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后天的家 文秀没有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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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跟后天说我不会早回，我还是提前回学校了。
春天就快过去了，夏天轻轻地敲开了门。我总觉得每年这个时候都是最美的。小草还是嫩嫩的，桃树和梨树录录续续开花了，淡淡的花朵，挂在叶子稀少的枝头，风姿卓越。我很喜欢这样的美丽，像喜欢荷花出污泥而不染一样，像喜欢梅花绽放在冬季一样，它们有着自己的清高，独领风骚。也许，有着这样审美的我，多少也有些特立独行，这也正是我自己的执着所在吧。
走在去学校的山路上，看见路边嫩绿嫩绿的小草，我很开心，嘴角不自觉地挂着微笑。路边住户家里养着梨树，从墙头伸出一根枝头，上面开满了点点白色的小花，那么漂亮，我停下来看了好久。心想，‘后天，你喜欢这样的画面吗’。我惊讶地举步，‘难道我也喜欢他吗’？是或者不是我依然不确定，但是和他在一起那样舒服，似乎不必担心风雨。‘这是依赖吧’，猛地，我意识到什么，很害怕。‘如果，他也离开，我该如何’？‘他能一直这样待我吗’？就这么想着，我走到了教室门口。‘咦，门怎么开着’。我走进去，吴梅在位置上整理书本，很显然，她也刚到。
“吴梅”――我怯怯地，轻轻地喊她。
“嗯”？她抬起头，看着我，满脸笑容。“文秀，你也这么早”。“作业做好了吗？借我看看”？
“好”。我递给她，很游弋地看着她。
“怎么这样看我”？她仍然笑着，有些惊讶。
“没什么”，我低下头。“你有段日子没有跟我说话了”。
她走过来，拉住我伸出去的手臂，“对不起，我错了”。
我抬头看见她清澈的微笑，“我”。。。。。。
“后天不是我的”。她拉我坐在她旁边。“你们看起来相处的那样好，让人羡慕呢”！“看见你们这样，我很高兴呢，原来我也不知道”。“直到我看见，你和他在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两个人那么心有灵犀，我心里就不再有不高兴，反而很舒服。那时候我才知道”。
“吴梅，我”。。。。。。我感激地看着她。
“我保证我说的都是真话”。吴梅郑重其事地举起手，要发誓。
“好了，我知道了，还发什么誓呀”！我把她的手拿下来。
“哈哈”――我们笑了。
第一次排演对视的情节，我们用手指环成圆，彼此瞪大了眼睛用力地看着对方。
“哈哈”――忍不住，我们都笑了，再也保持不住那个姿势。
“不行，再来一次，这个姿势，我们必须坚持两分钟才有效果”。后天敛起笑容，郑重地说。
“好吧，你不笑，我肯定不笑”。我也敛起笑容，郑重地说。
“喂，你换一只手，好吗”？我觉得别扭。
“这样吗”？他问。
“哈哈”――我还是笑了。
“好了，就这样，不能动，不能笑，谁先动，谁就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他认真地说。
“同意，你来发口令”。我忍住笑容。
“三，二，一”。
。。。。。。
“哈哈”――“对不起，我输了”。我捂着肚子笑弯了腰，再也坚持不下去了，看着后天还瞪着大眼睛坚持着，就更加忍不住笑。“哈哈”――
“你呀”！“汇演的时候，你可不能这样”。他把手放下。
“嗯，我保证”。
“你输了”，后天抓住了我的小辫子。
“嗯，我认输”。
“答应我，这周末，去我家”。他冷静地看着我，一幅不容我拒绝的样子。
“嗯，再换一个吧，换一个我一定答应”。我结结巴巴，低下头。
“换一个啊”？“去我家吧”，他慢慢走近我。
我抬头险些碰到他的鼻子，我们那样近，他迫切地看进我眼里。
“好吧，下周，下周行吗”？他一定看见了我眼里的犹豫。
“回去吧，要上课了”。我没有正面回答，他也没有继续追问。
星期三，他早早就来，默默无闻地帮我做着值日。
“我一个人行的，下次不要来了，还要起得这样早”。我和他一起去水房。
“早睡早起身体好”。他笑。
“今天，午休时我们休息一下，好吗”？我征求他的意见。
“干什么”？他问。
“我还有两张几何卷子没有作完”。我有些抱歉地说。
“你有没有觉得我荒废学业”？他突然谈到学习，我很吃惊自己一点也不清楚他的学习状况。
“不”。我看着他，停下脚步。“你很聪明，你肯定知道的”。
“嗨”，“走吧”。他继续走着，我潸潸地跟在后面。
水哗哗地流着，我很想再鼓励他几句，抹去刚才的不快。
“后天，对不起，我不够关心你”。
他非常惊喜地看着我，“你这样觉得”？
“嗯”。我不再看他。
“好吧，今天就休息一天，我也要写作业”。他语气很轻松。
周末，我没有回家，提高班下课，我留在教室里，算习题。贺媚收拾着书包，“文秀不回家吗”？她问。
“不回了，你呢”？
“我这就走，我哥昨天回来了”。她很高兴。
“走吧，贺媚，我们一起走”。刘宇在门口等她。
她绕过桌子，路过我旁边拍拍我，“回来，我给你带好吃的啊”！她满脸微笑。
“好，快去吧”。我挥手跟她们告别。
教室里，只有我一个人，非常安静，只能听得见笔和纸张摩擦的声音。
“吱嘎”――门被推开了，我感到很奇怪，这个时候谁会来，抬头朝门口看去。后天笑着走进来。
“你果然还在”。“刚才上来的时候，我碰见贺媚和刘宇了，她们说你在教室里”。
“你怎么来了”？我问。
“我来学习，不欢迎吗”？他坐到旁边。
“明天没有课了对吗”？他似乎完成了作业，把书本放进书包。
“没有”。我抬起头，由衷地说。“你很快”。
“我还没做完，但是该回家了”。他转过身，正对着我。
“你到哪里吃饭”？“明天食堂不开门”。
“你什么都知道呀”。我放下笔。“到外面随便买点什么就行，过去我们都是这样的”。
他抿了抿嘴巴，迟疑地说，“明天，去我家吧”？
“我不想去”。我低下头。
“为什么”？他急急地。
“我们只是同学。而且我和你的家里人不沾亲带故，我没有任何理由要去”。我淡淡地答，心里担心，他因屡次招到拒绝而难过，却没有办法说服自己。
“为什么你总是要拒人千里之外呢”？他不似跟我说话。
我讶疑地看他。
“我们是朋友的。不只这样，我觉得我们像一家人”。他眨了下眼睛，眼里的失落不见了，换上了从容。“我跟妈妈讲，你爸爸去世了。她说，你一定很难过，让我多照顾你。而且，是她让我邀请你回家的”。
“这样吗”？“那好吧”。我心里五味杂陈。
“太好了，你不能反悔”！他笑得那样开心，眼睛也跟着闪亮起来。
“嗯，不反悔”。
他高兴极了，竟然呼地站起来，拉住我的手臂，“太好了”!
我没有他那么兴奋，静静地看着他。
“明天，你坐车到xxx站下。你大概9：30出门，我算好时间，在站台上等你”。我平静地看着他，似乎他的愉快跟我无关。他一定没有注意，其实我并不情愿去他家。‘我是怕你太失望，傻瓜’。想着，心里紧了一下，有点疼。
“不要怕，我妈妈其实不在家”。他看见我的异样，安慰我。
“天黑了，快回吧”。我劝他。
“明天，不见不散”。他挥手和我告别，一溜烟就不见了。
站在公交车上，远远的就看见他在站台上张望着。
“我担心你坐过了”。他扶我下车。
“我没有那么笨吧”？笑了笑。
“走吧”，他拉着我过马路，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来到一栋灰色的楼房下。“这是我爸爸的房子”。
“你爸爸还在？我以为”。。。。。。
“在，爸爸妈妈很早就离婚了”。一丝阴霾滑过。
“原来这样啊”！我终于弄明白了，为什么他会说，他和我一样。
他拿钥匙开门，带我走到一间空旷的大房间，让我坐在一张大大的太师椅上，用力推了一下，我被转起来。突然这样，我吓得抓住了扶手。椅子转了几圈慢慢停下来。房间很大，却真的很空旷。家具很简单，一张大床靠着墙，一张简单而宽阔的书桌摆在窗边，剩下的就是我坐着的这张有点夸张的椅子。一股怀才不遇的落寞感，从四面八方向我袭来。‘难道后天每天坐在这样的地方学习吗’？‘你才是坚强的呀，后天’。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他趴在椅背上，下巴快要抵到我的头。
突然距离这么近，又这么亲切而且温暖，我想逃却又非常不舍。“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慢慢放低身体，下巴抵到我的头，手臂伸过来，围住我。
“后天”。我用力叫他。
“很落寞吧”。他幽幽地，“每当我坐在这儿，就不免想见他。我很想安慰他”。他直起身体，手滑到我的肩膀，有力而且温暖。“可是，为了妈妈，我只是偷偷地到他单位门口看了看”。
‘他一定很难过’，我拉住他有些冰冷而且发抖的手，“后天，你可以告诉我的”。
他眼里有亮晶晶的液体，非常温柔地看着我。“是呀”。“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今天我妈要看瘫，姐姐春游，我们只能自己做饭吃了”。他抱歉地看着我。“我不会，你会吗”？
“我只会简单的”。
“那就好，我买了豆角和肉，就做一个菜，能熟就行”。他微笑着，很信任我的样子。“走吧，我带你去厨房”。
肉和豆角被我一起扔进锅里，在高温的油里吱吱地响着，“快点盖上盖子，手溅到没有”。他急急地来抓我的手。
“没有”。我缩回去，“你出去吧，越帮越忙”。
我打开盖子，翻了几下，又加了点水，重新盖好盖子。
“看样子还行，真的可以吗”。他挑衅地看着我。
“去吧”。我推他出去。
饭已经好了，我把锅的电源拔掉，翻了翻米饭，确认都熟了，又盖好盖子。菜锅里的水已经煮得快没有了，豆角在里面咕嘟咕嘟地起起伏伏，我打开盖子，正要去翻菜。
“真香呀”！后天推门进来，盯着锅里开始泛香的菜，“你真棒”。
“饿了吧，一会儿就可以吃了”。“后天，盐呢”？我翻着柜子。
后天帮我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我出去买”。说着就要往外面走。
“不要去了”，我拿着一瓶酱油，“用这个吧”。
“好，我来”。他夺过瓶子，呼啦啦倒了很多。
“够了，太多了”，等我拦住他，已经快半瓶酱油被他用了。
“没事儿，咸的话，我负责”。他伸了伸舌头。
“好吃，就是有点咸”。他边吃边说。
一定是饿坏了，这么咸，他也能吃的津津有味。
“好香啊”，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谁”？我看着后天。
“应该是我姐姐”。他抬起头。“姐，我们在这儿”。
“吃什么好吃的，这么香”，话刚说完，一个白昝的女孩走进来。
“后天，谁做的”？“这位就是文秀吧”？她看着我问。
“是，你要来点吗”？
“我吃过了”。说着过来拉我。
“那我收拾，你跟她说话”。后天冲我笑了笑。
“我和妈妈一直想见见，是谁让这小子，天天挂在嘴边”。姐姐上下打量我。“看你们这样，我好羡慕呀”！“到我房间坐坐吧”？她打量了一下房间，“真奇怪，后天自己喜欢这里也就罢了，怎么还带你来”。拉着我到了一个小房间。
姐姐的房间不大，家具也很简单，但是满屋子都是阳光，让人觉得很温暖。
“刚才那个房间是爸爸的”。她走到窗口，把窗帘拉得更开。“爸妈离婚后，我跟着爸爸在这儿里住，后天跟妈妈住在原来城市”。“后来，爸爸换了单位，去了其它城市，我不方便转学，就让妈妈带弟弟一起来住。况且，这里有你们学校那么好的高中，妈妈就来了”。“挺复杂的是吗”？她看我默不作声，问道。
‘好好的，怎么就离婚了呢’？我还在想着。“哦”――“后天很少讲，我也没有问过”。“他其实挺寂寞的，在这里，也没什么朋友”。她叹气，“现在好了，你们还能说说话”。“过来坐”，她坐到床边，招呼我。“以后，你也多关心关心他”。她语气温和。“你知道吗？最近他都看不进书。经常坐在那里发呆，原来成绩还可以，这次考试，竟然滑到两百名以后”。“嗨，我妈妈很担心”。她也担心地抬起头，看向窗外。“他可能想太多了”。
“姐，你们都些说什么”？后天走进来，抓着我要走。
“我不会和你抢的，急什么”？姐姐笑他，“你怕我说什么”？
这时候电话铃响了。姐姐跑出去接。
“走，我们回去”。他拉着我走。
“后天，妈妈说要你去帮忙”。姐姐在外面喊。
“好，我知道了”。他大声回答。
“和我一起去帮忙好吗”？他有些无奈地看着我。
“我想回去了”。
“不行，再陪我一会儿”。他很坚定。
‘其实，他很寂寞’，我想起姐姐的话。“好吧，我就去呆一会儿”。
“妈妈，这是文秀做的，好吃着呢”，他把我推到他妈妈前面，急切地说。
“哦，我吃过了”。伯母接过饭盒，顺手放进货架上的空隙里，非常冷静地看我。“你就是王文秀吧”。
我不知道，怎么惹她不高兴的，怯怯地说，“你好，伯母，是我”。
伯母没看我，对后天说，“快去帮我取货，在货运总站，二号柜台”。
“好的”，说着他就要走，我看着他，分明是努力企求他带我一起去，“你在这里帮我妈，我去去就回”。
“那我先走吧”。在他还没有举步的时候，我连忙说。
“不要，等我回来”。他热切地看着我，不容我拒绝。
和伯母在一起，时间过得可真慢，她询问我很多问题，我搞不懂为什么，一五一十地都回答了。她的语气也越来越冷，我心里非常不安。
“伯母，我先走了，一会儿后天回来，你告诉他吧”。我害怕，不想再和她呆在一起。
“等他回来吧”。她的语气缓和多了。
我竭尽力气帮她招揽生意，还不错，人越来越多。
“妈你看看对不对”？后天高兴地看着我说。
‘你终于回来了’，我心里想着，眼里应该也显露出来。伯母严厉地瞪了我一眼，“送文秀回去吧，已经不早了”。
“我们再帮你一会儿吧？才三点，妈妈”。后天仍然盯着我，很高兴的样子。
我低下头，不敢再抬头。
“送她回去吧”。伯母平淡地说，“我一个人行，今天我也会早点回去”。
“好吧”，后天过来拉我，我缩了一下，没让他拉到。
“嗯”，他很纳闷，“走吧”。
路上，我没有跟他说话，心里非常苦恼。
“就送到这儿吧，你回去吧”。我尽力让自己平静地看着他。
“不用送到学校吗”？他微笑着。
“不用”。我用力微笑了一下，踏上了汽车。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后天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