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养妻不易》画江秋

16、流言四起 累了，造反

　　群芳宴过后，京城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中自然而然避不开当时在宴会上大出风头的那位长陵郡主，并且迅速传遍大江南北。

　　流言四起，五花八门。

　　听说这位郡主生得极美，引得无数贵族公子追求，甚至是宫里的皇子殿下也拜倒在其石榴裙下……

　　听说当今陛下对这位郡主无比宠爱，不仅赐下无数珍宝，甚至还想将其纳入宫中……

　　又听说这长陵郡主其实乃是神女转世，福泽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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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姓众说纷纭，却偏偏这位安南侯府的新任郡主神秘得很，许久以来都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让人遗憾。

　　而此时一片寂静的安南侯府中。

　　“啪——”上好的紫檀木桌狠狠颤动了一瞬。

　　书房内，安南侯面色难看，眼神凌厉地瞪着桌上那几张薄薄的纸张。

　　“一派胡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居然还能传这么多天，京城的人都是傻子不成？简直是不可理喻！”

　　都是手下人精心收集的消息，一些格外离谱的东西早已经被筛除掉了，但仅仅这九牛一毛的流言，也足够让安南侯暴跳如雷。

　　居然还有人揣测他堂堂安南侯府是要卖女求荣，准备当个皇亲国戚！

　　荒谬！

　　安南侯眉头紧皱，对皇帝之前那番举动再次心生愤怒。

　　“父亲，”秦年拿起这些由他们秦家军斥候专门打探的信息，翻看了几眼，“这谣言背后恐怕别有深意……”

　　话音未落，旁边伸过一只纤纤素手，抢过他手中的密函。

　　秦年转头：“秦双妍——”

　　“叫姐姐，没大没小的，”秦双妍轻哼一声，津津有味地翻看起了那些关于她的流言蜚语，“当然，你要是愿意叫大哥就更好了。”

　　“……姐姐，”秦年无奈改口，“不要捣乱，不然下次就不带你一起商量了。”

　　秦双妍抬起头：“呵，想得美，敢瞒着我就揍你。”

　　秦年默然，仔细想了想，好像的确是打不过自家姐姐。

　　算了，反正她总是会知道的。

　　“关于安南侯府的流言自我们进京之后就没有停止过，但这些消息明显只集中于姐姐她一人身上，恐怕还是前几天那次宫宴惹的祸，这些话传得过于迅速了些，而且似乎有愈演愈烈之势，只怕是有人在其中谋划。”

　　秦年整了整思路，继续刚才的话题，提醒安南侯这其中的古怪之处。

　　群芳宴之后，安南侯府成为了京城炙手可热的人家，称一句万众瞩目也不为过。

　　尤其是，皇帝当时在宴会上说的那番似是而非的话，也不知道最后会有多少人将其当了真。

　　安南侯叹了口气：“本想着咱们家闭门谢客一段时间，能让你姐姐这郡主身份变得低调一些，结果这流言一出接着一出，再任其发展下去，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秦年若有所思：“这背后想必有不少人推波助澜，只是不知道宫中有几位参与了进来……当时陛下那番话着实是有些模棱两可，只怕是起了心思的人还不少。”

　　就算不是冲着那个位置去的，这郡主的身份也能给那些世家提供不少便利，更别说这位郡主还是出自他们安南侯府了。

　　“现下这些人都在给姐姐这郡主身份造势，捧得越高只怕他们所求越多，父亲，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安南侯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当然明白，这也是他今日将一双儿女叫来的目的。

　　父子俩说话声音不大，又有些隐晦，秦双妍听了几句就明白这还没到她掺和的时候，心安理得地继续翻看手中的“话本子”。

　　所谓流言蜚语，在她这里也不过是几句没有逻辑、人云亦云的无聊话本罢了，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秦双妍这边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安南侯的眼，而她这般事不关己的姿态让也他忍不住心中叹息。

　　这丫头养成了这般性子，油盐不进又总是与众人格格不入，什么时候才能懂事啊……

　　“昭昭。”

　　秦双妍疑惑地抬头：“爹？”

　　她随即放下信函，顺嘴抱怨了两句：“你能不能别老是叫我的小名，让人听见了多不好意思，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而且这“昭昭”二字听上去就像是个姑娘家的名字，小时候也就罢了，现在都十几岁了还这么叫，可不就让人误会嘛。

　　秦双妍心中苦大仇深地想着，觉得是时候该跟她爹好好聊聊这个问题了。

　　虽然现在扮的是姑娘家没错，但这私底下，至少要给她留点作为“秦大公子”的面子吧。

　　“……你这丫头，”安南侯郁闷地瞪了她一眼，转头问秦年，“你姐姐是不是这个月又忘记服药了？”

　　秦年好笑地摇摇头：“那些都是补药，对姐姐这种情况可不管用，要想药到病除，还得对症下药才行。”

　　安南侯气闷，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不代表他就乐意看见闺女这么冥顽不灵的模样。

　　“唉——”

　　长叹一声，安南侯知道这事急不来，只好先由着她了。

　　“阿妍啊，你对陛下封的这个郡主有什么看法吗？”

　　秦双妍撇了撇嘴，心知让她爹叫她原来的名字是不可能了，至少在她还是秦大小姐的时候希望渺茫。

　　“没什么看法啊，”秦双妍无所谓地回答，“感觉就是很麻烦，而且挺让人讨厌的。”

　　说是令人讨厌已经是她收敛之后的想法了，准确来说，就是皇帝不安好心，给了她一个烫手山芋，最憋屈的是，她还不得不感恩戴德地接着。

　　一想到这就生气，秦双妍忍不住质问她爹：“爹，不是你说当今陛下英明神武，虽然霸道了点但还算是个明君，那陛下算计我这事又怎么说？”

　　“明明就是疑心病太重，担心爹你功高震主，担心爹你有一天起兵造反，所以才想把我这个侯府的嫡女牢牢绑在京城，而最稳妥的办法当然就是我嫁入皇家了。虽然不是不能理解皇帝这么做的原因，但这种威逼利诱的方式简直是太让人讨厌了。”

　　秦双妍直言不讳，几句话将双方粉饰太平的那层遮羞布一口气掀了个干净。

　　这些话若是被外人听见了，完全可以治她个大逆不道之罪，然而这里是安南侯的书房，阖府上下防卫最为严密的地方。

　　安南侯一脸复杂，有心替皇帝解释几句，但张了张口，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秦年赞同地点了点头：“姐姐说得没错，陛下已经对侯府起了戒备之心，这郡主的身份反倒是成了束缚。作为陛下亲封的郡主，日后的婚事自然要得到陛下的许可，这可真是将把柄亲自送到陛下手中了。”

　　“而且还能让我替皇帝试出哪一个才是最合适的继承人，一举两得，多好的买卖。”

　　秦双妍一脸讽刺，牺牲她一个，既辖制了手握重兵的安南侯府，又选出了下一任储君，这样一看，她可真是能者多劳。

　　“果然……”秦年注意到她话里的意思，“陛下是不准备让太子殿下顺利继位吗？”

　　“我觉得是，”秦双妍大胆猜测，“毕竟看那天宴会上的氛围，我实在是没看出来这位太子殿下在皇帝心中有多重要。”

　　不止不重视，甚至她偶尔还能感觉到雍元帝对太子的一丝厌恶之情，最喜欢的明显是四皇子，对大皇子也还有几分关注，三皇子就更不必说了，一看就是精心教导过的。

　　只有那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太子，毁了容还不得皇帝看重，太子实惨。

　　听出了秦双妍话中的几分触动，秦年看了她一眼。

　　确认她只是单纯地感叹了一瞬，而不是发现了什么之后又收回眼神。

　　秦年不关心太子怎么样，即使太子明天就被废黜，一时半会也影响不到他们头上来。

　　“看来，这趟浑水咱们家是避不开了。”

　　既然确定了皇帝有放任夺嫡之争开始的意思，作为手握重兵的武将，安南侯府根本就不可能置身事外，那他们原本准备低调行事的法子也行不通了。

　　要不，就做个纯臣，皇帝让他们干嘛就干嘛，无论是安南侯的兵权还是秦双妍的婚事，一切都以雍元帝的意志为上，新帝继位之时就是他们家的死期；

　　要不，就赶紧站队，看能不能混一个从龙之功，然后还能苟延残喘数年之久；

　　当然，最后下场其实都不怎么好，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

　　秦年一脸可惜：“父亲，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拥兵自重这条路吗？”

　　安南侯一脚踹过去：“混小子，你还在想着让你老子造反的事呢？说了多少回，这是要被天下人追着戳脊梁骨的，你小子给我收敛点！”

　　好家伙，秦双妍双眸亮晶晶地看向秦年，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野心呢。

　　秦年无奈耸肩，没办法，这也是情势所迫。

　　秦双妍一脸鄙视，果然，她就知道这人谦谦君子的皮囊下藏着衣冠禽兽的真面目，她都只是抱怨几句，秦年已经付诸行动给爹进谏了，唉，她还是太保守了一点。

　　“好吧，这事容后再议，”秦年也不强求，“那就先将针对姐姐的这些谣言解决一下。”

　　安南侯瞪了儿子一眼：“什么时候都不可能，你趁早歇了这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