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声》今阑珊

1、第 1 章 才3月

　　才3月末，R城已经显露出入夏的征兆，即使是晚上也依然有些许闷热，肖然换上短袖出了门，关门时才想起来似的冲里面喊了声：“妈我晚上迟点回来啊”，也不管里面听没听见。
　　走到小区大门口，叫的车正好到了。肖然坐进车里，师傅跟他确认：“shelter酒吧是吧？”“嗯。”肖然应了声，随意地靠在后座上。
　　车厢里很安静，肖然半阖着眼补觉。他是真挺累，前段时间为了省考神经紧绷了一个月，连成年生日都走了个过场就打发了，今天考完才有时间出去放松放松。
　　但也没睡着，感觉到了几次师傅打量他的目光，肖然有点不耐，把头低下去点。
　　他长得显小，当然实际上也不大，刚成年半个月，跟朋友说好今晚考后放松连带庆祝他成年，地点约在了某个小酒吧。看师傅的目光，大概已经把他脑补成了正处叛逆期染上坏习惯的学生。肖然无所谓师傅对他什么印象，反正他也算不上乖宝宝，就是被盯得挺烦。
　　“谢谢师傅啊。”肖然关上车门，抬头打量面前的酒吧。
　　大概是走文艺小众风，这家酒吧用了大量原木元素，招牌也是用木制的字母拼凑成了单词“shelter”，旁边围了一圈led小灯泡，发出暖黄色的灯光。
　　门面的装修看着有些简陋，和其他钢筋水泥建筑一对比，便显得温暖可爱了，倒真给人一种走进这个小木屋就能暂时逃离大都市，在里面得到休憩的感觉。
　　还挺会挑地方，肖然心说，对朋友的品味有那么点改观。
　　酒吧的生意还不错，三分之二的桌都坐了人。骰子声、交谈声、干杯声悉悉簌簌，肖然却感觉有些干巴巴的，一分辨发现是没有音乐声，他觉得奇怪，酒吧一般都会请驻唱歌手，这家怎么这么安静？
　　他好奇地往舞台望过去，下一秒吉他声就在耳边响起。
　　一个身影坐在舞台上的椅子上，侧对着他这边，相貌被昏暗的灯光模糊，只剩个轮廓的剪影，却看得出腿还挺长，肖然目光中透出一丝羡慕，猜想腿的主人身高大概不低。他视线随着腿往上移，在移到尖削的下巴时，弹奏的前奏结束，那下巴往前移了移，凑近麦克风开了口。
　　“拦路雨偏似雪花
　　饮泣的你冻吗
　　这风褛我给你磨到有襟花，
　　连掉了渍也不怕，
　　怎么始终牵挂，
　　苦心选中今天想车你回家”
　　......
　　声音很低沉，又有点浑厚感，带着疲倦与沧桑，像是游荡许久终于归家的旅人，莫名吸引着人静静听下去。肖然站在原地听着，视线也忘了上移，盯着那薄削的下巴出了神。
　　肖然挺喜欢陈奕迅，却对《富士山下》无感，可能是感情经历接近空白的原因，最近的一次是初中时对男同桌朦朦胧胧的暗恋，对同性的感情难以宣之于口，最后无疾而终。他虽觉遗憾，但也早已经随时间推移而忘怀了，因此对歌词没什么共鸣。
　　可现在他却像初识情爱的男孩，一瞬间通了七情六欲似的，一句句歌词落在心上，刺得他心跳都快几分。然而词里的感慨深刻一句没懂，只觉似乎尝得了心动的滋味。
　　一曲结束，台下安静片刻，随之响起掌声和叫好。某处更是传来夸张的喊声：“男神我爱你！”，想来是唱歌的那个男生的朋友，明明是低沉的男声，却模仿小姑娘的尖叫，听起来违和感十足，掌声一下子变成了哄堂大笑。
　　肖然还未回过神，视线下意识追着那个下了舞台的身影走。还没看清样貌，肩上突然搭上一只手，陈立杨那张吊儿郎当的脸极近地贴到面前：“发什么呆呢宝贝儿？等你好久了都。”
　　肖然恶心得把心动对象都抛到脑后了，一巴掌把陈立杨的脸推远：“宝贝你妈，带路。”
　　刚看到桌子肖然就笑了，四人桌一边坐着徐铭沈舒彤，另一边空着，其他三个座位上各自摆了三四瓶啤酒，显得那个整整齐齐摆了一打啤酒的座位格外显眼——都不用问，这座位是他的没跑了。
　　肖然刚坐下，面前的桌子就被沈舒彤敲了两下：“瞅瞅，专门为你准备的成人礼物，感动吧！”肖然看着她那一脸坏笑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满意个屁，一群没良心的，塑料花姐妹实锤！”
　　“诶我纠正下，我女朋友跟你是姐妹，咱俩可是纯洁的父子关系，来叫声爸爸我就考虑放你一马。”徐铭搂住沈舒彤的肩膀声明，顺带还侧过头对女朋友眨个眼。
　　“我去你的。”肖然翻白眼，开了一瓶喝了一大口，砰一声放回桌面——气势不能输。抬头对徐铭挑了挑眉：“拼个酒？父子局。”
　　“woooo~”陈立杨沈舒彤俩立马开始起哄，“徐铭别怂啊徐铭！”“宝贝干他！”甚至举起手帮徐铭也叫了一打啤酒，徐铭的胜负欲被激了起来：“来就来，爷孙局！”
　　服务员端着啤酒来了，肖然下巴朝徐铭那一扬示意放他面前：“谢谢啊”，说着突然看见了什么似的，眯起眼睛盯着徐铭斜后方那桌。
　　“怎么了？”徐铭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我靠，理3的？”“我靠？”陈立杨和沈舒彤不约而同转头，然后和察觉到被人盯着的几个理3的撞上了视线。
　　两人迅雷般同时转回来，正襟危坐仿佛无事发生，怂得没眼看，徐铭和肖然笑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