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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四章 我不想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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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筱茶打了个电话给宁明裕,告诉他,他下了飞机回家之前,到离家里小区不远的ADA Café,她在那里等他。
宁明裕很奇怪妻子的这个要求,但是南筱茶没有多说,只是说有些事情在那里要处理,希望他先过去找她。
宁明裕虽然不解,但也只是以为南筱茶有什么事情急着让他出面,所以才要他先过去ADA Café,心中倒还没有太多其他的想法,更不会知道这是妻子与他摊牌的前奏。
南筱茶给自己化了个精致的妆,符合她一贯职场丽人的干练优雅形象。
临出门的一刻,她想到什么,又回身站在卧室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用眼线笔将眼尾稍稍勾起,挑起一点凌厉,妩媚中带着攻击性,让她的古典长相平添一丝妖气。
看着镜子中的女人,挑起强势之意的眼梢,沉寂如水的眼睛,南筱茶心中空洞洞的一片冷萧。
咖啡店离家不远,不到两里的路程,南筱茶是步行过去的,进了门,选了个比较靠里的设在巨大盆栽后的卡座,服务员上前点单,她点了杯Espresso,把台号用微信发给宁明裕后,就安静坐在座位上等待。
很奇怪,明明是十年感情最后要分道扬镳的时刻,她却意外的内心一片平静,情绪毫无起伏,像是面对一件寻常到再寻常不过的事。
南筱茶无声的嗤笑一声,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心死。
翻开刚才在店里书橱顺手拿过的一本杂志,漫不经心的浏览着,她好整以暇的等待着宁明裕,面上淡然,旁人窥不出任何异样。
服务生端了咖啡过来,轻轻放下,很好听的清透男声:“您好,这是您的Espresso,请慢用。”
南筱茶低着头翻杂志,头也没抬的说了声谢谢,鼻翼边Clive Christian No.1的香水味从这个服务生身上传来,他站在桌边没立刻走,停了一小会才转身离开。
南筱茶没有注意到这个极其短促的停留,也没注意到,一个小咖啡店的服务生身上,怎么会有Clive Christian No.1这种奢侈香水品牌之王的香味。
又胡乱翻了几页杂志,南筱茶现在看不进任何文字,随意瞄了几眼拍摄精美的图片,就合上书,托着腮望着窗外的咖啡店绿植庭院出神。
窗外阳光正好,生命力蓬勃的绿植和浓密的紫藤花簇簇拥拥,在这时尚的都市中隔出一隅似乎脱离世俗的净土,喧嚣远去,烦恼淡离,仿佛时光静好里,曾经的执念在逐渐的褪去固守的颜色,一切在意的、不在意的,都变得不足为道。
南筱茶有些恍惚起来,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心有所悟,那点领悟,若有如无,难以捕捉。
“宝,怎么就你一个人?”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她的沉思,醇和的男中音里,是掩饰不住的见到爱人的喜悦和温柔。
南筱茶眨眨眼,回过神,还没来得及转头,整个人已经被严实的笼入个宽阔坚硬的胸膛。
冷木质香调的香水味,熟悉的温暖感觉,相伴十年熟稔到血脉灵魂中的男性气息,那些两人日日夜夜相处的影像和心情,一瞬间涌入脑中,浸入毛孔,拉动她以为已经坚定的心。
她一时间几乎想要流泪。
原来她还是会为了这个人意念难守,毕竟……是她曾经深爱和信任的人。
不过——
也只是一瞬间的动摇。
“想死我了,宝,你不知道我出差这几天有多想你!”宁明裕放开行李箱,双手紧紧抱着妻子。
南筱茶有些忡怔,有些怅惘,也有些心下悲凉,哀伤而茫然。
这样宁明裕,几乎让她快要重新去相信——
他是爱她的,真的爱她的。
用力闭上眼,倏地又睁开,南筱茶推开宁明裕。
“你到了,你先坐好,我有话和你说。”她垂眸端起咖啡杯,没有去看宁明裕。
宁明裕松开她,宠溺地笑着,伸手想要去抚她的长发:“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难事要和老公说?这么严肃啊。”
南筱茶下意识地一偏头,躲过他的手,宁明裕脸上的笑容滞了下,心头起了不安的感觉,他不动声色的悄悄端详南筱茶,试图找到她异常的地方。
然而南筱茶垂着眼睑神情淡淡,让他看不出什么端倪。
可……
正是这样的平静,才不同寻常,以前的南筱茶,不会这么冷淡的对待他的归来。
宁明裕起了微微的不妙感,他强笑着,顺势想在南筱茶身边坐下:“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及时回来照顾你,所以生气了?”
南筱茶在他坐下前,再次轻推他一把,抬头极其坚持地说:“你坐对面去。”
脸上地笑有些挂不住了,到了这个时候,宁明裕已经明显的感觉到妻子的不对劲,但是在没有清楚是什么原因之前,他只能先沉住气故作不知。
宁明裕看着南筱茶,好脾气的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像对个闹脾气的孩子一样满眼的纵容:“好好好,是我的错,是我没照顾好老婆,老婆大人想怎么惩罚都可以,只要你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我都认错,老公甘愿认罚。”
他保持微笑的坐到对面的座位上,一副无尽包容,无条件的给予爱人所有耐心和温柔的好丈夫模样。
南筱茶见了他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即反感又厌恶,忍不住皱眉。
服务生上前放下酒水单,询问宁明裕:“先生,您要喝什么?”
他对着宁明裕说话,眼睛却盯着南筱茶,隐约露出几分关心之意,这让南筱茶不禁有些奇怪,诧异的将目光落在这个服务生身上。
这个服务生很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二、三岁的样子,个子很高,身形颀瘦四肢修长,生得唇红齿白朗目俊眉,五官秀气得有些过分,是个非常白净清俊的男生。
深深望向她的那双桃花眼,乌黑透亮,与他干净秀气的长相迥异,眸光闪动间意外的反而透出点妖惑的媚色,矛盾又迷人,明明身上穿的是咖啡店极普通的白衬衫西裤配马甲的制服,却硬生生给他穿出一股子魏晋名士林下风流的飘逸倜傥气质,招人眼得很。
何止是长相特别的出挑,连身上也不同寻常的散发着与他身份不符的Clive Christian No.1的香水味。
香水的味道,让南筱茶想起,之前似乎也是这个服务生给她端来咖啡。
南筱茶才注意到,店里不少女客或假装不经意,或直白的,都将视线不时落在这个俊秀的服务生身上,目光中都或多或少的隐含欣赏和倾慕。
服务生看着南筱茶的样子,让宁明裕心中很不悦,他一直知道妻子的美貌有多吸引人多叫人着迷,可是不见得他就喜欢其他男人用专注的目光去看妻子。
从校园到步入社会迄今,南筱茶身边一直追求者众多,哪怕知道她已婚,还是有不少虎视眈眈等着挥锄头挖墙脚的男人,这些男人中不乏和他一样优秀的,有些甚至比他还出色有资本,这让宁明裕内心始终在为之暗暗烦躁。
宁明裕肃下脸,口气冷硬的很不客气:“我要杯Piccolo,谢谢。”
趾高气昂的有些盛气凌人,态度透出轻慢。
一个底层的小服务生而已。
宁明裕心中不屑。
服务生好脾气的微笑:“好的,先生,请稍等。”
等服务生一走,宁明裕又露出笑容,伸手去握南筱茶放在桌上的手:“宝,还生气吗?别气了啊,这次是老公没做好,是我的错,我道歉啊,这样吧,你提要求,我一定做到,算是老公的赔礼!”
南筱茶假装去挪开桌上的杂志,避开宁明裕的手,似笑非笑地望他:“真的吗?我的要求你都能做到?”
“当然。”宁明裕信誓旦旦。
意味深长的瞥眼宁明裕,南筱茶从包里拿出个文件袋,推到他的面前:“你看看,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就签字,上面的条款明细我都找律师看过了,从夫妻双方的角度而言,很公平——”
顿了顿,她笑容淡了点:“就算你是过错方,我也是站在夫妻一场的出发点来拟这份协议的,毕竟,我不想自己十年的感情付出,变得太过不堪,所以也无所谓去计较太多东西,就当给自己的感情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宁明裕正在打开文件袋的手一滞,他倏地抬头,瞳孔微缩,明显的被南筱茶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既然你找到了自己想要去爱的真爱,我和你就好聚好散,彼此放过,我不耽误你,你也不需要再来敷衍应付我,这样很累,结束了,大家都可以轻松些生活。”南筱茶垂下眼睑,端起咖啡杯,语气轻缓平静,毫无面对婚姻失败,丈夫出轨的愤懑和哀怨。
冷淡得像她不是当事人。
宁明裕唇翕合了几下,刚想要辩解,恰好那个服务生端着咖啡走过来,宁明裕只能用力咬着下颚,手指紧扣着文件袋,死死盯着南筱茶没说话。
有旁人在场,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那个极俊秀的服务生,明显感到此刻这桌客人之间的气氛很诡异,他面上笑容不变,眼睛里忽明忽暗的闪动了下。
放下咖啡说了声请慢用,礼貌的微躬礼转身离开,走到一盆大鹤望兰后,清俊的脸上挂着的笑容慢慢敛去,他露出若有所思的沉凝。
“哎呦,柏川泽,柏少,可以啊,能屈能伸,我还以为你会忍不下去,宁愿和乐昀去约会呢。”柜台后走出一身潮牌的年轻人,笑嘻嘻的揽住服务生的肩膀打趣:“不过你这身打扮,还真他妈的有味道,没看有几个女的,眼珠子都快黏你身上了,啧啧啧,那些女人脑里,不是都有什么大小姐和俏男仆那个啥的戏码吗?”
说到最后,笑得极其猥琐起来。
被他称为柏少的年轻服务生,面无表情的斜他一眼,像看智障,肩膀一抖,抖落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颇为冷淡的径直走进后厨,潮服年轻人耸耸肩,不以为然的痞笑着跟了进去。
服务生一走,宁明裕就皱着眉迫不及待的道:“宝,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怎么能拿婚姻开玩笑,你……”
“从你和袁彤在一起的那一天,就应该做好会有今日局面的心理准备。”南筱茶骤然打断他的话。
宁明裕顿时僵在当场,张着嘴再也无法说出后面的话,他万万没想到,南筱茶竟然会知道袁彤。
他慌了,心绪乱了起来,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血液从脚板底霎时冷到头顶,冻僵他的所有思考。
即使他再有手段,智商再高,再多的临场应变经验,也不能给他一点怎么应付这种场面的参考。
宁明裕真的从没有想过,婚外情会被妻子发现,他也从来没有去想过,会有一天可能要失去挚爱的妻子。
或许,在他沉溺于年轻□□带来的新鲜感和偷情的刺激感中时,他下意识的选择了拒绝去深想,选择了逃避,只想要及时行乐,欲望得到满足。
但是有一点他无比肯定,他决不能失去南筱茶,他的人生中,就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妻子”这个身份,会属于南筱茶之外的人!
从来没有!
“不是、不,宝……你听我说,老婆,那都是……不是的,我从来没有想过会这样,宝,宝,老婆,别这样对我,事情不是的,你听我说……那个女人她不是的……”宁明裕失去了一贯的冷静镇定,语无伦次起来。
南筱茶波澜不兴的看着英俊的丈夫,此时全然没有了平时的翩翩风度,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包的孩子,满面的羞窘、惭愧和慌乱,涨红着脸心虚的眼神躲闪,满口的狡辩推诿,却说不出一句能让别人信服的完整话,整个人表现出底气不足的词钝意虚。
无奈的轻笑一声,满心淡淡的倦怠,南筱茶疲惫的叹了口气。
“你去年五月给她买了套房在观澜春苑,D座二十一楼,因为去年她跟你时刚好二十一岁,所以选了二十一楼,你们还定下了今年七月份,到T国度假的私人定制旅游,行程已经策划好,全款交付了,至于你的保险柜里那些……”停了一下,南筱茶想到那些视频合影以及那条穿过的丁字裤,顿时直犯恶心,几乎想要吐出来,脸上表情也难看起来。
“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事实就是事实,推卸狡辩都不能让它消失,敢作敢当,既然你已经做了,宁明裕,希望你有担当一点的敢于承认,十年感情六年夫妻,你很清楚我的性格,没有实质的证据,我不会走到这一步,既然我现在摊开一切的难堪,宁愿直面自己丈夫外遇出轨,我做为女人、做为妻子的彻底失败,那么就说明我和你,就绝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你了解我的,宁明裕,我一旦下了决定,就再难以转圜。”南筱茶定定望着宁明裕,直到此时,她的强撑的平静全部褪去,眼中流露出哀莫大于心死的痛苦。
她眼中的冷寂和痛苦那样明显,刺痛了宁明裕的眼,他清晰的感受到了妻子对他的绝望和伤心,那些狡辩谎言,他再也没有脸去说出口。
他突然明白了,到了现在,再去撒谎找理由,就是对妻子的二次伤害。
颓然沉默下来,用力地攥着文件袋,眼睛赤红的回望南筱茶,这一瞬间,宁明裕的紧张慌乱都消失,唯剩下满心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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