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歌》西瓜暧

2、第 2 章 “那个

　　“那个南啊，南方的南？顾南？”小辫儿疑惑地看着小丫头。

　　“额……囡囡是囡囡，不是南方。”小丫头费劲地解释，“我不叫顾南，囡囡是爹爹，娘亲和哥哥们才能叫的。”

　　“嘛玩意儿……”小辫儿表示他一个打北平过来的北方小爷们儿，实在无法理解南方这边的称谓，“那你让我也这么叫你做嘛？”

　　“不做嘛。”小丫头嘟起嘴，学着小辫儿说话，“囡囡很喜欢哥哥，哥哥不喜欢囡囡吗？”

　　“咳……你喜欢我嘛啊？喜欢我唱的小曲儿？还是御子？”小辫儿哭笑不得，右手一抬，打了个漂亮的花点。

　　小丫头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一双杏眼满满的都是倾慕，“哥哥好看！”

　　小辫儿嘚瑟地打了一圈花点，眼看着小丫头眼都直了，才掐了一把她肉嘟嘟的小脸儿，“行了，你这小丫头一看就是偷跑出来的，赶紧出去吧，这儿不是你呆的地儿。”

　　“叫囡囡！”小丫头不满地哼哼。

　　小辫儿对小丫头这又嗲又软的吴侬软语着实没辙，“不然你告儿我你叫啥名儿，这亲近的小名儿，还是留给你家里人叫吧。”

　　小丫头低头思忖了一会儿，“晞晞~”

　　“得嘞，哪个字儿啊？”小辫儿问出口又有点儿后悔，这小丫头才多大，会写字儿么？

　　没想到小丫头还真会，一脸认真地拿过小辫儿的手，歪歪扭扭地在掌心写上自己的名字，小辫儿抽空比划了一下，他手掌比同年龄的小孩儿要大一些，看起来这小脸儿还不够他一个手大。

　　“顾晞晞，这名儿还挺可爱的。”小辫儿嘿嘿一笑，拍了拍小丫头，“回吧，不然你爹娘得担心了。”

　　“嗯嗯！”小丫头转身一蹦一跳地跑了，才跑没两步，又折身回来，把头上的珍珠夹子摘了一个下来，递到小辫儿手上，“哥哥，这是我最喜欢的夹子啦，送给你！”

　　小辫儿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珍珠夹子，估摸着能换一个大洋了，心里咋舌，这小丫头家里应该挺有钱，出手这么大方呢。“可是我没啥能送你的呀。”

　　小丫头眼珠一转，小辫儿忙把自己的御子藏在怀里，“诶诶诶，这不行啊，这上边儿可是刻着我名儿的，我师父送我的吃饭的家伙，可不能送你。”

　　小丫头搅搅手指，小大人一般叹了口气，“那就算啦，不要你送什么东西啦。”

　　小辫儿琢磨一下，又觉着小丫头这样怪可怜的，“那那什么，要不然，下回我单独给你唱个太平歌词怎么样？”

　　“好！”小丫头一下就高兴了，朝他摆摆手，这才真的跑远了，小辫儿叹了口气，看了看手心里的小夹子，顺手便揣进了兜里。

　　都不知道有没有下一次的见面，留这玩意儿干啥。不过，留着就留着呗，万一碰上个啥时候，当了也成。

　　不过，顾晞晞这名儿……听着怎么有点儿耳熟来着……？

　　“爹爹~”小丫头一路小跑，跟个小炮弹一样扎进顾城的怀里，顾城正在与同行寒暄应酬，一见自己这宝贝闺女儿兴冲冲地跑过来，忙接了个满怀，“囡囡，叫陆叔叔。”

　　“陆叔叔好~”小丫头甜甜地跟长辈打了个招呼，转头看向顾城，“爹爹，我刚刚去找小哥哥玩啦~”

　　“哦？哈哈哈，四小姐这是看上哪家小少爷了。”陆怀之笑着打趣。

　　“不过才五岁稚儿，哪里谈得上看上看不上的。”顾城呵呵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陆怀之知道这是不愿意拿他女儿做玩笑，讪笑了两声，忙岔开了话题。

　　“父亲。”顾昭穿着一身西装，缓步走到顾城身边，十五六岁的少年身姿挺拔，他嘴角含笑，剑眉星目，风流少年的模样引起不少名媛少女频频侧目。

　　顾城满意地看着身边的长子，唤来身边的下人将怀里的顾梦晞接过去，便与身边的人又攀谈起来，这次的话题便是围绕着顾昭了，顾昭只是含笑应酬着，只是趁人不注意，偷偷往妹妹怀里塞了颗糖。

　　顾梦晞笑弯了眼，“萍萍，去找二哥哥呀。”

　　“哎。”萍萍应了下来，左右张望了一下，最后在院子里寻到了正在呼朋唤友的顾昀，顾梦晞大老远的便越过顾昀，看到了才分开不久的小辫儿，一下便挣扎着要下来。

　　顾昀和小辫儿的氛围却不是小丫头想的和谐，两人对面而立，剑拔弩张。

　　“今天少爷我就是要骑马，你跪还是不跪！”顾昀单手叉腰，一手指着小辫儿的鼻子，要不是有人拉着他，他今天非要揍这不识好歹的戏子一顿不可！

　　小辫儿眉都不动，“大丈夫跪天跪地跪父母，不跪！”最后两个字他说得铿锵有力，其他的几个戏园子里的孩子都站在他身后，纷纷嚷嚷着不跪。

　　“你！”顾昀又气又怒，“别拉本少爷，今天我跟他没完！”说着又撸袖子准备揍人，被他身后的那帮孩子拼命拉住，一片混乱之际，顾二少爷只觉得有个小肉拳头在他腰窝的位置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顿时怒发冲冠，回头一推，“谁啊！哪个不长眼的王八犊子敢趁乱碰本少爷！”

　　这一回头不要紧，他那宝贝妹妹被他推了个屁墩儿，正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其他小孩儿也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

　　“要死啊你们！还不快扶我妹妹起来！”顾昀气急败坏地嚷道，却又不让其他人上手，赶紧去抱顾梦晞。

　　顾梦晞坐在地上，看着前方冷眼看着这边的小辫儿，又看了看自己怒气冲冲的哥哥，大眼一转，哇地一声便哭了出来。

　　顾昀慌了手脚，赶紧把顾梦晞抱到怀里哄，顾梦晞趴在顾昀肩头嚎啕大哭，哭得顾昀心都要碎了，“乖囡囡，哥哥不是故意的，囡囡不哭了哦。”

　　顾梦晞哭得伤心，顾昀忙着哄她也是没发现，辫儿身后的孩子们都低着头小声讨论着，唯有背对着顾昀又一直抬着头关注这边的小辫儿看得清清楚楚，这丫头光打雷不下雨，还冲他得意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