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霜雨雪》青玉案引

4、画糖人 时间转眼就

　　时间转眼就到了群芳宴最末一晚，平头百姓都很是兴奋，因为“后土第一美人”终于要揭晓了，与此相对的，世家们都对此兴趣缺缺，反正这殊荣也不会落到自家头上，不过是应酬皇帝罢了。

　　大人们尚且激动不已，遑论小孩子们了，虽着她们也对那由头无甚兴趣，但群芳宴热闹非凡，小孩最喜热闹，自是开心。

　　世家子们并不入席，因而只是三四聚集，聊天或者闲逛消磨时间罢了，有几个小家族的孩子瞧着衣着显贵的那几人窃窃私语，似乎想上前攀谈，却又不敢。

　　眼看为首的永宁县主要看过来了，年纪稍大的魏千景赶忙过来，驱开她们，而后对盯着她的风琳抱歉地笑笑。

　　薛玉尘发觉了风琳的走神，循着她的视线望去，嘀咕道：“那不是魏家三小姐吗，怎么了？”

　　风琳转过头来，摇了摇头岔开话题：“再过几天就要开学了，届时就要选课了，你们想好选什么了么？”

　　她们上的书院名字很普通，叫“东梧书院”，但已成立百余年了，可算得上历史悠久了，何况寻常百姓是根本入不了学的，这所书院是专门给世家和官家子开设的，学生都非富即贵。

　　书院平时除了教授必学的礼、史、书、经、律法、百家等，自六岁起还要从弈、乐、射、御、画、数六艺中选两门来学。

　　岳商羽微微皱着眉，她比她们年长一岁，已经选过了：“我选的乐和画，但没想到画学的先生那样吹毛求疵，我只得了丙。”

　　华惠惊讶道：“丙？那岂不是尚且合格？”

　　岳商羽无奈地笑笑，点头。

　　薛玉尘见华惠皱着小脸纠结的样子，猜到七八分：“小惠是想选画吧？可我觉得华姨不会同意的。”

　　云凝霜和华惠不熟还不知道，华惠特别喜欢涂涂画画且画得很不错，但华瑞并不以此为荣反以为耻，她怕华惠一门心思在画艺上误了功课。

　　华惠面上不快，郁郁道：“她定会让我选弈和数的。”

　　云凝霜正是要选弈和数，闻言道：“我正要选这两门。”

　　没想到华惠闻言，看了看她，道：“那我同你一起也并无不可，正好有伴。”

　　薛玉尘却知道华惠是好胜心作祟，不接话，而转头对风琳道：“我和你一起御射。”

　　风琳并不擅长那些文雅或复杂的学问，正是要选御和射，点头道：“嗯……那这样只有商羽是一个人了。”

　　岳商羽没所谓道：“去年不也是我一个人上艺学罢，无妨的。”

　　一行人见宴会开始，便往人少些的街上闲逛去，到处一片灯红酒绿，华惠瞧见街旁有卖画糖的，很是兴奋，拉着薛玉尘衣袖走了过去。

　　薛玉尘看了看画糖人，道：“想吃糖人呀？”

　　华惠忙不迭点头，又同画糖人闲扯：“都有什么图案啊？”

　　画糖人一身短打，捏着长柄勺道：“什么都有，小姐想要什么样的？”

　　看了一圈，华惠才道：“来个鹤的吧。”

　　画糖人应了，熟稔地挥舞盛着热糖的碗画图样，华惠则兴致勃勃地盯着画糖人的动作。

　　风琳见状，问站在身旁的云凝霜道：“凝霜，你要吃糖人么？”

　　云凝霜并不爱吃甜的，于是摇了摇头，也几分好奇地伸着脑袋看。

　　不一会儿，栩栩如生的仙鹤糖人便做好了，华惠接了过来，又塞给薛玉尘，薛玉尘一愣，疑惑地看向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姿态的华惠。

　　“帮我拿好，”华惠挽起袖子，对画糖人道：“我可以画一下么？”

　　“这……”画糖人有些为难，却见一个小手递给她一大块碎银，一抬头，是娇矜的粉裙女孩身旁那位。

　　薛玉尘道：“这些够了吧？让她画。”

　　画糖人忙接过，满脸堆笑道：“够了够了，小姐请。”

　　华惠接过糖勺，头也不抬地感谢道：“多谢啦，等会儿画好这个给你吃~”

　　风琳忽然插嘴道：“好生偏心，不问问其他人么？”

　　华惠根本不看她，噘嘴嘟囔：“你又不吃糖，问你也不要。”

　　风琳笑着摇摇头，和安静的云凝霜随意攀谈起来。

　　华惠虽是第一次做画糖，但胜在有天赋，很快就画出了一只精致的蝴蝶，连画糖人都赞道：“小姐好手艺。”

　　华惠听得飘飘然，竹签串好糖，刚要给薛玉尘，就听她说：“小惠啊，什么时候还钱呐？”

　　闻言，华惠瞪大一双杏眼，不可思议道：“当然是你付钱呀，不然我拉你过来作甚？”

　　薛玉尘道：“我还想你为何对我这般好，原是打的这样的主意。”

　　“前几天还嘴上占我便宜呢，如今我占占你便宜又怎么了？”华惠捏着蝴蝶画糖，不愿给她了。

　　目光一转，华惠看到了一直笑盈盈望着她们的岳商羽，便将糖塞到她手里了，回头冲薛玉尘做鬼脸：“哼，这么好看的糖，还是和商羽姐姐配。”

　　说罢，华惠甩手走了，薛玉尘无奈地叹了口气，捏着糖人堆起笑脸追上去讨饶。

　　“糖不要啦？”

　　岳商羽见她们越走越远，面带微笑道：“小惠总是耍小脾气，若不是定了亲，怕是嫁不出去。”

　　风琳也笑道：“便是娶，也是没人愿意嫁的吧。”

　　最喧闹的两个人走了，云凝霜才怯生生地开口道：“你们以后也会成亲吗？”

　　这个问题一出，另外两个人都沉默了，风琳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还是岳商羽道：“这个问题还太早，及笄再谈也不迟。”

　　云凝霜只恨自己嘴笨，不会闲聊，生生冷落了气氛。

　　风琳看出她的尴尬，便道：“凝霜之前应当没怎么看过戏吧，今天戏楼演《神女赋》，想去看看么？”

　　云凝霜以前住的是个小镇，虽然也有个小戏台，但她从未去过，因此便点头应了。

　　岳商羽道：“我便不去了，我去寻小惠和玉尘，待会儿去戏楼找你们。”

　　风琳便执起云凝霜的手，往前走去：“戏楼那边人多，我们牵着走，免得走散了。”

　　岳商羽见她们走远了，才垂眸看向自己手里的蝴蝶糖人，粉嫩的唇轻轻贴了上去，满口蜜意，甜入心扉。