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月亮》小凉伴

10、回家 她拿着长长

　　听到望舒寒冷，星守起身把房间窗户关小一点。望舒还是很不安地拉着他，身体微微颤抖觉得冷；他把两张被子压到她身上，她还是觉得冷。星守犹豫了一下，躺到了她旁边，紧紧把她拥进怀里。

　　她慢慢地不再颤抖，星守能感受到她身上沁出了薄薄的冷汗。望舒的头紧紧靠着星守的肩，双手握在一起，像个小孩那样睡着了。

　　不知不觉间，星守也睡着了，他依旧紧紧拥着她。半夜，望舒动了几下，星守下意识地抱住她，半醒中摸了摸她的头，似安抚。望舒感觉从梦里挣脱，一觉睡到了天亮。

　　醒来之后，望舒的心情平复了许多，头脑也清醒了。身上盖着重重两张被子，身体几乎不能挪动。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摸了摸额头，还能感觉到头发有粘过冷汗的痕迹。

　　好狼狈。她心里这样想着，起身到洗手间里洗漱。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是煞白，她转眼看见了放在镜子旁边的体温计，拿起来放到额头前测量，已经退烧了。

　　洗漱结束后，她趿着拖鞋走到客厅，看了沙发一眼，没有人在上面。望舒再走了几步，竟然看到星守穿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你也会做吃的吗？”望舒靠近，歪着头看星守，他对着一个荷包蛋，竟然如临大敌。

　　星守不回答，一副“你别靠近我”的样子，望舒只好伸出手，劝说：“让我来吧。”

　　星守拍开望舒的手，不肯放弃：“我看韶峰就是这样做的啊。”

　　望舒轻柔地抢过勺子，说：“是这样做没错，但是你经验不足。”望舒一边说着一边把荷包蛋翻了个面，没有破，完美。

　　星守悄悄退到望舒身后，轻轻环住望舒的腰，在她耳边私语：“退烧了吗？”

　　“没事了。”望舒转过脸，撅起小嘴在星守脸颊上印上一个吻。

　　星守愣了一愣，马上收紧了在她腰上的双手，把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低哑：“你别逗我，我忍了一晚上了……”

　　望舒惊讶地看他一眼，赶紧恢复了平常的语气，把他的手拍开说：“你别乱来！”

　　星守粘着不肯放开，还啃了望舒的肩膀一口：“搬来和我住好不好？”

　　望舒愣住。星守觉察到她的表情变化，马上改口：“我随便说说的。”

　　“我想搬回家。”望舒看着荷包蛋说。

　　“……”星守不说话了。

　　“我妈妈只剩三个月了，我想回去照顾她。”望舒转过头，又轻轻吻了一下星守的脸。

　　星守这次没有笑，他松开了手。“我不想你受伤，”他说。“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

　　望舒浅浅地笑了：“怎么会受伤呢？他们都对我很好。”

　　“如果对你很好，怎么会让你一直转学，怎么会让你一直去不同的地方生活？”星守控制不住低吼。“你觉得那是你的家吗？”

　　“星守，我就剩下妈妈一个亲人了。”望舒的语气里，有悲伤。

　　星守放软语气：“你还有我。”

　　望舒笑了笑，转过来，踮起脚尖，亲了星守一下。韶峰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出现，打断了两个人温馨的画面：“哦吼！一大早的做什么呢两位？”

　　星守拎起一小根胡萝卜就要向韶峰扔过去，韶峰马上抱着头跑开，嘴里还念着：“陈星守你这个见色忘义的家伙，就要你的小月亮是吧……”

　　星守跟在他后面还要揍他，望舒被他们逗笑了。

　　过了几天，望舒决定好要回到凌宅，她把宿舍的东西收拾好，本打算把钥匙还给花姐，花姐却很贴心地让她把钥匙收着，这间房还属于她。望舒告诉了辉叔自己要回去，辉叔当然是很开心，拿着行李到楼下的时候，辉叔已经候着了，他很开心望舒能回到凌家。

　　“老板，小姐已经由辉叔接上车了。”秘书先生把跟踪望舒拍到的照片递给凌哲曦。凌哲曦看了一眼，轻叹了一口气。只要她能回到他身边，那一切都好。

　　快到凌宅的时候，望舒就看见黄婶在门口等着了，她紧张地搓着双手，生怕辉叔没有接到望舒，直到看见了望舒的脸，她才松一口气。

　　“小姐，让我来让我来。”她急忙上前拿行李。望舒笑了笑：”没关系，我自己来。”

　　“就让我们拿就可以了，小姐先进屋里吧。”黄婶和辉叔一起跟在望舒身后。房子里面的装饰和四年前离开的时候相比没有什么变化，望舒走着走着，一条热情的小狗竟然迎上前来。它围绕着望舒转来转去，望舒觉得似曾熟悉：“黄婶，这只狗是哪来的？”

　　“这是少爷带回来的。”黄婶答：“还没起名字呢，小姐给它取个名字吧。”

　　望舒低头摸了摸它松软的毛，越看越觉得像巷子里失踪了的小棕狗：“我叫你小棕好不好？”小狗听懂了望舒的话，高兴地绕着她打转。

　　上楼，打开自己的房间，里面干净整洁，跟自己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黄婶跟在她后面进来：“少爷让我每天把房间打扫干净，不乱动里面的东西，就是等着小姐回来的这一天。”

　　望舒接过自己的行李，让黄婶先出去，自己收拾就好。黄婶也不多说了，下了楼去。她曾在这里生活过一年，这里有她的回忆，但是那段回忆大多不美好，望舒不愿去想了。

　　晚上，秘书助理正准备进到老板办公室，问凌哲曦需不需要为他准备晚饭，结果被刚好开门出来的老板吓一跳：“老……老板……您要走了吗？”

　　秘书马上示意助理闭嘴。凌哲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整个公司突然沸腾起来，因为这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老板准时下班。

　　另一边，辉叔刚把夫人接回家里，她坐在轮椅上，药物使得她看起来十分憔悴。望舒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

　　母亲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望舒，当她终于看到望舒的时候，剧烈地咳嗽起来：“你……你怎么在……这里……咳咳……”

　　望舒瑟缩到一旁：“妈……”当时做下那个决定的时候，望舒没有想到母亲竟会恨自己恨那么久。

　　“我……我不想见到你……”母亲别过头去。

　　“妈……就让我照顾你吧，我答应过爸爸，如果有机会一定要照顾你……”望舒向前一点说。

　　“你现在想来尽孝？你害我这辈子都没有孩子！”妈妈捶着大腿哀嚎。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不是她害的。”

　　大家都看过去声音来源处，凌哲曦正大步迈进家门，他看了望舒一眼，又狠狠地看向黄婶。

　　黄婶马上跪倒在夫人面前：“夫人，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小心推倒小姐的，是我害你摔下楼梯的……”

　　在场的人除了凌哲曦，大家都瞪大眼睛看着哭诉的黄婶，这些日子以来，她内心没有一天是过意得去的：“小姐为了我，帮我顶了，不想害我丢了工作……但是这有什么用呢，
　　已经害了小姐这么久了……”黄婶伤心地捶着自己的胸口，望舒连忙上前制止她。

　　“你……”母亲仿佛被噎住，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愤怒地看着黄婶。

　　“黄婶，你何必要说呢？”望舒伸手把黄婶扶起来。

　　“都是我的错啊小姐……都是我的错啊……”黄婶止不住地哭，场面很混乱。望舒看向母亲，她并没有看向自己，她的神情恍惚，甚至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最后，辉叔把母亲推回去房间，望舒也让黄婶先回房间休息，黄婶还是哭着说：“小姐，是我对不起你啊……”

　　“黄婶，我当初帮你扛下来，就是要帮你扛到底的，我没有怪你，你不要内疚了啊……”望舒安慰着黄婶。

　　黄婶知道自己不能再在这个家待下去了，她说：“小姐，这么多年难为你了……”

　　望舒摇了摇头。

　　黄婶离开后，凌哲曦拉住望舒的手臂。望舒看着他先开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当年事情发生的时候。”凌哲曦坦白。

　　望舒震惊，他竟然当时知道了真相。“那你为什么现在才逼黄婶说出来？”

　　“我没逼她。”凌哲曦定了定。

　　“那你那时候，为什么不说不是我的错？”望舒还是疑惑。

　　“那时候说，也没有意义。”就算说了，黄婶被辞退，你站出来顶罪也毫无意义了。他在心里补充。

　　“我不明白你的用意。”望舒皱起眉头问，她发现她似乎从来都没了解过凌哲曦这个人。但是她第一反应是凌哲曦在保护她。

　　“你迟早都会明白。”他幽幽地回答。

　　母亲过世之后，凌哲曦就很少回家，他不喜欢在家里看到父亲新的女人，他恨他们，如果不是他们，母亲就不会自杀。假如没有望舒，他对他们的恨会更纯粹一点。

　　那天回去拿东西，他见到了十七岁的望舒。她拿着长长的水管在花丛中浇水，微风吹起她的长马尾，吹起她的娃娃裙，整个人都灵动起来。他暗暗看着，她突然举起水管，看着空中洒出的水形成一道抛物线，她笑着喊：“妈妈，你看，是彩虹！”她的笑容好像会发光，比阳光更灿烂。

　　凌哲曦蓦地开口：“你是谁。”

　　望舒被吓到，一下子转过身，手中的水全数洒到的凌哲曦身上，他在水影中看到她可爱又仓皇的模样。

　　“啊，对不起！”这是她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声音软软糯糯的。

　　因为望舒，凌哲曦一直让辉叔好好打理那片花丛，他想每一天都能看见她在花丛中小小的身影，以及她那比阳光更灿烂的笑容。

　　凌哲曦的回忆被沉重的敲门声打断，进来的人是望舒的母亲。

　　“你想借由我让望舒回来，所以现在才让黄婶讲出真相是吧。”母亲的语气不是在疑问。

　　“对，你早就知道的吧，”凌哲曦正色道：“我要她。”

　　“果然呢。”母亲笑了笑：“但还是要小心，事与愿违。”

　　“什么意思。”凌哲曦语气平淡。

　　“你有没有想过，望舒想要什么？”母亲笑了笑。

　　凌哲曦沉默地看着她。

　　“你和你父亲有些地方真的很像。”她转过头，“只想着一味地占有。”

　　“我跟他不一样。”星守否认。“你也不必上演‘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戏码。你也知道不是望舒的错，这么多年让她一个人在外面，你也是挺狠的。”

　　母亲低头浅浅地笑，没有回他，出去了。

　　星守点起一根烟，走到窗户旁边，看着烟火缭绕。

　　他太害怕黑暗了，总是寻找着光，所以一旦抓到一丝光芒，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