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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被迫嫁给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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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太阳,晒得人心慌。
江府后院,江映薇跪在院内树荫下的凉榻前,捧着糕点举过头顶:“大娘子,奴婢回来了。”
凉榻上阖眼靠着小憩的正是江家嫡女江玉瑶,也是江映薇的嫡姐。
闻言,她才从凉榻上懒懒起身。
江玉瑶拈起一块豆粉酥咬了一口,旁边的婢女适时的递上茶水,她就着喝了一口咽下去,才看向跪在地上汗透衣衫,狼狈至极的庶妹。
江玉瑶像是才看见一般,掩着嘴故作讶异:“这是做什么?你都快嫁去何家当少夫人了,怎还要自称奴婢?”
江映薇依旧低着头:“奴婢不敢。”
她太知道江玉瑶是什么人了。
江玉瑶见状,果然满意极了。
“这就对了,即便我抬举你,你也要时刻记清自己的身份才是。”她掩嘴轻笑了一声,说道:“也就是我母女二人心善,就算你阿娘死了,也愿意留你在江府给你一口饭吃,你才有嫁去何家这般机会。”
江映薇敛着眉眼,声音轻细如蚊:“是,奴婢永远记得夫人和大娘子的好。”
江玉瑶见她这般,虽早已觉得无趣,可江映薇这种低三下四的模样,却让她极为受用。
这些年,这丫头的棱角早就被磨平了,尤其在她阿娘死后,无论她如何磋磨,江映薇都从不忤逆她半分。
若非何家那位才貌双全的大郎前些日子意外身故,这门亲事落到那不学无术样貌丑陋,又只知流连花街柳巷草包一般的何二郎身上,江玉瑶是无论如何也不想便宜了江映薇的,这丫头只配一辈子为奴为婢的伺候自己才是。
何家是太子母族的连襟,江家得罪不起何家。
江玉瑶细细看着眼前这张即便狼狈,却还是难掩绝色的姿容,她虽贵为江府嫡女,却生的相貌平平,不比这个贱妾所生之女,她之前还一直觉得这张脸碍眼,若不是碍于父亲,她说不定早就毁了这张脸了。可如今,江玉瑶却庆幸好在自己没做这样的事,否则何家二郎也不能那么痛快的就答应换人嫁过去。
何二郎花名在外,听说此人在床第之事上还极为变/态,被他折磨过的姑娘不死也残,即便何家门第比江家高,江玉瑶也万万不肯嫁过去吃这种苦头。
好在,有个江映薇代她嫁过去。
“即便我们不是同胞姐妹,但在血脉上你终归是我的妹妹,所以做姐姐的才把何家那么好的姻缘让给你,何二郎的名声是差了点,不过,这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要紧事吧?”
江玉瑶看着地上的江映薇,脸上是难掩的嘲讽,仿佛早已将跪在地上的这个女子看的透透的。
江映薇这些年在江家的日子过的并不好,但凡有点过上好日子的机会,这丫头怎么可能不牢牢抓住?
就算嫁给何二郎与跳火坑无异,但在江玉瑶的眼里,这也是她大度施舍的机会。
“你聋了不成?竟敢不回我的话!——”
见江映薇不回话,江玉瑶眉间掠过一丝不耐烦,扬起巴掌便朝江映薇打去。
江映薇顺着江玉瑶的动作往旁边倒去,江玉瑶的手心只能算是摸到她的脸,并未真真实实的打到她的脸上。
江玉瑶愣了一愣,顿生怒意:“死丫头,竟还敢躲?”
她抬起手又是一巴掌要打下来,却被一道急促愤怒的男人的声音制止。
“住手!”
江玉瑶循声望去,便见江世涟大步流星的走到江映薇面前,将她搀扶起来。
江映薇捂着脸,抬起那双微微泛红氤氲了水雾的眼眸,在看到江世涟的那一瞬间,又很快的垂下眼,那泪正好落在江世涟的手背上。
她柔弱酸涩的唤了男人一声:“大公子。”
江映薇早就察觉到江世涟躲在外面了,这么些年,江世涟总会先任由江玉瑶母女磋磨她,然后自己再出现救她于水火,这把式屡用不鲜,为的就是要她视他为唯一可抓住攀附的大树。
外人只道江家大公子是青州有名的青年才俊,只有江映薇知道,江世涟表面看着是个衣冠楚楚的雅士,实际上不过是个道貌岸然,肖想妹妹的禽兽罢了。
江世涟是个怎样的人,江映薇最清楚不过,自然也知道这个龌龊之徒最受用什么。
“让我看看,可伤到了你?”江世涟一脸心疼,尤其是江映薇这副柔弱无助的模样,更激发了他的保护欲。
就在江世涟的手要碰到她的脸时,江映薇适时的退后一步,轻抿着唇,摇了摇头。
江玉瑶目瞪口呆,扬起的手一直未放下去,从前的江映薇太过乖顺,哪有今日这般做派的时候?
“你这贱人,你装什么呢!”
江玉瑶的辱骂更激起了江世涟的怒火,他怒目圆睁:“江玉瑶!你肆意欺辱庶妹,与市井泼妇无异,可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江玉瑶先是一愣,而后也怒了:“你竟为了一个下人这般羞辱我?你究竟是谁的大哥!”
“正是因为我顾念你是我的亲妹妹,我才这般纵容你,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映薇不是什么下人,她也是我们的妹妹,这些年你差不多了,适可而止!”
“江世涟!你什么意思?你今日想为她出头是吧?!”江玉瑶素日脾气也算不上好,这些年娇生惯养惯了,在江家早已习惯所有人都捧着她,她怎受的了这种气?
江玉瑶冷笑一声,又想打江映薇,结果却被江世涟攥住手腕,推到在地。
“你若再动手,我便替她将刚才你打的那一巴掌还回来!”
江玉瑶也彻底被激怒了,她气的大喊大叫,撇开过来想将她扶起的婢子的手,自己从地上爬起来,红着眼,面容扭曲,指着江世涟:“你这个野种,凭什么这么对我!我要告诉父亲母亲!”
江映薇见江世涟袖下攥紧的手骨节泛白,不动声色的退后了两步。
江世涟表面上是谦谦君子,实则,他是个暴力狂。
他的身份,虽江家人人心知肚明,可却也是不容许被提及的。
江世涟并非江淮亲生儿子,他是刘氏在闺中时被贼人糟蹋得来的。
后来刘氏有了身孕,杜县令为保全名声,便选中当时进士及第一心想向上爬的江淮,他提拔江淮,条件便是要江淮认下刘氏腹中之子。
江世涟对自己的身世一直心怀芥蒂,性子更是因此扭曲,往日府中若有下人议论他的出身,最后都消失了,更遑论现在被人明目张胆的唤作野种。
“你再给我说一遍?——”江世涟双目猩红,死死盯着江玉瑶。
虽然江世涟的身世在江家不是秘密,但江玉瑶也是去年才知道的,但在江玉瑶的眼里,江世涟即便跟她是同母兄妹,那也是她母亲与别人苟合的野种,是上不得台面的。
“我不过看在你跟我一母同胞的份上才唤你一声大哥,你还真当自己可骑到我头上了?在江家,只有我才是父亲母亲的唯一的血脉,我才是这江家的主子!”
江玉瑶话音刚落,脸上便实实的挨了一耳光。
江玉瑶再次倒在地上,嘴角渗了血,脸迅速红肿起来,可见江世涟这一巴掌铆足了全力。
江玉瑶大哭大喊,坐在地上闹了起来。
接下来江玉瑶又连着骂江世涟好几句野种,但江世涟都没有再动手。
江映薇知道,江世涟不是不想动,而是在极力克制自己,不能动。
院子的动静终归惊动了主母刘氏,江玉瑶骂的越来越难听,在江世涟又想对江玉瑶动手时,刘氏及时赶到了。
刘氏搂着女儿,看着女儿高高肿起的脸,心疼极了。可二人都是她亲生儿女,哪一个她都舍不得问责。
刘氏说这一切因江映薇而起,便罚她跪在太阳底下,不到酉时不得起身。
江映薇跪了一个时辰,便中暑晕过去了。
等她醒来,已是酉时,有郎中为她诊脉,说她已无大碍。
她醒后,刘氏和江世涟便一起赶来了,待郎中走后,江世涟又是一副心疼担忧的模样关怀她。
江映薇看着江世涟紧握着自己的手,心中忍不住作呕。
她早就习惯江世涟这副伪君子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只是身在江府,她不得不应付下去。
刘氏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一幕,闭着眼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世涟,你先出去。”
“母亲,我想在这里陪一会儿映薇妹妹。”
刘氏自是看得出来江世涟对这丫头的心思,她厉色道:“你要想清楚,不日她是何家妇,你有几条命跟何家作对?”
江世涟听出了刘氏的意思,不过他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江家的大公子,是两位妹妹的兄长,难道母亲要让我也跟你和玉瑶一样苛待映薇妹妹才算正常吗?”
“放肆!”刘氏又是深吸了一口气,指着江映薇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她是什么心思,之前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也罢了,但你今天居然为了这么个祸水把你亲妹妹打成那个样子,牙都打松了!你们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妹,以前你跟玉瑶明明不是这样的!难道你还看不明白,是这个小贱人挑拨了你们的兄妹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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