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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天渐凉，昼夜温差大。
曲晏华丽丽的感冒了。
一早上喷嚏不断，头脑发胀，嗓子干哑，很久不生病的曲晏浑身难受。
她是不病则已一病惊人，小小的感冒都能折腾的死去活来。
得亏今天周五没课。
周立生独自吃完早餐，上班前吩咐刘妈一会去叫曲晏，免得睡过头耽误了学校的课。
曲晏睡得迷糊，她像蚕蛹一样把自己裹起来，以前听妈妈说小感冒捂出汗就好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
曲晏粗着嗓子说“进来吧，门没锁。”
刘妈心细发觉曲晏状态不对，神情恹恹“感冒了吗？”
“有一点点。”她鼻子堵塞，浓重的鼻音。
刘妈伸手摸摸曲晏额头，再试了下自己的温度，“还好没发烧，我去给你找点感冒药。”
曲晏拒绝“不用了，我捂捂就行。”
是药三分毒，吃多了对脑子不好，她害怕得老年痴呆。
“那你今天上课怎么办，请假没？”
“今天没课。”
刘妈为她提提被角，将被子压在曲晏两侧，盖的密不透风“我去倒杯热水。”
中国人自古有这个习惯：肚子疼？喝点热水。胃疼？喝点热水。感冒发烧？喝点热水。连痛经都会说喝点热水。
可见热水魔力之大。
刘妈端了杯热水来，“趁热喝两口再睡。”
曲晏半坐起身，咕噜咕噜喝掉一大半水，又倒回去。刘妈替她捏好被角退出了房间。
中午吃饭那会刘妈又去看了看，曲晏捂出一身汗后轻松很多，却不安分，陡然掀开被子要洗澡，身上黏糊糊的，她受不了，刘妈劝不住只有任她去。
一楼暖气很足，吃饭时她就穿了件单薄的长袖体恤，典型的不作死就不会死。
下午感冒加重了。
隐隐有发烧的趋势。
曲晏故技重施，想再在被窝里捂一捂，但方法不管用了。
她不但嗓子嘶哑说不出话，还头晕眼花，浑身无力，脸上的汗密密麻麻，半梦半醒，哪哪都不得劲。
糊里糊涂想到一句话：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曲晏深有体会。
周立生回来时，曲晏察觉到楼下汽车熄火的声音，拧了拧眉头，她换个睡姿，侧身将自己紧紧抱住。
夕阳西下，屋子里的光色暗下去，大地归于宁静。
周立生环顾客厅一周，刘妈正端菜出来，“小晏回学校了？”
刘妈把盘子摆好，回答“感冒了，在楼上歇着。”
周立生眉毛微微蹙起“感冒了？”
“可不是嘛，下午刚好点就嚷嚷要洗澡，这不，更严重了，还不听劝，不吃药。”刘妈待曲晏跟自家孩子无异，虽然唠叨，却流露出满满的关心之意。
周立生步伐沉稳上楼。
他敲了几下门，里面人没动静，等待两秒推门进入，房间只开了小灯，明亮度不够，床上隆起一个小包，曲晏整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只有几缕头发散落在外。周立生扯了扯被子，露出她因缺氧而通红的脸蛋，上面布满汗珠，微张着小嘴呼吸。
“小晏”他叫她。
曲晏嘤咛一声，耳边嗡嗡作响，桑音浑厚低沉，她稍稍睁开眼，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有气无力沙哑道“周先生？”
“是我”他应她，俯低身子大掌覆在她额际，试了下温度，烧的厉害，不知从哪变出一支电子温度计，“含一会，测下温度。”
曲晏顺从地张开嘴，她觉得全身很烫，像在火炉里被炙烤着。
察觉到男人取出她口中的温度计，低喃说了句什么，她没听太清，而后他开始打电话。
“…孙医生…感冒发烧…嗯…尽快…”
简单几个字词萦绕曲晏耳畔，声音从容不迫，令她安心。
曲晏呢喃“我想喝水。”
几乎话音刚落，水便来了。
周立生坐在床边，隔着被子扶起曲晏，避免她一冷一热再着了凉，手臂撑在她背后，另只手拿起温热的玻璃杯放在她唇边。
曲晏抿了几小口就偏头不要了。
周立生将杯子搁在床头柜，手臂松了劲要放她躺下，曲晏身体绷直，伸出手紧紧攥住周立生胸前的衣服。
“怎么了，还要喝水？”他说话放缓了语气，音调温柔。
生病的人格外脆弱，外界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起她们的伤感情绪。曲晏头埋在他胸膛，质地丝滑的衬衣触碰脸颊，冰凉清爽，缓解了她自身的燥热。
鼻尖酸涩，喉间泛起一股涩意，涌上心头，曲晏闭着眼睛不发一言，静静聆听他掷地有声的心跳。
胸前湿濡一片，周立生抬手揉揉她头顶“很难受？”
曲晏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长长的睫毛挂满泪珠，贝齿下意识咬住嘴唇，开始呜咽。
曲晏被裹成了一只熊，周立生就抱着这只娇弱可怜的熊，轻拍她后背，似有无奈的叹息。
“孙医生马上来，乖乖配合检查，该打针打针，该吃药吃药。”
他就如一个悉心照料的长辈，温柔但不失严厉。
外头一阵脚步声，刘妈声音传来“孙医生来了！”
“人在哪？”
“小姐在楼上。”
不一会儿就上来了。
曲晏恢复点神智，离开周立生怀抱，余光瞟见他胸口一大块深色印迹，红着眼眶讪讪地低下头。
等医生进来，周立生面不改色站起身，向孙医生简单说明情况，然后站在一旁，为医者和病患腾出空间。
孙医生多瞄了周立生一眼，放下医药箱，先量体温，望闻问切一番后，曲晏是病毒性感冒，高烧三十八二度，吃药的话见效慢，建议打针或挂液体。
曲晏弱弱问了一句“打针打哪里。”
“肌肉注射，俗称屁.股。”孙医生一本正经说。
屋子里两个大男人，曲晏选择后者，即使慢曲晏也认了。
孙医生熟练准备药品和工具，替曲晏挂好液体后又开了三天的药，使用方法都在药盒上写着。
周立生沉默良久问孙医生“她多久能吃东西。”
孙医生收拾器具“随时都可以，不过饮食要清淡，尽量不要沾荤腥。”
周立生转头看向曲晏，“晚饭喝点粥？”
曲晏低低应了一声“好。”
周立生招呼孙医生出去，临走时带上门，咔嗒，房间静下来。
曲晏盯着液体一滴滴落入小管中，再慢慢滑进身体里，时间慢的出奇。
睡了一天，加上哭了一场，她现在很清醒，可能是医生来了的缘故，暗示作用奏效，她稍微爽利些，无聊地看着液体一路输送。
下午的澡白洗了，这会更黏，像蒙了层东西在身上，不透气，但她记着教训，不敢轻易去洗澡，暂时忍着。
一个小时后，孙医生拔掉针头，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背着医药箱哪来哪去。
曲晏手背扎针的地方有点肿，周围一圈淡青色，倒是不疼。刘妈用热毛巾敷在上面，来回循环几次，肿消下去了。
晚饭刘妈特地为她熬的清粥，什么都没放，寡淡无味，曲晏勉强吃了一碗，刘妈贴心留了一杯热水在床头，出去时正碰上周先生。
周立生淡淡扫了一眼托盘上的空碗询问“她怎么样？”
“好多了，脸色红润些，烧是退下去了。”
刘妈放低音量，大概怕吵到屋内的人。
周立生再度进去，曲晏半靠床头，无趣地刷着某网站，挂水果然见效快，她来了精神劲。
“少玩点手机。”
曲晏沉迷于某博主的美妆安利，正想翻翻她以前的小视频，周立生突然一句，吓得她手机差点没拿稳。
“只看了一会。”你就来了。
“手机辐射大，对眼睛不好，你在生病多注意休息。”
“都躺一天了。”曲晏反驳。
周立生换了身居家服，一如既往深色系列，肩膀宽阔挺拔，站在床前，本就高出她一个头这下越发高大，颇有种居高临下的意思。
“有精神了？”
当然。
曲晏捂着额头“好像还有一点点烧。”
周立生接着她的话说“既然知道自己发烧，就不要再折腾。”
曲晏撅着嘴，手机往床脚一扔，赌气般缩回被窝，给他留个后脑勺，也不知过程中按到了哪里，手机播放视频，声音不小。
“今天要给大家分享和男朋友羞羞的事情，仅限女生，男士勿入哦。其实呢女生第一次和男朋友开房要注意很多事情…”
视频中的女声嗲嗲的，软软的，直男最爱。
曲晏愣了一瞬，确定是从她手机传出来的，慌忙起身，手奔着声源去。
随手一扔，毫无章法寻找，明明听见声音可就是找不到。曲晏干脆站起来，将被子全部挪一边，手机安稳的躺在角落，前头女博主吧啦一堆废话，终于讲到重点，没了阻挡物，清晰无比
“首先女生必须记得保护好自己，避.孕.套是必备用品。其次大多数女生第一次羞羞肯定很不好意思放不开，可以喝点小酒调节气氛。最最重要的是女生自身护理…”
啊啊啊啊啊啊——
曲晏要疯了——
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加羞愤欲死——
她扑过去，抓起手机，手指哆嗦，半天点不中暂停选项，索性直接关机。
世界霎时安静，
曲晏内心狂躁。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