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月亮》小凉伴

9、发烧了 星守感觉到

　　今天由望舒开车，星守坐在副驾驶座看脚本，后座放了两个大包包。

　　“等下你要去宠物咖啡店……”望舒边讲边转向星守，发现星守的手机正对着自己，“嗯？你在拍我吗？”

　　“什么宠物？”星守放下手机，不回答望舒的问题。

　　“应该是猫猫狗狗吧。”望舒低头继续看脚本。

　　“我不喜欢猫狗。”星守幽怨地说。

　　望舒随便地安慰道：“没办法哦，这是工作。”

　　星守横了望舒一眼，但是望舒没有察觉，认真做自己的事情。

　　等到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星守看见咖啡店店员抱着一只小猫站在门口的时候，他一下把望舒推到了自己跟前。望舒转过头问他：“你不会是怕猫吧？”

　　“过敏。”星守转了转眼珠说。

　　“害怕就害怕嘛……”望舒觉得好笑，小声嘀咕。

　　不久，慧茹也到了，两个人在镜头下开始聊天。星守的脸上没有表现出刚刚进门时看到猫的不适感，反而主动把一只猫抱到慧茹怀里。望舒哼哼：“演技挺好的嘛。”
　　旁边的慧茹的助理阿敬听到了望舒的话，小声地认同：“我也觉得他们演得挺自然的，就像真的情侣一样。”

　　“对啊，哈哈……”望舒尴尬地笑笑。

　　早上的拍摄没有NG，一气呵成地结束。星守离开镜头后马上就恢复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安静地坐到躺椅上。

　　“累了吧，喝点茶吧。”望舒照例给星守递茶。

　　星守抿了抿嘴说：“我饿了。”

　　望舒看了看周围，还没有人吃饭呢，她只好说：“现在还没到饭点，再等会儿吧。”

　　“所以你带便当了吧？”他突然换上刚刚镜头下那副温柔的样子问。

　　望舒被他突如其来的演技晃了神，愣愣地说：“带了。”

　　“很乖。”星守抬手抚摸望舒的头，就像刚刚摸小猫一样。“你先拿去厨房加热吧，加热好就差不多到饭点了。”

　　“好好好，你说怎样就怎样。”望舒起身拿便当，然后走去厨房。

　　走着走着，安慧茹的助手阿敬叫住了望舒：“望舒，你自己带便当来吃吗？”

　　“对啊，星守吃不惯这里的饭。”望舒解释道。

　　阿敬听完灵机一动，跑到了导演旁边。当望舒提着温热的便当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副导演和阿敬走了过来，副导演开口说：“望舒啊，听说这是星守的便当，我们想临时加一段慧茹给星守送便当的情景，这样会更真实，你觉得怎么样？”

　　望舒听着副导演的话，下意识地把手放到身后，但是她并不能拒绝这个建议，因为她找不到理由。面前的两个人都带着期待的表情看着她，她停顿了一下，就调整好表情，伸出手说：“这主意很好耶，拿去吧。”

　　阿敬开心地接下望舒的便当，副导演也马上离开。望舒在他们转身的那一刻露出了郁闷的神情。明明是我做的，为什么变成慧茹送了的。她闷闷不乐地回到星守那边。

　　而星守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远远看到空手而回的望舒，正想开口的时候，他看到导演给他打了个手势，两台摄像机对准了自己。慧茹也出现了，她手里拿着两个便当。

　　“星守，”她靠近，低头羞涩地说：“你上次说喜欢吃鸡翅，我给你准备了便当……”

　　星守微微皱了皱眉头，但是很快就恢复温柔的表情，感谢地接过便当，当他打开便当盒的时候，上面有用番茄酱画的一个猪鼻子图案。

　　他把便当拿到镜头前拍特写，眼睛看向望舒的方向，说了一句：“谢谢，我很喜欢，看着就很好吃。”

　　望舒知道，这句话是他对她说的，她心里的郁闷一下就消散了，嘴角露出了微笑。

　　两个人拍完了吃便当的情景之后，剧组也开始放饭了。望舒本来给自己准备的便当已经给慧茹吃了一半，慧茹亲自来道歉：“望舒，不好意思，我把你的便当吃了，我下次请你吃饭吧。”

　　望舒赶紧说：“不用啦，不要这么客气，都是拍摄需求嘛，我没关系啦。”

　　慧茹也转身跟星守道歉：“星守，不好意思，我的助理擅自加了送便当的场景，希望你不要介意。”

　　星守扯了扯嘴角：“没关系，节目需要，可以理解。”

　　慧茹听出来星守的话里有话，脸色黯了黯，很快就笑说：“你们能理解就好了，望舒，我下次一次会请你吃饭的，可不要讨厌我啊。”

　　“怎么可能啦。”望舒假笑着回答。

　　等慧茹走后，望舒松了一口气，客客气气地对话实在是太累人了。望舒拿起剧组准备的饭盒开始吃，而星守就在旁边吃刚还没吃完的半个便当。

　　“我要吃这个。”星守伸手夹走望饭盒里的一块肉说。

　　望舒马上抗议：“你自己还有肉干嘛抢我的啊！”

　　“那这个还你咯。”星守把一块鸡翅夹到望舒饭盒里。

　　望舒愣了愣，反应过来，他是故意的吧。她得意地说：“不错嘛，知道弥补我。”

　　星守眯了眯眼，不回话。

　　望舒尝了一口鸡翅，还好挺好吃的，她问星守：“怎么样，我的厨艺是不是还不错？”

　　“我有点评，你听不到？”星守回答。

　　“你都不是对着我说的。”望舒不满。

　　星守歪着头看她：“等节目播出，你盯着看，那就是在对你说了。”

　　“哼！”望舒知道，星守就是一个傲娇又坦率的人。

　　正因为这样，显得他更可爱了。

　　望舒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手机刚好响了。来电显示是黄婶，她接起来——

　　“小姐，夫人进医院了，你来看看她吧。”黄婶在电话那头很着急。

　　“妈妈她怎么了？”望舒也着急地问。

　　“夫人……她得了癌症，晚期了……”黄婶哭着说：“只剩下三个月了……”

　　望舒狠狠地咬了一下上唇，痛觉让她知道这是真的。模模糊糊地说了点什么，然后就要把电话挂断。

　　“回家吧小姐……”黄婶最后说。

　　星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望舒旁边，等她把电话挂掉之后，望舒发现他深深地看着她。“怎么了吗？”

　　“我妈妈进医院了，”顿了顿：“癌症晚期。”

　　星守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说：“要我陪你去看看她吗？”

　　望舒摇摇头，然后弯腰去拿包包。星守抢在她前面，拿好东西，带着她一起离开。

　　一路上，望舒都没有说话，韶峰敏感地察觉到氛围不对劲，也没有吱吱喳喳，整个车内充斥着诡异的静谧。半路，望舒突然要求下车，韶峰愣了愣，看向星守，望舒解释自己有事情，然后下车离开。星守想问地点，想问她回来的时间，想问她需不需要自己去接她，但是他通通问不出来。他沉默地看着望舒离开然后上了计程车。

　　到了医院之后，里面充斥着望舒讨厌的消毒水味道，灯光也格外惨白。望舒到达母亲病房的时候，犹豫着是否进去。

　　辉叔是第一个发现她的人，他很开心望舒会来。黄婶看到望舒，马上拥着望舒的手臂：“小姐，小姐……都是我没有好好照顾夫人……”

　　望舒摇了摇头，走到病床旁。母亲睡着了，她很久没有见过她这个模样，不施脂粉，依旧明艳。

　　她对她的回忆，更多是在电视上看到她光彩动人的样子，不同的妆容都驾驭得住，慢慢地在电视上看不见她了，当她再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她依旧美丽，比在电视里看到的还要美丽。熟悉又陌生的美丽。

　　“夫人想回家，小姐也回家吧，好吗？”黄婶乞求道。“夫人如果知道当年的事……”

　　“黄婶，我不是因为那件事才不回去的，”望舒摇了摇头，“我习惯，我已经习惯独自生活了。”

　　“不是的，小姐，这是你的家啊！”黄婶更加激动了。

　　辉叔拉住黄婶，示意她不要再吵了。望舒不知道还要说什么，静静地坐在病床旁。

　　她摸了摸母亲的脸，你还想我回去吗？

　　爷爷走的那天，奶奶在医院晕倒了，家里仅有的两个大人丢下了望舒。望舒一个人在医院等了好久好久，妈妈都没有来，她从来都没有联络妈妈的方式。

　　坐在奶奶的病床旁边默默掉眼泪，等到大伯从另一个城市赶来之后，望舒的眼睛都哭肿了。大伯能做的只是给望舒几句安慰，然后把望舒送回家休息。望舒恍恍惚惚地回到一个人的房子，走到那个角落都觉得难过。

　　大伯还要忙着办住院的事，也无暇管望舒了，他给了望舒一点钱，打通了妈妈的电话——原来他有妈妈的电话。

　　她向大伯要了电话号码，躲在窗帘下拨通了电话：“妈妈……”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出声。

　　望舒屏住呼吸，怕对方被自己打断开口的勇气。“小月。”

　　“妈妈……”望舒哭了，像久久没用的水龙头被拧开，泪水一下子倾洒出来。

　　那天后不久，奶奶也走了。

　　她和妈妈一起生活了。当然，还有凌叔叔和凌哲曦，搬进凌家大宅之后，她又一次告别过去的生活。

　　然而她知道，那不是她的家。每当她一个人感到孤单的时候，她会想到有爸爸陪伴的日子，有爷爷奶奶陪伴的日子，甚至想着妈妈会回来照顾自己，但是真的和妈妈一起生活的时候，她才发现这样的日子让她很难适应。

　　爸爸在的时候有时提到妈妈，总是会说：“望舒以后有机会也要照顾妈妈，因为没有妈妈就没有望舒了，知道吗？”

　　她答应过爸爸了。这也是她一直想做到的。

　　星守洗完澡后，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雨，他犹豫着要不要给望舒打电话。

　　正好门铃响了，韶峰去开门，看到低着头的望舒，浑身湿漉漉的。韶峰刚想唠叨，星守就从房里走出来，望舒一下子投入他的怀里，一旁愣住的韶峰马上捂着嘴巴进去房间了。

　　星守感觉到望舒在哭，没有出声音，但是感觉到她的泪水啪嗒啪嗒，混着脸上的水珠，渗透他的衣服。星守轻轻抚摸望舒的后脑勺，拍拍她的背，像安慰孩子一样。

　　过了许久，望舒停了下来，慢慢松开星守。她的脸上还有浅浅的泪痕，星守伸手去擦，指腹划过她的肌肤，感觉一阵滚烫。他摸她的额头：“你是不是发烧了？”

　　望舒摇摇头，又点点头，自己都不知道，脑袋是昏昏沉沉的。“我刚刚想打车回来，但是发现手机没电了……我也没有带钱，然后我就走回来了……走着走着就下雨了……”望舒越讲越委屈，又哽咽了。

　　星守没忍住，笑了笑：“你怎么这么好笑。”语气里都是宠溺。讲完把望舒打横抱起来，穿过客厅，进到房间，轻轻地放到浴缸里：“我去给你拿衣服。”

　　望舒坐在浴缸里，打开水龙头，热腾腾的水包围住身体，整个卫生间热气腾腾。星守把衣服放到门外，出了房间。

　　他走去敲韶峰的房门：“快点出来帮忙熬粥。”

　　韶峰打开门探出脑袋：“干嘛要我当电灯泡！”

　　“望舒发烧了。”星守皱眉说。

　　“啊？严重吗？”韶峰马上出来，到柜子里面找药。把体温计和药准备好之后，韶峰自动自觉地到厨房熬粥。

　　不一会儿，望舒穿着星守的睡衣走出来。“怎么不把头发吹干。”星守迎上去说。

　　于是望舒又被拉进房间，星守拿起吹风机给她细细柔柔地吹头发。风平定地发出呼呼声，望舒在这片安宁里觉得快要睡着了。星守看到她昏昏欲睡的，又抱起她到客厅：“先吃了东西再睡。”

　　“哦。”望舒乖巧地回答。

　　用体温计测到37.8℃，星守问望舒要不要看医生，她摇摇头。韶峰捧着红萝卜瘦肉粥出来，放到桌上担心地说：“望舒先吃点粥，等下吃药，我跟花姐说一下，给你请假。”

　　“嗯……”望舒的回答有气无力。星守把望舒的头靠到沙发上，然后把粥吹凉，送到望舒嘴里，望舒感觉没有一点味道，勉强吃了小碗就吃不下了。

　　星守只好给她喂了退烧药，然后把她又抱到房间休息。

　　“好冷。”怀里的望舒身体微微颤抖。

　　“好冷……”她蜷缩着身体，紧紧抓住星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