,又在犹豫要不要喊停——喊吧,坏了他哥留下的规矩;不喊,又不忍心看叶轻舟打个擂台落个半残。
然而当叶轻舟抬眼时那明亮的眼神,让他和台上的秦副将脑中闪过了同样的想法——
这是个疯子。小疯子。
“你这是……焚天刀诀?”唇角流血的叶轻舟竟还笑得出来,甚至大言不惭,“可封子戚的刀,不如我的剑。”
自始至终没发挥多少作用的折扇在他手中“啪”一声合上了。他慢慢站起身,周身的灵力如风暴般席卷而出,衣袂猎猎翻飞,连擂台边缘那几尊白鹤石像都微微震颤起来。
“这是……要突破?”秦副将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适才这少年说自己很快就要金丹了,他当他只是随口吹牛,不过才片刻功夫,这少年四周的灵气竟然真的疯狂运转起来。
说好的突破考验的是悟性和道心呢?谁不是在家闭关个十年八载才能得一丝机缘?
然而秦副将不知道的是——曾经的少年天才之所以惊才绝艳,便是因为:悟,他不需要。道,他走过世间、散于天地、重聚魂魄,本心从未动摇。
秦副将当机立断,一刀斩出,试图打断他突破。刀气呼啸而至,携着金丹巅峰的全力一击!
叶轻舟却在这时睁开了眼。
手中折扇向上一抬,扇骨间竟凝实出了一道凛冽无匹的剑意——
那刀意薄而锐,仿佛从极寒深渊中淬炼而出,与秦副将炽烈如火的刀气截然相反。两股刀意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白光与赤焰炸裂开来,整个鹤鸣台都被震得晃了三晃!
台下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陆锦年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桌上,酒液泼了一桌,他却浑然不觉。
而他身旁那位高瘦的堂弟张大了嘴,半天挤出一句:“堂、堂哥……你这位美人,有点强啊?”
陆锦年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幻境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