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歌》西瓜暧

3、第 3 章 顾昀好不容

　　顾昀好不容易把宝贝妹妹哄好了，也没心情再找小辫儿一帮人的茬，想牵着妹妹回大厅，却发现顾梦晞已经颠颠地跑去找小辫儿了，登时一口血闷在了喉咙口。

　　“囡囡，过来！”顾昀拉下脸，那个下作的戏子怎么可以碰他妹妹的手！他是个什么东西居然还敢甩开她！！！

　　小辫儿把手指从小丫头手里拽出来，小丫头小声“呀”了一声，委屈地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小辫儿轻咳一声，小声说道，“你刚假哭，我可看见了。”

　　小丫头嘿嘿一笑，学着他小声说话：“我是帮你呀~”

　　小辫儿哼哼一声，他也知道，顾二少跋扈任性，他们地位悬殊，要不是这小丫头及时闹了一出，今日若是真的结下梁子，日后必不能善了，他心里不是不感谢小丫头的。

　　顾昀在一旁看俩人小声互动，只觉得肺都要气炸了，虎着脸喊，“囡囡，你过不过来！”

　　顾梦晞吐吐舌头，跑回自家哥哥身边，顾昀拉着顾梦晞头也不回地走了。

　　演出完离开顾公馆的时候，小辫儿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瞧见那个小丫头的身影，想想也是，能被顾二少爷捧在掌心的，大概就是顾四小姐顾梦晞了，怪不得她让他叫她晞晞，说起来他们身份悬殊，要是让她家里人知道他一个唱戏的如此亲昵地叫她，估计皮都能给他扒了。

　　不过以后能见着小丫头的机会也不多了，小辫儿不再回头，跟着师父离开了。

　　小辫儿实在是没想到，从前三五年见不上面的两个人，这一转眼不到两天，又在街头遇上了。

　　小辫儿在街上百般无聊地晃荡，今晨他又被师父堵在墙边背太平歌词，其他师兄弟笑嘻嘻地从他面前跑过去，他也想一起去玩，但师父不让，两人僵持不下，他一生气，把御子扔了，这可犯了师父的忌讳，师父便将他也扔了出来。

　　是过分了点。小辫儿垂头丧气地想，师父也是为他好，回头给师父认个错吧。这一抬头，便看到坐在马路牙子上的小丫头顾梦晞。路上行人没几个，小丫头坐在人家店门口，店里也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伙计在前边儿整理货架，小丫头垂着头，一点一点的，小辫儿看乐了，合着是坐在路边儿睡着了呀？

　　小辫儿犹豫要不要上去给小丫头打个招呼，左右看了一圈，也没见着这小丫头的随从丫鬟，正在奇怪她家如何放心一个五岁的小丫头一个人出门，便看到一个穿着灰色褂子的男人四处张望着靠近了小丫头。

　　然后迅速地抱起小丫头就跑了！

　　小辫儿一愣，也没来得及多想，迅速跟了上去，这是碰上人牙子了？！

　　不到几分钟，从店里走出来一个少年，十岁的样子，穿着时下流行的格子衬衣和背带裤，小皮鞋擦得噌亮，神色倨傲，右眼眉毛下有颗不明显的痣，少年左右看了两眼，微皱眉，“顾梦晞呢？”

　　“这，小的不晓得啊。”随从答道。

　　“她刚刚跟出来的时候，可有人跟着？”少年眉头夹得更紧。

　　“小的没仔细看……”随从低下头。

　　这少年便是顾家三公子顾曜，顾曜今天带着人出来买东西，出门不久便发现身后跟了个小尾巴，回头一看正是顾梦晞，小丫头搅着手指，怂兮兮地叫了一声“三哥哥”。顾三和其他兄弟不和是整个顾公馆都知道的事情，虽从未闹到明面上，但关系却一直僵着，从而他也很不喜欢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顾梦晞一直不大粘他，今日怕是看到他出门，才偷偷摸摸跟出来的。

　　“回去。”顾曜冷冷地看着顾梦晞，随后便转身往前走，顾梦晞一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他知道，却也没有回头。小丫头出门都是由人抱着走，从未走过这么远的路，不到一会儿就累了，看着前头的哥哥显然不如其他两个哥哥疼爱她，倔劲儿上来，硬是一路跟到商店前，可把小丫头累坏了，一屁股坐在门口，便不再动了。顾曜只回头看了她一眼，便不再管她，只自顾自进去买东西了。

　　倒是真没注意有没有其他佣人跟着她。

　　“小姐说不定已经回去了，要不咱们先回吧少爷。”随从建议道，顾曜皱着眉四处看了眼，“走吧。”

　　小辫儿一路跟到城外的一间小院外，小丫头早就醒了，但是被人牙子拎着，又捂住嘴，一路不停地挣扎，却无济于事，急的哭成了泪人。

　　人牙子到小院门口，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门，门便从里面打开了，另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走出来，“你怎么才回……哟，收获不错啊。”

　　“嗯哼，你先让我进去，这丫头踹了我一路。”两人边说边进去，顺手便把门关上了。

　　人牙子一撒手，顾梦晞就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小丫头扯着嗓子嚎啕大哭，人牙子被她哭得烦了，伸手便是一个耳光，小丫头被打得坐都坐不稳，白嫩嫩的小脸立马肿了起来，小丫头哪里受过这种委屈，顿时哭得更大声，嗓子都哭哑了。

　　人牙子还想动手，被旁边的男人挡住，“别打死了，我去捆起来，饿两天就好了。”

　　“行。”人牙子点点头，男人单手拎起顾梦晞，带到一间类似厨房的地方，用破布塞住她的嘴，手脚都给捆了起来，两人满意地走出去，把门锁了起来。

　　天色渐暗，陆续有几个人领着几个孩子回院子里，小孩子们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还有几个四肢不全，但无一例外的神色漠然，把顾梦晞拐来的人牙子被叫作老四，给他开门的男人叫何贵，两人跟那几个大人低声交谈了几句，把孩子们都叫到一起。

　　孩子们把今天或偷或乞讨来的东西统统都交到他们手上，老四颠了颠手里的东西，把孩子们分成几波，为首的一波一人给了一个馒头，第二波便只有些窝头，越往后吃的越少，最后的三个孩子什么都没拿到。

　　没拿到晚饭的孩子们也不反抗，整个过程中除了几个大人偶尔的交谈以外，孩子们一声不吭，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情。

　　“听说老四今儿拿了个好货回来？”一个个头矮小的男人一边喝酒一边推了推老四的肩，“是个好看的小女娃娃对伐？”

　　老四点点头，随即警惕地看着他，“老赵我给你讲，不能再那样子了，上次死的那个女娃娃可是废了哥几个老大的劲给你善后了，想要女人还不容易，做什么老对女娃娃下手，老子留着她们可不是为了给你发泄的好伐！”

　　其他几人也点点头，老赵怪没劲地又喝了一口酒，低头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