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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面冠如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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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世涟并非江淮亲生儿子,他是刘氏在闺中时被贼人糟蹋得来的。
后来刘氏有了身孕,杜县令为保全名声,便选中当时进士及第一心想向上爬的江淮,他提拔江淮,条件便是要江淮认下刘氏腹中之子。
“你跟兄长走吧。你可知那何二郎是什么人?那是个不学无术粗鄙不看的败类,你若真的嫁过去,此生都不会有指望了。”江世涟按住江映薇的肩,“只要你同意,兄长就有办法让你不用嫁去何家。”
“兄长的意思是……”
“大婚当日,假死脱身。”江世涟似乎早有打算,“我早在城外置办了一处宅子,连父亲母亲都不知道。”
话已至此,江映薇已经明白了,他是要她当外室。
“除了明媒正娶你为妻,其他的我什么都能给你,这也是你目前最好的选择了,而且映薇,我不信你对我毫无情意,既然你我有情,为何不能在一起?”
江映薇不免心中冷笑,如此就冠冕堂皇的确定了他二人的私情,不过是为了他自己想要顺理成章的占有她找的借口罢了。
“我的确不愿嫁去何家,只是身不由己罢了,若兄长却有办法的话……”
见江映薇同意,江世涟不由得雀跃,“其实我早就安排好了,你若愿意,我定不负你。”
他早就置办的宅子是因早有想法,想有朝一日真的能把这娇人儿藏进去,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让他喜不自胜,他太想得到她了,只是总是差一个机会。
无需再多言,江映薇垂下眸子,“那我只等兄长安排了。”
她原以为,自己还需谋划一番。
如今,却只需顺水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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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大婚,江府上下一派喜气。
江映薇一直待在自己的院里,从未踏出一步。这些日子在江家,算是她这十六年来,过的最像人样的日子了。
大婚当天,江府人来人往,宾客络绎不绝。
江家给了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只说当年刘氏生的是双胎,只是二女儿一直养在外祖家,现在要谈婚论嫁了才归家。
这个说法很是体面,何家不会轻易去深究其中真假,他们想娶的,只是江家的女儿。
门外婢子来催,江映薇才拿起绣了鸳鸯的喜帕。那上面的鸳鸯绣的粗糙,连同她身上的这件喜服,针脚都是经不起细看的。
这世上只有阿娘最爱她。
她想拜一拜阿娘,可迄今为止,她都不知道阿娘埋在哪里。
江映薇将喜帕盖上,由喜婆搀扶往前往前厅,拜别父母后,再由父母送出门。
刘氏再不情愿,江映薇如今也是她名义上的亲女儿,她做足了人前的面子,只是在江映薇将上花轿之前,攥住她的手腕,低声嘱咐:“既嫁去了何家,就要安守本分,去了何家,不该说的,永远都不要说。”
隔着喜帕,江映薇顺从的回了句:“是。”
何二郎早已等候在花轿前,见到她便立马迎上来牵住她的手,又低下头掀开半边喜帕看了眼,才喜笑颜开的将她牵上花轿。
喜婆高喊一声起轿,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江府到何家的距离要穿过两条街。江世涟之前告诉她,在东街就会安排人劫轿。
江映薇不知今日自己是否能成功,但她没有别的选择,唯有一赌。
然还未至东街,便听外面一阵骚动。
花轿失了平衡,先是大幅度摇晃摆动,最后重重砸在地上。
江映薇没抓稳,从花轿里摔了出来。
喜帕蒙着头,她看不清外面情况,只听百姓在四下逃窜。
她刚掀开喜帕,便见一蒙着面的男子朝她飞奔而来。
她还未看清来人的身影,便被一把按住肩膀,那人一个转身挟住她,横刀架在她的颈侧。
黏腻冰凉的刀刃贴住颈侧之际,江映薇顿时不敢动半分。她抬眼望去,前面是乌泱泱的一群人,不止有何家的人,还有一群黑衣蒙面人。
何二郎站在那群人后,怒睁着豆大的眼睛,指着她身后的人:“快点放开我娘子!”
隔得太近,江映薇能感到男人的气息喷在她而后,有些急促,也有些发烫。
他没回话,只挟着江映薇慢慢后退。
何二郎见状,只怕美人儿还没到手就栽在男人手里,他可太清楚对面的是什么人了。思及此,他道:“快放了我娘子!保管给你留个全尸!”
男人冷笑一声,“那我还得多谢你了——”
何二郎好色至极,他想了这江二娘一个月,眼看就要到手了,怎能有半点闪失?
“你何必负隅顽抗,那人要你死,我何家也没办法!”
江映薇撇下余光,才发现男人按着她肩上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满是鲜血,才发现他竟是受了伤。
男人的气息有些不稳,声音低沉冰冷:“你们何家揣着这么一个天大的秘密,又岂能独善其身?”
何二郎:“你还有空操心我何家,你还是操心下自己今日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里吧!”
男人目光环顾四下,凑近江映薇耳边说了一句:“得罪了。”
下一瞬,她便被男人箍住腰,轻身而起,借着花轿的力蹬上房檐翻过去,一路向南边逃去。
江映薇最后只听到何二郎气急败坏下令放箭的声音,她害怕的闭上了眼,只能顺势死死搂住男人的脖子,任由男人带她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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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日天气极好,气温逐日炎热。江映薇被挟带着左拐右逃,一开始男人还能抱着她,但不下一刻功夫,他便没什么力气了。
他浑身是血,额头也浮着细密的汗珠,蒙着面的脸上有几道擦伤。他一手拿着横刀,一手搭在江映薇的肩上,猛地吐了一口血。
江映薇差点没撑住他。她侧首,刚好对上男人的眼。
男人的眉眼生的很漂亮,深邃如画,可这双眸子里此刻只有凌厉的杀意。
男人重新将刀对准她,刀面上的血迹已经有些干涸了,他哑着嗓子威胁她:“别想耍小心思逃跑,如果我被抓住了,我也会先杀了你给我陪葬!”
江映薇不知此人身份,只能确定此人并非江世涟的人,但错打成招,她也算是成功逃出来了。
她扶着他压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臂,问了句:“我们现在去哪里?”
见她竟配合,男人有点意外,但也不再多言,“往北边。”
正午时分,正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待他们甩开了后面追来的人时,二人早已浑身是汗。
在快逃出青阳县的时候,男人又抄另外的路,折返到青阳县北边的清河镇。
约莫一两个时辰过去,才终于来到一处废弃的宅院。
此刻已是未时。
江映薇沿途离开青阳县那条路的时候就已将身上的喜服和繁重的头饰扔下,也庆幸那套喜服做工粗糙,才能一边逃一边轻易撕扯下。
等到落脚地时,男人完全失了力。江映薇寻了处就近的柴房让他靠下,又重新将门关上。
折身回来时,男人横刀支地,阖着眸子,好似没了动静。
江映薇缓缓靠近男人,伸手在他面前轻轻挥了挥。
没有反应。
她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玄色圆领袍,已经被血染透。
他伤的不轻,衣裳各处都有被利刃划破,尤其是右胸上方和左臂上的刀伤,现在都还在渗血,左臂的血顺着胳膊染红他整个手掌,滴落在地上。
江映薇小心翼翼的蹲到他面前,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一个东西。
男人的腰间似乎有块腰牌,露出了青丝绳。
江映薇轻轻取了出来,铜制鎏金的腰牌,盘云花纹。
再翻个面,上面刻的正是金吾卫指挥使。
才刚看清这几个字,江映薇便被方才还在昏迷的人压倒在地。
与此同时,男人的面巾掉落在江映薇耳侧。
江映薇被吓了一大跳,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四目相对间,她才看清他的脸。
日光从柴房缝隙漏进来,打在他的侧脸上,下颌线绷得极紧,眼睫很长,黑棕的眼瞳在光的映照下,如琉璃一样。
面冠如玉,却满眼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