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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章 别和她说什 ...

  •   退了房从酒店出来,才坐上出租车,手机就响起。

      南筱茶睨眼屏幕上的字——

      物是人非。

      嘴角勾起一痕她都不自知的讥诮,冷且淡。

      平静的划开屏幕,将手机放到耳边没有开口说话,沉默着。

      “……宝?是你吗?”可能没想到打了那么多电话,突然会接通,电话那头的宁明裕声音着急又不太确定。

      “什么事?”一开口,南筱茶才发现,自己现在连敷衍都做不到,声音冷成冰。

      她的冷淡口气让宁明裕错愕了一瞬,有点搞不清楚状况,顿了顿才说:“你……手机一直不开机,打家里电话也没人接,所以我很担心,宝……你怎么不……”

      “我昨天不太舒服,很早就睡了,因为怕有电话进来打扰休息,所以就把电话线拔了。”

      她不耐烦的打断宁明裕的话,知道丈夫的不忠后,对着他,南筱茶感觉复杂,厌恶、反感、痛心、难过和怨忿诸多情绪掺和,让她现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宁明裕。

      也很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听着就非常想发火,想不顾一切的把真相撕开来质问他。

      听了南筱茶的话,宁明裕连她语气的不对劲也没注意到,直紧张的追问:“宝,你哪里不舒服?去医院了吗?要不要紧?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太累了?你快去医院看看,不行,你一个人去不好,万一需要,都没有个人帮手照顾一下你,你还是打电话给习冰吧,让她陪你一块去,这样我也放心点。”

      习冰是两人大学时期的校友,也是两人共同的朋友,现在在一家知名的外资风投公司里任职。

      宁明裕话里满满地都是无可错辨的发自肺腑的关切,他是真的很在意南筱茶,把方方面面都想周全了,一副恨不能立刻飞回妻子身边的深情丈夫模样。

      南筱茶不知道现在的他,话里有几分真心?是真的还关心着她,还是出于外遇而心怀内疚的补偿心态,才关心在意她?

      可是,如果还在意她,又怎么舍得伤害她?背叛婚姻,负了爱情,罔顾家庭,将她投付这段感情的心千刀万剐。

      曾经的她,对丈夫充满百分百的信任,甚至一直为夫妻之间两不相疑的深笃感情骄傲而自豪,而现在——

      曾有多信任,此时就有多否定。

      宁明裕现在在她这里,属于背信弃义毫无诚信可言,处处让她觉得目的不纯,每一句话都让人怀疑其中的意味。

      鬼使神差的,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南筱茶说了句:“明裕,你现在马上回来好吗?我想要你在我身边陪着我。”

      电话那头一凝,宁明裕似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没想到平时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妻子,会突然提出这么任性的要求,像个不懂事的小姑娘,不管不顾的只一味的索取爱人的重视。

      他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应,好半天说不出话。

      宁明裕的语塞,让南筱茶嘴角慢慢地勾起,那抹浅淡的讥笑愈加刺眼的冰冷。

      “咳咳,宝啊,对不起,我……,唉,本来你不舒服,我当人老公的是应该陪在你身边照顾你的,可是这次的工作真的很重要,又是我亲自领头的项目,关键时刻一点都放松不得,要不是真的太重要,我早就换人来负责跟进,马上飞回去照顾你了!”

      “对不起啊,宝,委屈你了,你乖啊,体谅体谅老公,好吗?宝,等回去,我一定好好补偿你,我下个月有几天休假,我们一起去西班牙参加San Fermín的庆祝活动,嗯?好不好?别生气啊,我爱你,宝。”

      宁明裕愧疚不已的道歉,言语诚恳的叙说自己的身不由己,伏低做小的许诺。

      南筱茶握着手机听着,侧过脸,看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伸出手指抠着窗边的玻璃边框,一双眼里没有丝毫波动的空茫。

      “嗯,我知道,我只是说笑罢了,我知道你的难处。”

      无声的嗤笑一声,她眼底像结了霜,冷利刺骨,割破耳边话语画下的虚假美好。

      “宝,你最乖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能理解我,好了,你现在赶紧先去医院看病,别耽误了身体,要知道,你是我这辈子的最爱,你的身体不光属于你,也属于我,你的身份不光是别人家的女儿,还是我的老婆,我未来的孩子的母亲,为了我,为了这个家,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要好好的等我回来,宝。”宁明裕又叮嘱。

      南筱茶垂下眼睑。

      呵,虚伪!

      还知道她是他的老婆,还记得自己有个家,是有家室的人?

      心里既然那么明白,可是,还不是一样无所谓自己已婚的身份,用已婚的身份做着未婚者追逐女人的事,和别的女人保持不道德的关系!

      “嗯,我知道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她突然问道。

      宁明裕迟疑了一下:“宝,我不是告诉过你,我这趟出差要一个星期吗?我很快就回来,你放心,回程的机票我都已经提前定好了,工作一完成,我立刻回家,绝对不会拖延耽误一秒,一定准时到家,到时候给你带礼物啊,宝,乖乖等老公回家,不要着急啊。”

      南筱茶狠狠闭上眼,笑意更冷。

      很好,宁明裕!

      即使知道她生病不舒服,明明是出四天的差,还是不肯改变行程的坚持多留三天,罔顾她的情况不好,也要同情人一起继续在外面风流快活,也不肯按时返程回家。

      这得多不把她当一回事,才能如此的冷心无情,多无所谓她,才能这么的无所顾忌的只顾着追逐自己的肉R欲之欢?

      心痛如绞,这一刻,整个人如堕冰窟,即麻木又僵冷。

      如果说之前还对宁明裕心有侥幸,那么他的话就像搅碎机,搅碎她所有的期翼,让她分外痛苦的清醒过来,再无幻想。

      蓦地睁开眼:“嗯,我知道了,好了,不和你说了,我先去看病,等会再给你电话。”

      她心在被一片片凌迟,语气却格外平静。

      “好,你看完病后给我电话,告诉我是什么情况,这样我也好安心,记住了,宝,一定要给我电话,我等你。”宁明裕不放心的又反复交待。

      南筱茶觉得他的这番做戏真没什么意思,明明不在乎了,也无所谓了,还要装出一副情深意切的样子,骗谁呢?做给谁看?

      哄骗她,两人的感情依然恩爱如昔,婚姻幸福美满吗?

      何必呢,披着层假皮子的婚姻,只会让知道了真相的她,更觉得自己可悲可怜,也更觉得宁明裕卑鄙丑陋。

      连再见也不愿说,南筱茶等宁明裕的话音一落,就直接挂了电话,半分都不想去掩饰自己现在对他的厌弃。

      虚脱无力的靠在座位上,南筱茶脑中一片空白,望着窗外失神,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愿去想,对她而言,真的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去想的了。

      到此为止。

      回到家中,南筱茶看也不看屋内夫妻之间生活的痕迹,直接进入卧室,从储物间拉出一个大号旅行箱,把眼前所及的宁明裕的衣服物品全部胡乱丢进去,旅行箱装不下了,她又找来几个储物箱,把里面原来装的杂物都倒出来,然后把宁明裕的东西风卷残云似的全一股脑扫进去。

      然而一个人长期生活中逐渐添置的私人物品,怎么可能是几个箱子就简单装得完的。

      几个储物箱很快装满了,塞得满满当当的连盖子都盖不上,南筱茶憋了股子郁气,她按耐不下自己的暴虐冲动,像个疯婆子一样,失控的大力按压盖子,整个人伏在上面以全身的力量去用劲的压,不停的拼命捶打。

      可是还是盖不拢,盖不拢!

      她狂躁起来,生起一股想要撕碎一切的戾气。

      发狠用力的拍打箱子盖,越是死力拍打,越是觉得生活里一片狼藉,人生凌乱不堪。

      合不拢的箱子,一如她此时无处宣泄的乱七八糟的心情。

      终于,在南筱茶的暴力下,储物箱的盖子不堪重负的“叭”一声裂开,南筱茶停下疯狂的动作,凝滞无措的跪在地上,怔怔看着那道裂缝,像被定格在了时间里一样,整个人一动不动的仿佛雕塑。

      良久,泪水划过面颊,她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再也忍不住,趴在箱子上失声痛哭起来。

      以为再不会有泪,原来是痛隐在深处,一点端倪,就崩溃无助,将自己流放与寂寥中,这分痛苦,终是未淡。

      她慢慢地褪下左手无名指的婚戒,褪下自己过往的坚守和誓言,伤痕累累的不仅是心,还有被阴影吞噬了的曾经的愿望。

      南筱茶只休息了一天就销假回公司上班,工作时间她神色淡然,情绪平静,从外表看与平时无异,任何人都不会看出,这个美丽又能力优秀的女子,此时正遭遇婚变的打击,没有人知道她内心的万状痛苦。

      一旦做出决定,南筱茶就展露出她平时工作中才有的雷厉风行和有条不紊。

      她用了三天的时间,把宁明裕的东西陆续整理完打包封箱,两人的那些共同的生活物品,能扔的全扔了,剩下的,她在二手网上全部不计价格的贱卖掉,处理得迅速干净。又找了个时间到宁明裕公司,借口替他取东西进入他办公室,把宁明裕藏在办公室保险柜里,存着他和袁彤合影以及两人情趣小视频的U盘取了出来。

      这是她和宁明裕摊牌的证据。

      在保险柜里,南筱茶甚至看到一些情趣用品和一条玫红色的女性丁字裤,而且明显就是穿过的,这简直把她恶心坏了!

      现在她看到的东西,比时光回溯之前的还要多,也更加的不堪,让南筱茶克制不住想要呕吐,要不是理智还在,她都要忍不住现在就去抓住宁明裕,活活撕了他!

      她从没想过,往日在人前严谨克制,正襟持重的丈夫,会有这样完全背离平时形象的放浪形骸的一面。

      简直是令人大跌眼镜,难以置信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宁明裕?

      极其艰难的忍下愤怒的火气,把所有情绪压抑着,就等宁明裕回来,大家说开了再一拍两散,无论怎么样,南筱茶是绝不会回头的。

      现在所见所知的宁明裕,所有的一切都让她反胃。

      别和她说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

      可笑!

      不是当事人,不知道别人的痛楚和难堪,站着说话不腰疼而已。

      南筱茶只知道,背弃了就是背弃了,脏了的关系再怎么刷洗,都是肮脏不堪!至于回不回头,后不后悔,有没有遗憾?那是宁明裕的事,与她的后半生全无一点关系。

      期间宁明裕每天早晚都有一个电话来,惯例的嘘寒问暖,电话里情话缠绵。

      南筱茶一直不冷不热态度敷衍,明显得让宁明裕在电话那头都不安起来,小心翼翼的问她,是不是因为他没有及时回来陪她、照顾她,所以生气了?

      南筱茶肯定不会现在撕破脸,吞下所有的恶心反感,淡淡地告诉他,自己现在只是因为生病了,整个人不太有精神,真的不怎么愿意说话。

      夫妻两人平时的关系极其好,感情一直很融洽,从无龃龉和矛盾,因此南筱茶的说词,轻易的让宁明裕接受了,在那头产生的疑惑顿时全消。

      宁明裕真的以为南筱茶身体不适,又是心疼又是内疚的不断安慰妻子,甜言蜜语的哄着南筱茶,捧着她,一如掌中至宝般的千种娇宠,万般珍视。

      听着丈夫软言轻语的宠溺,南筱茶犹如自虐一样,不断的在想,宁明裕对她说的这些情话,是否也一字不差的照搬过去对袁彤说?他是否也用和她相处的同样的方式去哄着、宠着外面的小情人?

      这样去想,她开始难受得几乎喘不过气,很痛苦,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去想。

      画地为牢,自我束缚。

      在宁明裕出差的这一个星期,南筱茶几乎像架机器一样精准的上班下班,按部就班的吃饭睡觉,强迫自己不要打乱生活的一贯节奏,白天她依然是冷静利落的职场骨灰女,工作效率甚至比以往还要高。

      到了晚上,她却整夜整夜的失眠,盯着天花板失神,眼中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内容,宛如无机质的没有一丝光亮。

      她像被分裂成两个人,白天是精神奕奕的白领精英,晚上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这样的精神分割自我放逐,情绪不断的负重叠加,她却不觉得疲惫,没有任何不适,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工作效率,也是诡异得可怕了。

      但是南筱茶知道,自己已经快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她的精神、内心和身体,从里到外的承受力已经被压榨到了个临界点,一旦过了,她将四分五裂,碎成一个失败者,一个失意者,没有以后的残破不堪。

      失去曾经以为的那些信念,再无完整。

      在混乱与平静,失控和理智的交缠博弈中,南筱茶终于等到了宁明裕返程的日子。

      她特地请了假,等着宁明裕的归来。

      抱胸倚在客厅的吧台,看着搬家公司的人把打包好的箱子一箱箱地搬走,南筱茶眼眸斜瞥墙上的铜制挂钟,嘴角弯起似嘲若讽地笑。

      要落场了。

      过往和现在,爱和恨,背叛与离弃,终于要有个清清楚楚的交代了,是她为之努力时光回溯的最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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