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五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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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红色跑车一路疾驰，驶出校园大门，身后风景越来越远，黑色小点逐渐消失在后视镜里。

　　阴沉的天，吴倩倩戴着大墨镜，真担心她看不清前方的路。

　　“小晏晏，不错啊，够硬气。”

　　“……”

　　遇上红灯，吴倩倩踩下刹车，停在斑马线前，手搭在方向盘上，偏过头来说“别担心，姐挺你。”
　　曲晏歪着脑袋，靠向玻璃，视线投向窗外，呢喃“难道我的处理方式错了吗？”

　　吴倩倩一个巴掌拍她胳膊上，“相信自己，做错事的人就应该得到惩罚。”

　　她见不得曲晏落寞的神情，像只被抛弃的小野兽，原本天生的张牙舞爪被迫收敛，可怜兮兮的模样惹人心疼。
　　瞬间激起了吴倩倩的母性光辉，好想抱一抱她，给她温暖。

　　曲晏把头扭回来，桀然一笑，调皮地朝吴倩倩做了个鬼脸，哪有半点不愉快。

　　语气轻松道“那我可得紧紧抱住你的大腿。”

　　吴倩倩“幼不幼稚。”

　　多大人了，做作。

　　曲晏手指了指前方，“绿灯了。”

　　后面接二连三响起喇叭，伴随着不耐烦的抱怨声。吴倩倩摘下墨镜，深深盯着曲晏，对外界的干扰置若罔闻。
　　曲晏调整姿势，脸上玩味的表情也收了起来，颇为认真道“再不开走，他们就要下来大人了。”
　　吴倩倩沉默片刻，脚下油门一踩，将那群暴躁的司机狠狠甩在身后。

　　“不打算告诉你的周叔叔？”
　　曲晏嘴角莞尔“什么叫我的？”
　　吴倩倩连眼神都懒得赏她“装，继续装。”

　　曲晏撑着脑袋，回想起与周立生的“同居”生活，细细品味，笑容璀璨，眉头舒展开来。

　　对此景象，吴倩倩不禁想起了一句话：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繁殖的季节，山林的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的气息！

　　瞧那一脸花痴样，吴倩倩实在看不下去。调低左侧车窗，准备呼吸点新鲜空气。

　　不料冷风一吹，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浑身发抖，吴倩倩连忙关上。心中产疑：还没到春天呐？

　　“所以，你是要自己解决。”
　　“这不有你吗！”

　　吴倩倩眼观路况，随口道“我能当男人使？”
　　曲晏小脸一红“除了……也没啥不同。”

　　“嗯？”吴倩倩专心左转弯，一时半会没明白，转过弯，进入主路，路面开阔，思绪才收回，挑着眉笑“小晏晏，想什么呢？”

　　意识到掉进坑里，曲晏否认“没什么。”

　　“可以啊，小色女，青出于蓝胜于蓝。”她本只想说有个男人当依靠好办事，哪知曲晏想歪了。
　　曲晏不甘示弱“还不是你教得好。”

　　吴倩倩点点头，表示赞同“可以出师了。”
　　曲晏轻拍她肩膀，玩笑说“滚开。”

　　“哟哟哟，这是朝我撒娇呢，姑娘，你找错对象了，姐妹我可不懂得怜香惜玉。”

　　曲晏说不过，作势要打她。

　　吴倩倩抬手挡“可别，正开着车。”

　　两次询问都被曲晏插科打诨，吴倩倩知道她不会把事情告诉周立生。这个傻瓜，多好的机会不懂利用，女人嘛，适当的示弱才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趁曲晏洗澡的时间，吴倩倩偷偷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一直没息屏，所以不需要解锁，心里一边吐槽曲晏防范心理太弱，一边庆幸她留下了机会。
　　手指飞快动作，翻到微信，来回划了好几遍，居然找不到周立生，难道有昵称？吴倩倩又仔细翻了一遍，还是没有，倒是有个叫周楚的家伙，约莫是周立生的儿子。吴倩倩啧啧两声，想到日后曲晏将会有个仅小自己六岁的儿子，真是刺激并快乐着。

　　赶紧收回乱七八糟的想法，吴倩倩转而求其次，发短信总行吧。通讯录按拼音首字母排列联系人，周的首字母排到最末尾，刚想直接往下划，映入眼帘的“A周”甚是醒目，毫无意外置顶。

　　纠结半天，吴倩倩删删改改，仍不满意，犹豫着，浴室水声戛然而止，于是她速战速决，终只发了一句话过去。

　　话不在多，够分量就行。

　　息屏，原封不动放回去。

　　会议中，周立生的手机震动两下，并没有荡起太大水花。

　　会议结束后，周立生点开手机，入目便是曲晏发过来的简单的一句话：周叔叔，我被人欺负了。

　　从文字中，似乎能想象出她撅着嘴发消息的情景。

　　前提是，真相属实。

　　曲晏从未叫过他周叔叔。周立生不得不怀疑曲晏手机是否被偷，再联想多一点，她有没有受到人身攻击？

　　巨大落地窗尽收锦江夜景，繁星密布，和地面五彩斑斓的灯光遥相呼应，忽隐忽显。
　　在更广阔的天空之外，黑暗落下帷幕，吞噬着一切。

　　周立生回拨过去，原以为会石沉大海，只是偷窃者的恶作剧，不曾想电话接通了。

　　软软糯糯的声音传来“喂？”

　　曲晏一手拿毛巾，一手接起电话，心思全在湿漉漉的头发上。

　　莫名松了一口气，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传至各个感官。他问“睡下了？”

　　“啊？…没有。”曲晏握着手机，再三确认后放回耳边，“周先生，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好似应证了他的推测，周立生“你刚才给我发了短信。”

　　曲晏一脸懵“发短信？”

　　“嗯，开始还怀疑你手机是不是丢了，打电话确认一下，看来是我想多了。”

　　吴倩倩进浴室前，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用想，肯定是她作的妖。

　　曲晏心跳得厉害，脑子懵懵的，傻乎乎地问了一句“我发了什么？”

　　“……”

　　电话那端是长久的沉默。

　　难不成吴倩倩发了些露骨的话？曲晏捏毛巾的手一紧，扯掉了几根头发，疼痛使她“嘶”出了声。

　　“怎么了？”

　　曲晏按住那块头皮，揉一揉，“没事，不小心扯掉了几根头发。”

　　周立生低低提醒“注意些。”

　　“…哦。”

　　通话仿佛就此终结。

　　曲晏不想放过大好的机会，大脑急速运转，努力搜寻话题。脑细胞消耗不少，却无甚效果，不禁气馁。
　　不知道方才吴倩倩究竟发了什么东西，好奇令她心里如猫抓似的痒，迫切想要一探究竟。

　　察觉出她今晚心情不佳，联想那一通短信，周立生问她“遇到坎了？”

　　“你怎么知道？”曲晏张了张嘴，复又记起未知的短信，不知如何解释。“我短信上说的？”

　　周立生回答“你说你被欺负了。”

　　“其实，也没有…”
　　“这么说，是真的。”

　　“就是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而已。”
　　“为什么不告诉我？”

　　曲晏嗫嗫，说不出话。

　　“我记得我说过，有什么困难或是需要帮助都可以找我。”周立生站在落地窗边，眺望夜幕，“不信任我？”

　　曲晏急忙否认“没有没有。”

　　“自己能解决吗？”
　　“可……”

　　周立生坚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想好了再回答。”

　　“我…”可以，后面两个字却再也说不出口了。

　　突如其来的委屈充斥身体各个部位，眼眶酸涩，宛若常年蓄水的水库，有朝一日泄洪，总算找到了发泄口。

　　曲晏嘟囔，声音极小“不知道。”
　　周立生没有听仔细“嗯？”

　　曲晏瓮声瓮气，忍住酸涩，“我不知道。”话一出口，曲晏憋不住了，一滴，两滴，滚烫的泪水打在手背上“周先生，我害怕。”

　　她的哭泣又细又小，像猫儿一般，连带哭声都含着小心翼翼。

　　周立生拧着眉，静静听她哭泣。

　　曲晏抽噎着，拿毛巾捂住眼睛，企图阻止不受控制的泪水，事实证明，并没有用。她想，周先生应该会挂电话吧。毕竟，她自己都嫌弃自己是个麻烦精。

　　虽是这样想，手却始终没放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