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怨天》鬼魅魍魉

2、第一章 情 爱情，亲情

　　爱情，亲情，友情会让人盲目，所以我宁愿放弃这三者。

　　雨已经连续三天下个不停了。一整天下来，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都处于极度郁闷的状态，就连晚自习都安静的让人发毛。言殊无聊的看了看寂静得不正常的班级，放下手中的笔，往窗外望去。雨点一滴一滴的打在窗上，然后顺着玻璃流下来，模糊了视线，也给回忆激起了一圈圈涟漪。这个时候的天色暗的发毛，窗外的柳树被风吹地哗啦哗啦的直响。柳枝被雨打得像长发一样四散飞舞，让人越发寒颤。

　　抖了抖身子，言殊低头看了下，皱起了好看的眉头，‘5：30 了’。就算他早已经习惯了语辰散漫的天性，还是不得不埋怨她的速度。貌似一小时前她就溜出课堂了，现在还没回来。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言殊又一次望向窗外。他是讨厌雨天的，但一到这个季节便哗哗下个不停。下雨天，尤其是清明，阴气是很重的。这是从小外婆就诫告他的。

　　肩膀突然被重重的拍了一下。言殊撇了撇嘴角,无动于衷。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语辰。后者吊儿郎当的把左手圈上言殊的肩膀，右手递来一带泡芙。

　　“怎么着，美女，改装忧郁了你？还学病态美呢，要不大爷我今天破例陪你玩儿玩儿？”

　　无视语辰的不良调戏，言殊一把抢过她手中的泡芙还不忘奚落她几句，

　　“多谢大人赏脸，‘本公子我’不胜感激。这是高考复习试题，拖大人的福，‘本公子’已再二十分钟前解答完毕。至于大人的份，还请大人自求多福。”

　　听到这，语辰知相地闭嘴了，任由言殊拿走手中的泡芙。语辰不想自讨没趣，转移了目标，和前排的王湘聊了起来。一旁的言殊不听也知道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准没什么好事儿。将注意力放在泡芙上，无视了滔滔不绝的两人。

　　“美女，跟你说，喂，美女？”王湘压低声冲言殊叫道。

　　言殊叼着泡芙一愣，随即白了王湘一眼。语辰则是在一边不怀好意的等着看笑话。

　　“什么嘛~~美女你都不理偶了~~亏我以往还对你念念不忘~~难不成你有了新欢忘了旧爱了~~”

　　王湘边说着边对言殊抛了个眉眼。

　　“咳咳，”言殊被她一个眼神呛得直咳，还不忘死死的瞪着王湘道：“说吧，湘子，你啥时候变形成衰哥了？”

　　王湘疲疲地一笑，左手缓缓抬起，翘起兰花指扶上嘴边，右手似沿着袖摆轻轻抚下，嘴角微微上翘，一双黝黑的丹凤眼雪亮的盯着言殊说道： “奴家可是正经滴古代型美女~~”。后者愣愣的看着王湘。那对黑瞳后面貌似激起了不好的回忆，言殊紧锁柳眉，顿时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本来笑得前仰后翻的语辰，这一秒也静了下来。感到气氛不对，王湘眼神一晃，收起适才的玩笑，眼睛不解的从言殊脸上转向语辰。

　　突然言殊‘噗’得一笑，打破了沉默，笑着道“你们两个赶快作题啦，明天要收的，基于考试的关系，这会我可帮不了你们啦！就算王湘你玩美人计也没用滴~~”

　　虽是面带微笑，但现在的言殊骨子里透着一股凄凉的意味。不等二人反应，言殊拿起背包走出了教室。语辰第一个回过神儿，抓起卷子往书包里一塞，提起背包追出教室。

　　楼外雨还淅沥淅沥的下个不停。言殊顶着雨伞，走向校门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左腕上的电子表上显示着6：15的字样。

　　“言殊！等等我！”语辰随后跟来。

　　言殊停下脚步，回身轻轻抬起雨伞看向语辰，强扯出一抹笑。远远见到言殊停下来，语辰眼睛一亮，小跑追了上来。反看言殊，前一瞬的笑容在对上语辰双眼的一刻僵住了。一双漆黑的眼睛不可思议的睁大，拿着雨伞的手微微颤抖着，双唇渐渐变得苍白。感到言殊的变化，语辰放慢了脚步，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不解的望着言殊。

　　而现在，言殊眼里的语辰背后正悬着的一把镰刀。锃亮的刀锋在暗夜里闪着诡异的光，真实得让人脖子根发麻。隐约中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握住刀柄。白森森的手骨清晰而见，在月光下让人一阵恶寒。双手的主人正用一对血红的双眼盯着他的猎物，阴森的脸骨虽无表情，但此时却让人觉得他在笑。不是得意，也非嗜血，而是嘲讽的笑。这是死亡的倒计时，当镰刀被挥下的时候，语辰便要离开人世了。言殊很清楚这一点。看着被月光幌得发晕的镰刀，他不知所措。他已经分不清死神在此刻是冲谁微笑了。

　　外婆曾经告诉他说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从小到大言殊一直把这种能力看作是老天给予他的惩罚。所以他从来不去插手生死，因为这是一种默默接受惩罚的方式。一次又一次的目睹他人的死亡却束手无策，不去质问不是因为自己懦弱，而是自己注定和感情无缘。曾不止一次的嘱诫他不可逆天而行的外婆的脸庞，一次一次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提醒着他。天命难违，人既有生，便一定有死。而言殊之所以有这种能力，是要他去见证人们的生死天意。

　　其实，言殊试过去改变，但是无论如何还是无法改变人的命运。渐渐的，心底不由得开始畏惧，畏惧自己的双眼。他畏惧那种能预知他人生死却无能为力的心酸。然后开始害怕，怕去认识那些命中注定要死的人，怕没有能力救他们的自己，或者仅仅是怕去面对害怕死亡的自己而已。所以他时常提醒自己，要抛掉感情，因为感情会让他盲目不堪。一再告诫自己不能被感情所左右，因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旁观者。但是不知不觉中，他还是被融入了这个世界，开始珍惜身边的人，开始无法无视心中对上天的不满。

　　看着那个天天在他旁边笑的大大咧咧的语辰，言殊突然开心的笑了。他不想从好友身边逃跑，他想要阻止，他想要改变。这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自己。‘我命由我不由天’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时，自己只是觉得说者实在是愚钝。逆天，亏的可是自己。而现在，心里却不由的否认自己。‘我命由我不由天’这句话说来容易做来难。但如果上天注定要让他扛起这累人的包袱，他宁愿放下重担，走自己的路。老天强要他做没有感情的人偶，他偏要体会七情六欲。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言殊的眼神不觉的坚定起来。

　　语辰远远的看着他慢慢坚定的身影，被弄得一头雾水。正打算上前，一台大卡车突然失控地向人行道冲来。眼看就要撞到言殊时，语辰忽然向他跑来。

　　‘原来如此，这就是命中注定的死因？’言殊心里不禁一阵自嘲。既然如此，自己就…----------吱啦---------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人群便围了上来。懵懵懂懂间听到周边乱糟糟的议论声，中间还夹杂着大叫救护车，熟悉的声音。身下粘腻的感觉让他下意识的动了动散架的身子，想要远离这种讨厌的嘈杂。但全身的刺痛制止了他的想法。试着去睁开双眼，看到的却是殷红一片和朦朦胧胧的身影。貌似意识到什么似的，他微微地扯起嘴角。好似在嘲笑上天所谓的命运。改变了吗？不知道。应该把，毕竟他把命运打乱了。抑或是这一切本来就是命中注定，上天安排的一场好笑的插曲。无奈地闭上双眼，至少心里清楚一点，就是直到现在，他还是最讨厌下雨天。

　　如果我放弃了爱情，亲情，和友情，那我还剩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