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 梦》米离

7、还是无题 “您不知道

　　“您不知道我骗您的何止这一件。”画音轻语，右手伸向胸前，隔衣捏着那个玉坠。两滴泪迅速地滑下脸庞。看向一旁紧张的秦漾，右手捏得更紧。她要说出来吗？终于要全部都说出来，她全部得秘密……可是……
　　自己背负了很久自然知道这秘密公开后会引起怎样得轩然大波，会给他们带来怎样得伤害。其实那对他们来说本算是好事的，但如今只有伤害。她只有不到一个月得生命了，在这不到一月得时间里继续将秘密放在心里，让它成为永远的秘密不是更好吗？但娘呢？娘得心愿她就罔顾了吗？
　　她该怎么办？如何才能做到两全，特别是不会伤害到他……她看向秦漾，她的……她的……
　　画音觉得自己得心一阵紧缩，冰凉之气不断地渗透，似乎不能呼吸……
　　“音儿！你怎么了！”一直注视着画音得秦漾首先发现了她得不对劲，她呼吸急促、面色变得惨白、右手紧紧地抓住前胸，额上全是冷汗！难道是毒发了？秦漾只觉眼前一黑，立即伸手拉过画音得左手想替她把脉。于素为了能及时出解药，就一人呆在他得药庐里，不能受到外界的打扰。但又担心画音得毒会突然发作，就教给了秦漾应急之法。所谓久病自成医，秦漾要先替画音把脉看是否是毒药发作。不过……
　　秦漾心里一团乱麻，手放在画音得手腕上只觉得冰凉一片和细细得脉动。但那代表什么，他根本就不能分辨。越是这样他越是紧张，越是慌乱，到最后连手指战斗颤动起来。
　　见如此变故，皇帝已经将太医召了来。五皇子来到画音得身边将她扶到椅子上，这里并没有太监宫女在一旁伺候。派去召御医的人是门外的侍卫，因此来得很快。
　　画音已经渐渐平息下来，太医是一个白胡子的老头，是太医院的医正。他伸手替她细细把脉，再认认真真地看了看她的面相。轻叹口气，束手站在一旁。
　　“如何？”皇帝问道。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得身上。
　　“禀陛下，这位夫人本就心思郁结又身中剧毒，恐怕……
　　画音一脸平静，看来的确如此，她真的快要离开了。
　　“只要有解药是不是就好了？”秦漾粗哑着声音问。
　　老太医怜悯地摇摇头，看向平静的画音道：
　　“夫人本中毒已久，后来又中了一毒。毒上加毒，虽然以毒攻毒使那见血封喉得毒药失去了药性，可这让夫人得身体变得非常虚弱，毒发也提前……如果有了解药自然有机会，可……
　　老太医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决定说出口：
　　“最重要的是夫人她自己在放弃她自己！”
　　此话一出举座皆惊！
　　画音平和地微笑道：
　　“您误会了什么，我并不是放弃而是既然没了生的希望何必苦苦挣扎？”
　　“夫人，其实有解药你就还有生的希望。可你如此地面对死亡，恐怕那一丝希望也就……你想过你死后会给亲人带来怎样的痛苦吗？”老太医似有所感恻然道。
　　解药？小姐早就失踪，解药得配制也不是能够在短时内完成得了的。平和地面对死亡不好吗？难道非得终日惶惶等待那天的到来？对于给亲人带来痛苦，没有什么会是永恒的，时间会消弭这一切。如果她活下来才会给他们带来痛苦，那比她的死带来的痛更强烈！

　　画音再次握住胸前得玉坠，仿佛下定决心似的又一次跪了下去。
　　“请皇上、娘娘为画音做主，销掉奴婢的贱籍。”
　　她自从卖入柳家，就入了奴籍。
　　“可怜见的……皇上，您看？”画音得遭遇让清妃唏嘘，但帮不帮忙还得看皇帝得意思。
　　“可以，销了你得奴籍后，朕做主让你真正地嫁入秦家可好？”
　　“谢皇上！”秦漾抢着谢恩，满脸喜色。
　　秦老爷担忧地看了看二人，暗叹口气，并未开口。
　　画音静静地跪在那里，久久不语。见如此，皇上不由心生不悦。恐慌也慢慢爬上秦漾的心上。音儿她……
　　画音双手撑地，深深地拜了一拜，头仍低垂，一字一顿开口道：
　　“谢皇上隆恩！可画音是将死之人，何必无端拖累旁人。且画音只想最后的时日能够回到家乡侍奉在父母身旁，以尽最后的孝道。只求皇上收回成命，满足将死之人最后的愿望。”
　　“哦?要是你死不了呢？”正所谓君心难测，皇上并没如画音所想得生气，而是淡淡地问了这个问题。
　　画音楞住，皇上是什么意思？
　　“何爱卿，不知宫中珍藏的焰血丹能治得了那毒吗？”没等画音回答，皇上就开口问向老太医。
　　“焰血丹能解百毒，自然能解夫人身中之毒。”老太医楞了楞后答道。焰血丹是天下至宝，宫中所藏只有三颗。皇上要拿其中一颗来救这位夫人吗？当初皇上赐一颗给秦大人的大公子的话，秦大公子也不会行走不便依赖轮椅了。可如今……
　　所有人都被皇上的问题怔住了。
　　五皇子只是单纯地为画音高兴，画音有救了，不会死，那就好！
　　清妃自然也替画音高兴的，因为这孩子极有可能是姐姐的女儿，虽然她说是被爹娘卖入了柳家，让她很疑惑。在她心里姐姐不是如此狠心之人，但她得容貌和姐姐很相像。不过，皇帝的态度让她很不安，进宫十几年她一直都不了解皇上。但有一点她很清楚，皇上的态度有问题，似乎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秦老爷和秦漾也陷入自己得思绪之中。
　　“朕赐你焰血丹，解了你身上的毒。你嫁给秦漾后也可以将你爹娘接入京城。”皇上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秦漾，又接着说：“朕还可以赐一颗焰血丹给秦漾。”
　　漾儿有救了！秦老爷兴奋莫名，对于皇上的态度他当然觉得奇怪，一下就拿出两颗焰血丹都给了秦家，听皇上的语气似乎还是在同画音商量……他不管这些，他只知道漾儿有救了，画音这吃苦的丫头爷有救了。现在只要她一个点头就好，秦老爷看向画音。
　　画音慢慢地抬起头看向御座上的皇帝，她眸如点漆、面如白玉、朱唇带血。坚定地开口：
　　“画音只想回到家乡侍奉双亲！”
　　秦老爷的心沉了下去，秦漾静静地看着画音笔直的背影。
　　皇上脸色一沉，清妃立即开口道：
　　“音儿，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说完还向画音使了使脸色。
　　苦衷？是呀，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干脆就说出来好了，自己不想活下去，没那焰血丹无所谓。但秦漾需要！
　　“不知能否让何太医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